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门,落日峰。
暮色深沉,千百根火摺子却將山顶照耀得亮如白昼。
七玄殿前,人头攒动,分为涇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是七玄门眾人,另一拨自然便是前来进犯的野狼帮及其附属帮派了。
张平躲在七玄门主殿顶端的阴影处,放出神识,默默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韩立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难道真是轮迴殿主下凡重修不成?知道我来新手村截胡,所以动用某种手段,提前改变了去向?”
张平神识扫过七玄门的眾人,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灵力波动,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他还特別注意了几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可这几人身上的確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也不符合原著中“浓眉大眼、眼窝微深”的描述。
张平来自蓝星,加班猝死后穿越到了凡人修仙传的世界里。
穿越之初,张平发现他身具修为后,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觉得处处充满新奇,未来拥有无限可能,乘风揽月,逍遥自在,除了偶尔思念家中的父母以外,远比在蓝星给老板当牛马、给生活当奴隶要好得多。
但隨著时间一长,穿越的新鲜感消失殆尽后,种种问题纷至沓来,张平发现修仙的路途远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首先,他的修炼天赋平平,只是金、火、土三灵根。
虽然比之无法修炼的凡人,或是五灵根、四灵根的偽灵根要好不少,但终究只是中人之姿。
若没有什么重大机遇,就连筑基都难,更別说结丹、元婴了。
其次,这具身体已经二十余岁了,却堪堪只有练气八层。
起初张平还以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怠於修炼,后来才发现散修想要精进,实在是举步维艰。
由於没有灵气浓郁的仙山,单凭打坐吐纳进行修炼,七八年都未必能增进一层,这还是不考虑修炼瓶颈,以及越往后修炼越艰难的情况。
若不外出寻找灵石、丹药、灵草等辅助修行之物,一辈子都不要想筑基了,不仅不能御空飞行,寿命也不过是个长寿些的凡人。
若是个偽灵根的土著,实在没有办法,那也就认了,可偏偏张平不仅是三灵根,还是个穿越者,提前知道一些信息和机缘的所在,他又怎能就此认命?
可张平修为实在是不够看,心中所知道的那些机缘,一个都没机会触及:
抢夺掌天瓶担心轮迴殿主的存在,將他直接抹除。
矿坑在燕家堡的地盘,且有重兵把守,根本就进不去……骗你的,就算进去了,也只是给血玉蜘蛛当点心而已。
没有千年灵草,无法从齐云霄、辛如音那里换取阵法以及布阵心得。
大衍诀要击败黄枫谷的千竹教臥底才行,人家可是筑基修士,这又不是仙逆的世界观,不是一句“聒噪,给我死”或是“极境,给我杀”就能越级杀敌的。
至於什么金雷竹、虚天鼎、乾蓝冰焰、风雷翅……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张平不是没有努力通过其它方式获取修炼资源,可怎奈何狼多肉寡,僧眾粥少,数年以来,正经营生的买卖做过,刀尖舔血的行当也做过,其所获者,不过些许微不足道的灵石而已,增进修为且不可得,更何况进阶筑基?
张平自己有时心里也觉得可笑,一番殊死相搏,以命相爭,到最后不过所得数块灵石,连恢復消耗的灵气,修復耗损的法器都不够。
更有一次,他被一名魔道修士用飞剑当胸穿过,他在间不容髮之际侧转身体,避开心臟,这才没有当场毙命。
事后,他握著分得的两块灵石和一张神行符愣了半天。
不过张平並没有多少怨言,同行之人没有趁机杀人夺宝,已是仁至义尽,更何况他自己受了重伤,丧失了分宝的资格,又能怪得了谁呢?
那魔道修士飞剑上涂有毒药,张平躲进山中恢復了一年,才將毒素彻底逼出。
疗伤期间,在山中遇到一虎妖,又是险些丧命。
也就是从这时起,张平心中决定要夺取掌天瓶。
“哈哈哈,老子可以为了两块灵石连命都不要,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轮迴殿主,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掌天瓶?”
“你轮迴殿主游戏人间,没了瓶子也能闯到最后一关吧?对自己没有信心可以创新號重开!”
“被抢了瓶子气急败坏也能理解,抹除就抹除,反正老子也是穿越来的,白白多活这一世,怕你作甚?”
“老子才不管有没有轮迴殿主呢,反正没有瓶子,老子也玩不下去了,抢了再说!”
张平死过一次,並且自知这样下去无望筑基,因此有些“破罐子破摔”般的胆大起来。
若是没有轮迴殿主,抢了血赚;若是真有轮迴殿主,也未必会因在新手村死一次而破防刪角色。
张平算了算时间,此时韩立应该还没有出七玄门,於是径直来到镜州彩霞山,刚好遇上野狼帮攻打七玄门。
他知道原著中野狼帮和七玄门会在落日峰的主殿前大战,韩立便会在此出现,於是便悄悄爬到主殿顶端,躲到一旁的阴影处,暗暗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但要说完全不怕轮迴殿主將他抹除,那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当张平没有在七玄门的人群中发现韩立的身影,更加疑心轮迴殿主是不是真的存在。
张平心有不甘的在七玄门眾人身上仔细扫视一遍,却还是不见韩立的身影。
“多半是还没来,且再等上一等”
此时金光上人那个练气三层的侏儒已经,煞有介事的掐了个法决,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罩了一层金光灿灿的钟形护罩。
与他对战的七玄门武者似乎被他这手法嚇了一跳,但还是举刀劈了下去,“当”的一声,狠狠劈在了侏儒的金色钟罩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石相击之声。
这声音响彻夜空,却只在金色钟罩上留下一层涟漪般的光圈。
那武者似乎知道情况不妙,脚一点地,向后窜出数丈,横刀当胸,严阵以待。
他破裂的虎口鲜血淋漓,沿著刀柄流落在地,火光映照下,闪耀著暗沉的红光。
“若是韩立不来,就將这侏儒的黄风谷令牌抢走。”
张平见到这龟壳下洋洋得意的侏儒,心中早就有了杀人夺宝的念头,只是怕打乱了新手村的进程,导致韩立的踪跡失去控制,这才迟迟没有下手。
“韩立若是出现,这侏儒也是顺手的事儿,毕竟来都来了,不要白不要。”
金光上人丝毫不知道他已被判了死刑,又开始卖弄起飞剑术来,从怀中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长条木匣,黑黝黝的,还贴著一张符纸,显得很是爱惜。
此时侏儒的对手已经换成了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大汉。
这大汉拳出如风,脚出隨影,疾风骤雨般倾泻在侏儒的金光罩上,打得金光罩凹陷凸出,扭曲变形,如同被人揉捏的麵团。
张平注意到金光上人的脸上竟然生起了惊慌的神色,粗短的手指在木匣上扣来扣去,就是掀不起符纸的边角。
情急之下,金光上人再也顾不上体面,伸手在舌头上一抿,將手指用口水浸湿,这才將符纸的边角掀起,“嘶喇”一声,撕扯下来。
忽听“哐”的一声猛响,那大汉猛力一拳,打得金光罩一阵扭曲变形。
金光上人险些以为他的龟壳支持不住,嚇得一跤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侏儒再也无法保持修仙者的风度,急忙掐咒念诀,却是半天没有反应,看得张平彻底无语了。
可金光上人毕竟是修仙者,任凭凡人武者再怎么拳打脚踢,终究还是不能直接將金光罩给破开。
侏儒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面上的惊慌被凶恶取代,粗短的手指捏来捏去,肥厚的嘴唇上下蠕动,开始重新掐诀念咒——如果这也可以称之为掐诀念咒的话。
虽然这有损修仙者的脸面,但张平不得不承认金光上人的法决咒语確起了效用,木匣中泛起一阵灰茫茫的光芒,一张符籙包裹在灰芒中,缓缓浮起,上面画著一柄飞剑图案。
只见金光上人伸出手来,对著那大汉凭空一点,霎时间寒光闪动,那张飞剑符籙拖著灰色的光尾,风驰电掣般向他疾飞而去,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间不容髮之际,那汉子侧身一避,將飞剑符籙擦脸避过,但仍被削下一只耳朵,鲜血顿时淋漓而下。
周围的七玄门弟子高声惊呼。
那大汉顾不上疼痛,向金光上人疾扑而去,忽觉后心一凉,一道灰芒从前胸透过。
那大汉胸口的鲜血泉涌而出,扑到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周围人却瞧得清楚:
那飞剑符籙转了个弯,从后方飞来,刺入他的后心,从他胸膛穿过,最后飞到金光上人的手中。
不过这也不怪那大汉,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毕竟凡人怎会想到放出去的武器竟能回头转弯儿呢?
“修仙者对凡人武者来说是降维打击,哪怕只有练气三层,也可以轻鬆击败这些顶尖武者。”
接下来出场的两个凡人武者也被金光上人略施小计,便给摘了脑袋,其中一位还是练出剑芒的顶尖高手。
但武者的內力终究无法与修仙者的灵力相比,凡人的钢剑更是不足与修士的飞剑相提並论,灌注了內力且生出剑芒的钢剑,竟被金光上人的飞剑符籙给直接削断了!
就在那侏儒自鸣得意之时,那飞剑符籙却转了弯儿,飞到了人堆里。
人群顿时惊叫著作鸟兽散,唯恐避之不及。
“修仙者!”
“韩立!”
金光上人顿时脸色大变,张平却是如同见到天上掉下来了无数宝贝一般,又惊又喜。
他將神识向飞剑符籙落下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少年指间捏著那飞剑符籙,身上传来阵阵灵气波动。
“样貌平平,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眼窝微深,修为约莫练气六层,看来果真便是韩立了!”
张平看到韩立的瞬间,顿时明白適才为何没有將他发现了,原来韩立竟是穿著野狼帮的附属帮派断水门的衣服,混跡在了野狼帮那边。
而张平下意识认为韩立是七玄门的人,故而只在七玄门的人群中搜索,
“你这个飞来飞去的东西,我很喜欢,送给我耍耍,如何?”
韩立大摇大摆的走出人群,忽然掐了个御风诀,身形飘忽,几个闪动就到了金光上人面前。
金光上人顿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急忙放出金光罩来,护住周身。
他就算再如何白痴,也知道能够將他的飞剑符籙硬生生夺下的角色定不好惹,不是有什么特殊手段,就是修为远高於他。
“道友这是作甚,在下既没有侵占此地灵矿,也没有擅自摘取灵草灵药,只是收些凡人的金子而已,並不曾触犯贵族。”
金光上人迈著两条扭曲的短腿,连连后退,全然没了適才的囂张气焰。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参与到本地的凡间事物中,扰乱了我家治下的世俗秩序?”
韩立面色严肃,装模做样的糊弄起金光上人来。
张平知道韩立赚开侏儒的金光罩后就会对他下手,当下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取出一套飞针来。
这飞针名叫“五毒追魂夺命针”,一套共有五根,分別涂有五种剧毒,三寸长短,细如牛毛,发出时几乎无声无息,同阶修士若非有意用神识扫视,否则很难注意,最適合暗中偷袭。
韩立此时只有练气六层,且没有与修仙者的斗法经验,又沉溺於“当黄雀”的喜悦中,自然是难以避开的。
张平將飞针对准韩立,心中却是砰砰直跳,有些忐忑起来,焉知轮迴殿主此刻是不是正在仙界注视著他,只待他放出飞针的瞬间,就將他一掌拍死?
只见韩立又胡诌了几句,假意要將飞剑符籙还给侏儒,终於將他的金光罩给骗了开来,指间火光闪跃动,屈指一弹,將一枚火弹朝他射去。
张平知道此时乃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心一横,將五枚飞针向韩立射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呼,火弹在侏儒身上炸开,熊熊的火光迅速蔓延,將他彻底吞噬,化为灰烬。
还不待韩立鬆一口气,忽然感到身上五个部位同时一凉,接著就是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什么渗透进了经脉百髓中。
“是毒药!”
韩立跟隨墨大夫学医多年,立时便意识到了有人用毒偷袭他,顿时大惊失色,一面从怀里去掏可以解毒的丹药,一面放出神识四下里扫视,企图找出偷袭者。
张平刚好將两人的距离卡在了练气六层与练气八层的范围內,飞针又是从不同部位刺入韩立体內的,又怎会让他轻易找到?
张平操纵著五根飞针,在韩立体內游走,向他心臟刺去。
韩立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忽然全身猛地一颤,软软摊倒在地。
“韩立死了,我还活著,看来並没有什么轮迴殿主,或是他老人家大方,不与我等计较。”
张平如释负重的鬆了口气,心臟却因激动而砰砰跳个不休。
猛毒攻心,按理来说必死无疑,但万一韩立是什么特殊体质,或是配製的丹药真的能解五毒呢?
保险起见,张平掐了一个金刃术,金属性的灵气顿时涌上指间,匯聚成一道月牙状的金色光刃。
张平將转动手腕,向著韩立一甩,月牙状的金色光刃顿时疾飞而去,半空中迎风暴涨,从指头大小涨成臂弯般大,將韩立腰斩成两截。
数起仓促的变故让下方的凡人看得一阵发懵,直到月牙般的金光破空飞来,將韩立腰斩以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有的惊呼著逃走,有的跪下来磕头,口中仙师长、仙师短的叫个不停。
张平蒙了面罩,並不关心这些凡人的想法做法,掐了个御风诀便飞身从主殿上溜下哀,几步便赶到韩立的尸身前。
只见韩立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瞪,脸色紫黑,口中塞满了未来得及咀嚼的丹药,其中一粒从嘴巴里掉出,滚落在身前不远处。
张平附身在他身上摸索一阵,摸到一硬物,取出来一看,是个绿莹莹的小瓶,果然是掌天瓶不假!
张平感到自己的手因激动而颤抖,他將掌天瓶小心翼翼的收到怀中,又从韩立的腰间解下一个漆黑的铃鐺。
“看来这便是控制曲魂的引魂铃了。”
这铃鐺上刻有一个目裂欲眥、尖牙参差的厉鬼首级,张平拿在手中轻轻摇晃,顿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零零声。
张平曾见过魔道修士用引魂铃一类的法器控制尸傀作战,对此道也略知一二,当下也学著那魔道修士的催动起引魂铃来。
魂铃声在黑夜中零零作响,听起来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挤出,怔怔的走上前来。
这汉子足足比常人高出一头,肩宽背厚,肌肉虬结,身上穿著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珠来。
张平停止催动引魂铃,那汉子便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张平神识一直注意著一旁的厉飞羽,见他拿著剑的手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惊怒交加,但始终不但拔剑向自己挑战,因此也就懒得理他。
“还有韩立在神手谷所学的医药典籍,將来炼丹用得上。”
张平又从韩立的尸身中摸出一本书册,然后来到金光上人的化作的灰烬前,神识一扫,只见灰烬里面埋藏著一块漆黑的三角铁牌。
他將那铁牌拾起,只觉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有“升仙”二字,翻来看时,背后则单刻一个“令”字。
这块铁牌自然就是黄枫谷的升仙令了,张平得了这几样东西,心情顿时大好,收回刺在韩立体內飞针,然后弹出一个火弹术,將他的尸身点燃。
看著韩立彻底变为一堆灰烬,张平这才掐了一个御风诀,轻摇著引魂铃,引著曲魂,飞也似的下了落日峰,只留下一地跪拜不已的七玄门凡人。
第1章 杀韩立,夺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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