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內,那叠厚厚的资料在解空大师颤抖的手指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些香火繚绕、名动天下的名剎大寺自然风光,但在这盛世之下,更多的是阳光照不到的断壁残垣。”
顾景抽出了几页调查报告,再次递到解空大师面前,语调平稳却字字如刀:
“大师,佛道两家的异人修的功法,都要求心性。师门中的长辈都要求弟子修持心性,所以您所见的弟子,大多慈悲为怀,偶尔出一些败类。
但是,异人何其少也?
在公司登记在案的异人,不过一万五千之数,即便算上野生的、隱藏的,也不会多到哪里去。公司那边给出了所谓的人口红线概念,红线也才三万人。
虽说我不信这什么红线,但相比於十四亿人,异人確实只是沧海一粟。”
顾景將一张触目惊心的对比图推到解空大师眼前,指著那个惊人的数字,凝重道:
“而现如今,僧人的数量又有多少呢?
国內持有戒牒的僧尼,约有二十二万人,这还不算那些偏远地区、未曾登记的苦修者。
仅在灵隱寺所在的省份,登记在册的寺庙就有四千余座。
大师,这么庞大的群体,若没有规矩,便成了魔窟。”
他深吸一口气,揭开了那层神圣袈裟下的脓疮:
“这些人贪图华丽,披上神圣袈裟,標榜自己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实际呢?在一些所谓的『子孙庙』里,住持掌握著功德箱的生杀大权,为了爭夺寺產,师徒反目、师兄弟相残的戏码总在上演。
更有甚者,將百丈怀海禪师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理念,歪曲成了剥削的皮鞭——
僧人病了不能上殿、老了干不动活,不但没有医药,连那点微薄的『单银』补贴都要被剋扣。”
顾景將天下会结合江湖小栈,还有任菲那边一起调查出的情报,都明明白白地展开到了解空大师面前。
很难想像在如今很多人觉得和尚吃的肠满肚圆,生活奢侈的社会,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这其实並非隱秘之事,一些世俗界的新闻报纸都有报导,甚至有一些还被拍成了纪录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了年老多病、无力创收的时候,他们便被以迁单之名扫地出门。
真正追求修行的出家人无妻无子,没有医保社保,多少老僧晚年悽惨,在这繁华世间自生自灭?
而那些所谓的『高僧大德』,却在功德箱上贴满了收款码,兜售著天价香火,心安理得地做著波旬的子弟,坏乱佛法!”
解空大师低垂的眉毛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深长的悲嘆:“魔作沙门,坏乱吾道……小景,你究竟想如何做?”
顾景瞥了一眼门外正一脸担忧探头探脑的宝闻,轻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既然魔眾混入佛门,占据高位敛財。大师,您这位佛门领袖,就不得不重现韦驮菩萨的雷霆手段,出面降魔了。”
“我?”解空大师自嘲地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躯体,“老夫已是废人,纵有薄名,又怎能逆转这滚滚红尘?
如你所说,常人是多数,异人,终究是少数。”
“也正如我所说,二十多万弟子中,波旬子弟是少数,被剥削的底层是多数。”
顾景抬头,示意风星潼递上又一份资料,重新笑道:
“现在是新时代。僧人、道人,不在世外,而是在世內。
天下集团决意牵头,与您携手,为全体底层僧眾缴纳社保、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
解空大师怔了怔,他伸出手,接过资料,起初还满脸凝重,看到后面却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哉!给出家人买社保?果然,新时代需要新青年的想法,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思想还是有些跟不上时代啊。”
他细细察看著这份预案,上面不仅写了缴纳社保、建立养老院等保障措施,还写了寺庙转型的一些合理方案。
譬如取消门票,禁止高价香火,平权礼佛,免费供给每人至多三柱清香。
再加上利用寺庙的名气,开发所谓的文创產品,譬如素斋素食,平价手串,帆布袋等等。
这些方案不止这些,但解空大师无需再看,便已有把握。
“这確实具有可行性,老衲我可以豁出去,去请一些老友一起,將这份方案推行下去。”
解空大师將资料慎重地收进怀中,隨后看向顾景,语重心长道:
“小景,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你莫要因此对整个佛门生厌。
说远一些,抗战时,不少名剎古寺都出了人手,破杀生戒,留下『斩业非斩人』的事跡。
说近一些,罗汉寺的素全法师,於地震之时连破三戒,杀生食荤,庇护孕妇和医护人员,事后有一百零八位婴儿在寺內降生,素全法师也因此得了真正的百衲衣。
这是『杀生为护生』的体现。”
“大师,我知晓的,认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可以团结的对象,谁是需要打击的对象,这是首要的问题。”
顾景微微一笑,洒脱道:
“佛门讲究一个无分別心,却並非盲目一视同仁,您放心好了。至於时间问题,您也不必忧虑。
佛本无相,为教化世人,而显现无数。此前人们没有亲眼见到,若他们能亲眼见到一尊真正行於世间的『相』,自然愿意解脱。”
闻言,解空大师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注视著顾景澄澈明净的眼神,仿佛注视著一汪令人心静的清泉,一座让人安稳的高山。
“小景,你似乎悟出了什么?”
“您会知道的,您这几天可不要错过我的比赛。”
顾景瀟洒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赛场走去,
“现在,我是『甲锦鲤』,第一轮首秀,迟到了可不好。”
......
龙虎山,演武场。
人声鼎沸,经过前面几场赛事后,喧闹的气浪几乎要衝破云霄。
但眼下却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只因甲锦鲤的场次迟迟未曾开始。
场內原本应到四人,此时却只到了两人。
“玲瓏,你哥怎么还不来?”
看台之上,枳瑾花推了推无框眼镜,有些不解道:
“你不是说,你太爷想让你哥在这罗天大醮上亮亮相吗?”
“我刚给他发消息了。”陆玲瓏无奈一笑,“他说快到了,之前不来,是因为要等顾景一起过来。”
“那位新时代孟尝君?”
枳瑾花脸上现出笑容,好奇道:
“嘖,我都打听到了,这场上全是高手,不过还是你哥和顾景最为人瞩目。
玲瓏,你说他们两个谁更强?”
“顾景这一个月內在山下闯出的名声有点大,有一次甚至带著那两人就在二十多个全性的包围下,將他们全部歼灭。”
陆玲瓏想了想,又解释道:
“但我哥的实力也挺不错的,再加上逆生三重续航能力强的特性,胜负估计难料吧?”
“哼。”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一声冷哼传来。
陆玲瓏循声看去,不仅没有不满,反而露出笑容:“咦,是风家的那位?顾景的姐姐?”
“......是。”
风莎燕听到姐姐这个称呼,沉默些许后,还是说道:
“你们刚才所说,不能说不对,只是,小景的实力,其实已经到了让人看不懂的地步了。”
“是吗?”
陆玲瓏见风莎燕神情冰冷,也就没有再上前交流,而是和枳瑾花对视一眼,期待著接下来的发展,又为白式雪鼓气道:
“小白,加油啊!”
第63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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