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结义,悟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还未做什么,就遭到了追猎?”
在这一刻,张楚嵐愣在了原地。
他想起幼时,爷爷总是坐在田埂上,望著远处发呆,神情落寞。
父亲总是格外小心谨慎,明明是个健壮的男人,却从不与人爭斗。
而当他有一次受到欺负,忍不住出手后,便遭到了父亲的一顿毒打。
爷爷也莫名其妙就开始张罗起了搬家的事宜。
张楚嵐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但现在,他明白了。
正是因为明白了,他才觉得格外荒谬。
“就因为这样......我爷爷就成了贼?我们一家,就都需要东躲西藏?”
张楚嵐站起身来,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告诉我——我的爷爷就真的是贼吗?”
“......”
徐三徐四没有回应。
屋內一片安静。
顾景注视著张楚嵐,他看出张楚嵐此时的愤怒,有一部分是发自內心,是长期积累的產物。
而另一部分,则是想以此作为筹码,换取他想像中异人界管理者对“无辜之人”的愧疚与补偿。
怪不得说一人之下的年轻一辈心思都很阴。
老张,你真的练出来了,不是以单纯的情绪作为依据,而是结合利益做出判断。
但是......
不说三十六贼这一点,张怀义也是上一代天师钦定的“心中有贼”啊。
就连张怀义自己也都认下了这一点。
其他的先放到一边,“贼”这一点真是难说。
“老张,先別激动。”
顾景打断了他,不想让他把自己完全放进“受害者”的壳子里,上演一出理直气壮的控诉。
张楚嵐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做,只想爭取点什么。
於是他出声宽慰道:“现在是新时代了,那些脏的臭的,只能被压著,上不得台面。”
不用看的太远,放在前面那段军阀混战,外敌入侵的时期,那时候什么恶行都敢放在明面上去做。
现在虽然还有黑暗,却只敢在台面下做点小动作。
“大哥,这事和您无关。”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哪里能说无关......”
徐四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天下会的创始人,本身就是一位悟出八奇技的前辈后代。”
他这些年可没閒著,顾景组建天下联盟的影响覆盖在方方面面,就如同蝴蝶效应一般,让他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草!
听到这话,张楚嵐这下是震惊了。
怎么同是三十六义后人,我过成跟狗一样,你们就都快成首富了呢?
这合理吗?
“这样的话......”
张楚嵐底气稍弱,但依旧开口道:“既然同为那三十六人的后代,天下会能做到这一点,不是更能够证明我爷爷不是贼吗?”
“当年的事扑朔迷离,经歷过那些事儿的老一辈口风都很紧。”
徐三摆出了一副专业的姿態,严肃道:
“公司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法作出那些结义之人是否是贼的判断。”
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们不定罪先人,但也不替他们翻案。
只是,你们这些后人,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
张楚嵐又回想起幼时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楚嵐,爷爷那个时代太乱,乱到容不下我们这些人。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出生在新时代,早晚能够不用再过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
所以,你只需要等,等到那个能够容下你们的新时代到来。在那之前,就先请忍耐吧,是爷爷对不起你们。”
於是,张楚嵐沉默著,没有说话。
这时,徐四忽然开口,语气毫不客气:
“张楚嵐,別真把自己当小白兔。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
张楚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徐四,那目光中似乎藏著火焰。
徐四可不是那种会被隨便嚇到的人,他吸了口烟,缓缓说道:
“事情发生在我们这一块,我老爹亲自去收拾的残局。
你爷爷先引出了几十个全性好手,杀乾净后,又闯进不少名门正派,主动暴露自己。
他把那一批经歷过甲申之乱的老傢伙,全都引了出来。
最后,同归於尽。”
张楚嵐的脑袋“嗡”的一下。
他终於明白,爷爷当年的突然离开,是去做了什么。
“为什么……”
张楚嵐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发哑。
“我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让仇恨和秘密,都埋在他们那一代。”
顾景在一旁看著,忽而开口。
“让新的一代,不必再背负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敏锐看出,刚刚在张楚嵐的心中,更多的是理性在博弈。
但现在,亲人的消息勾起了真正的愤怒,而真正的愤怒已经压过了算计。
“楚嵐。”
顾景的语气平和,如一汪清泉,令人顿感清冽。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情绪不好,想知道害死你爷爷的人是谁。
但是,你爷爷的遗愿已经很明显——他不想再將仇恨延续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曾在唐门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没学到什么,但也从唐门的人口中得知,当初围剿你爷爷的人中,就有唐门老门主杨烈。”
张楚嵐瞳孔猛缩。
“这位老门主,出身富贵,却投身唐门。抗战时,唐门派出十人刺杀侵略者一方异人中的重要人物。
那十人被称为『唐门十杰』之一,只有三人倖存,杨烈老门主便是其中一位。”
顾景见张楚嵐攥紧的拳头逐渐鬆懈,便继续说道:
“后续,他又代表唐门,迎接那些忍眾的復仇,上清、天师府、普陀四寺、四家都参与了那次对忍眾的围剿。”
张楚嵐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站不稳。
顾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
“这只是一个缩影,有位前辈曾说,他们那一代人几乎都打没了。
我说这些,不是劝你放下仇恨,只是想让你明白——人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件事的是非也难以明辨。
不要让情绪主宰了你的想法,等你自己真正看清后,想做什么再去决定吧。”
事情明了,占据大义,血债血偿,谁再阻止,你的心中也澄如明镜,这才是快意恩仇。
被情绪主宰內心,不辨是非,不明事实,不分好歹,一怒杀人,这只是恣意妄为。
所谓心诚,即诚於己,也诚於人。
你不能搞双重標准。
若你觉得自己可以一怒之下就杀人,那就必须接受——
別人,也可以一怒之下就杀你。
顾景不是圣人。
他只是对自己和他人,都用同一套標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被那么多性格迥异的人信任。
因为他既做到了“真”,也做到了“诚”。
第29章 非黑即白?全性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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