黎冬家院门紧闭, 等了很久院子里才有脚步声。
言西臭脸站在门内,隔着一道雕花门看向站在外面的霍予珩,语气里有明显的不耐烦, “你过来干什么?”
“黎冬和黎右发烧了?”
“废话,你含辛茹苦养了三年的孩子在晚上只穿一件毛衣走丢了试试?”他哼了一声,讥诮地抬起唇角,“哦忘了你现在还没有。”
“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
“不是你的是谁的?”言西没有要开门的意思,转身踱步回去,“走吧,以后这道门不会为你打开。”
没走几步,身后“咚”的一声, 原本在院墙外的男人跳了进来, 大步越过他进到厅里,快步上二楼。
言西暗骂一声跟上去,想到黎右做梦还在叫这人, 他没再阻拦,上前提醒霍予珩小声点。
黎冬卧室套房门开着一道缝隙,霍予珩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穿过布置温馨的前室转到主卧,卧室门完全敞开着, 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对母子。
没有其他人在。
接连两次意外,黎冬和黎右都被吓得不清,黎右窝在黎冬怀里,小小的身体紧贴她, 小眉头不时皱一下,睡得并不安稳,脸颊上挂着哭过的泪痕。
黎冬侧身躺着, 搂着黎右的那只手背上扎着一根留置针,连通的输液袋挂在床头临时竖起的简易支架上。
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贴了一块浅黄色印有长劲鹿图案的儿童创可贴,她呼吸很轻,被子只盖到胸口位置,从露出的领口和衣袖来看,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
霍予珩心里不由得一疼。
黎冬爱干净,在一起时家里东西总是收拾得整齐,如果不是累到极限,她不会穿着穿了一整天的衣服躺在床上。
房间里安静,霍予珩放轻动作,到衣帽间化妆台前拎了凳子出来放到黎冬床边,坐下后看着床上这对母子。
后进来的言西转了一圈,黎冬房间内再没其他方便移动的椅子和凳子,他快速出去找了一把,回来后放到床的另一侧,对峙一般坐下,没过多久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下午有事,没和黎冬一起去接机,中途接到黎冬电话说黎右丢了她要过去,让他去接言东。他当时想孩子都丢了还接个屁的机啊,什么样的爸爸能把孩子看丢,想跟着一起过去,被黎冬制止。
黎冬没和他说过她和霍予珩分手的原因,单从他的角度来看,从认识黎冬时她的狼狈不堪,到后来一点点变好,她每一步走得都很稳,过得不如意时也从没没有抱怨过什么。知道霍予珩是黎右爸爸后,他对霍予珩偶有不满,黎冬也会认真替霍予珩解释。
可她心里也是疑惑不安过的吧,黎右是她的第二次生命,今天黎右被那个吸.毒男人开车故意恶劣吓唬后,他能理解她不顾一切疯狂撞回去的行为。
霍予珩朝这边看过来一眼,言西艰难地闭上嘴巴,将第二个哈欠压回去,憋得眼泪直流。
又坐了一会儿,对面霍予珩忽然站起身,转去卫生间方向,几秒后有水声响起,言西起身跟过去,霍予珩手里拿了一条干净毛巾,在水阀下慢慢淋着,水阀开的不大,水声淅沥。
霍予珩掀起眼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知道霍予珩想问的人是谁,言西心里一股火气又往上顶,抱臂靠在一边,将话说得模棱两可,故意气人:“刚走。”
“那你也走吧,”霍予珩垂下眼眸,“我留下来照顾。”
顾忌着不远处卧室里睡觉的母子,两人声音都低。
言西跳脚:“你有什么立场留下照顾?!抛开其他身份不谈,我还是医生!”
“你是医生怎么还请其他医生过来。”
相比言西跳脚一样的模样,霍予珩气定神闲,语调也平,却更加气人。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我什么都没带找其他医生来不是很正常?!”
“你是哪个科室的?”
“……”言西一脸讳莫如深,闭上嘴巴没再说。
霍予珩拧紧水阀,“你出去吧,我给黎冬擦一下。”
“……用得着你吗?!我叫阿姨上来!”
霍予珩已经出去了。
黎冬仍侧身躺着,脸颊边出了汗,床很大,霍予珩探身,一手拿着毛巾轻柔地擦过她脸颊、下颌,言西看了两秒挪开视线,低声提醒:“我就在前室坐着。”
走了两步又回来,“给小右也擦擦。”
黎右出的汗更多,已经开始踹被子了,小身体往外骨碌,离开黎冬怀抱后舒展开身体往床上一趴,脸朝向黎冬那一侧。
担心他再往外滚,霍予珩塞了个枕头到床边。
怀里没了人,黎冬的手臂落空搭到床面上,眼睫一颤,人跟着转醒,霍予珩迅速走了几步到床尾位置,再没了刚刚面对言西时的淡定从容,他攥着毛巾僵立着没动,直到黎冬只掀开一条眼缝,确认黎右不会翻到床下又闭上,喉结才缓慢地滑滚一下。
不知不觉间手里毛巾上的温热已经散了,霍予珩重新去冲洗,再出来时黎冬翻了个身,面朝向另一侧躺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床上,细瘦的蝴蝶骨微微凸起,脖颈苍白脆弱。
她的脖颈上也出了汗,细密的汗珠黏住几根头发,霍予珩转到床的那一侧,见她呼吸平缓,伸手轻轻拨开发丝,小心将汗珠擦净,又小心拉过她的手。
刚退烧,她的指尖只几丝淡淡的温度,霍予珩心疼地坐在床边空出的位置上,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寸一寸眷恋地抚摸过她的手背。
他低眉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女人,一股股情绪在内心翻涌。
今天驾车离开时他问自己,算了吗?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在黎冬心里,始终把黎右排在首位,他的想法、感受都排在黎右之后,这是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或者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黎右是她血浓于水的孩子,是她永远不会变的牵绊。
而他,是她可以拿起也可以轻易放下的、人品低劣的可以把她孩子随便丢掉的前男友。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感情很多,可他受不了黎冬对他的不公平。
她放下他时甚至没有给他一次辩解机会。
心底有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发酵,在膨胀,霍予珩松开黎冬的手,低下头,深深地闭上眼睛。
黎冬该是他的爱人,该留在他的身边,该看着他的眼睛,该只……
“爸爸,爸爸……”
微弱的低泣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霍予珩睁开眼,黎右侧身躺着,双眼紧闭,小溪流似的眼泪从眼角淌了出来,似乎是在梦中,小声地叫着他。
愣坐了一会儿,霍予珩起身绕过大床,将黎右抱了起来,让黎右趴在他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刚出过汗,黎右身上的衣服泛着一股潮气,睁开眼睛懵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呜的一声哭了,“爸爸,你别走,我再也不乱跑了。”
心脏被一扯一扯地发酸,怕吵醒黎冬,霍予珩抱着黎右向外走。
“呜呜,爸爸,爸爸。”
“爸爸在。”
房间里的黎冬仍闭着眼,指尖轻轻蜷在一起,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洇湿了脸颊下的枕头。
三袋药液输完时天色已明,黎冬面容平静,呼吸也平缓,似乎终于没有再被梦境折磨,霍予珩暂听点滴,静静看了她几分钟,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踢了踢歪在沙发上睡着的言西,“去拔针。”
言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回忆起昨晚霍予珩把黎右哄着后没走,癞子一样稳坐在床边,又让他走。
“我不放心你自己守着。”他不放心这人,撑着眼皮坐在沙发上和他互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现在黎冬和黎右还在熟睡着,衣冠完整丝毫无恙,想来他睡这一觉没发生什么,言西放下心,起身把输液管拔了,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走吧。”霍予珩叫他。
“去哪?”
“机场。”
“我中午的飞机。”
“我司机现在有空,送你过去。”
“……不需要这么早吧?”言西看向霍予珩。
“需要,”霍予珩撩起眼皮看他,多说了一句,“我不放心你自己在这守着。”
靠啊,怎么有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两辆黑色宾利一前一后从天樾驶出,一辆开往机场,一辆开往holi。
方淮坐在副驾上提醒霍予珩今天的行程,“今天上午九点十点分别约见两家客户,十一点研发部简会,下午三点钟新产品发布会,下午四点半您有一条私人行程,行程内容空白。”
久久无人回应,方淮目光移向内后视镜,霍予珩闭目靠在皮质座椅里,脸上倦色难掩。
“霍总,需要为您留出休息时间吗?九点钟的客户可以调到……”
“公司行程不用更改,下午那条私人行程改了吧,”霍予珩睁开眼,垂下眼皮沉默许久,“约一家拳击馆。”
“好。”方淮收回惊讶的目光。
上一次为老板约拳击馆还是三年前holi起步,他刚入职时。
那时霍予珩在美国的事业已经结束,仍每月飞一次纽约,从纽约回来的第二日便要去一次拳击馆。
后来慢慢的,霍予珩纽约行程减少,也没再让他约过拳击馆。
昨天黎右走丢的事他听说了,今天老板又换了新车、增加了拳击馆行程……
这两者,有关系?
……
黎冬是被黎右咯咯的笑声叫醒的,主卧窗帘仍拉着,室内昏黑,她摸过手机查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她的闹钟不知道被谁关掉了一直没响。
言西早上七点半发来消息,说是出发去机场了。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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