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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情场暗斗

    晨露未晞时,刘芳已捧著诗集坐在迴廊下。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她素净的衣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宅院里人人都道,这位姑娘虽在隋家为仆,言谈举止却自有一段风流態度。每月发餉日,总有人揣著胭脂水粉在厨房外徘徊,却见她颈间只悬著全贵送的白玉坠子——红绳繫著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温润生光,倒比那些金玉首饰更显品格。
    这红绳繫著的白玉坠子却惹恼了帐房王绝顶。与全贵年岁相仿,亦是独身,论地位月钱都比那厨下帮工高出许多,偏生刘芳对他殷勤置若罔闻。每日拨著算盘珠子,那玉坠的影像总在眼前晃悠,算珠噼啪声里混著他咬牙切齿的嘀咕:“不过是个烧火丫头...“
    这日王绝顶攥著新买的银簪子,指节都发了白。他望著厨房里忙碌的倩影,忽然瞥见刘芳弯腰拾柴时,那枚玉坠从衣领间滑出,晃得他眼睛生疼。正待上前,却见全贵提著食盒走来,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顿时迸出火星子。
    黄昏故事会时,王绝顶抢著给刘芳端椅子递汤水。见她安然受之,那油光鋥亮的脑门顿时沁出喜色。此后更是殷勤得可笑——刘芳刚拿起扫帚,他便劈手夺过:“姑娘歇著,这些粗活我来。“见她要切菜,又急吼吼擼起袖子:“放著我来!“那笨拙模样惹得老厨娘直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全贵冷眼瞧著,某日趁王绝顶凑近献媚时,故意將沾著灶灰的围裙往刘芳肩头一搭。王绝顶见状,果然盯著那白玉坠子上的灰渍皱起眉头,伸到半空的手訕訕缩了回去。刘芳垂眸轻笑,指尖拂过羊脂玉上那道全贵亲手雕的缠枝纹——这玉坠子,原是她娘留下的嫁妆。
    刘芳自然察觉到了王绝顶的异常殷勤,开始有意避开他——他端来的椅子不坐,送上的梨汤不碰。那日傍晚,厨房刚熬好冰糖雪梨汤,全贵与王绝顶爭抢著要给刘芳送去,两人拉扯间,精致的青花瓷碗“啪”地摔碎在地,汤汁溅了满灶台。他们怒目相对,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打起来。任厨娘慌了神,跌跌撞撞往外跑,一路喊著:“不得了了!要出人命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整个宅院。老爷、管家、叶师傅,连同看热闹的僕人们全围了过来。隋奶奶好不容易挤进厨房,一见满地碎瓷,气得直跺脚:“作死的猢猻!这可是景德镇的细瓷碗,花了我三块大洋专门给刘芳备的!从今儿起,这雪梨汤由我亲自送,谁再敢伸手,仔细你们的皮!”老太太横眉竖眼地扫视一圈,拂袖而去,惹得眾人鬨笑不止。
    好好一场故事会,硬是闹成了笑话。王绝顶非但没討著好,反倒落了个没脸。他暗自咬牙,心想这般蛮干终究不是办法,得另寻门路。
    转眼又到发月钱的日子。僕人们依次在帐房外排队,领了银钱便散去。可直到人都走光了,仍没听见叫刘芳的名字。她在门外等了又等,终於耐不住,掀帘进去道:“王帐房,我的月钱还没领呢。”
    王绝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哟,刘芳姑娘,正给你细算呢,可不能少你一个子儿。”他慢悠悠拨完算盘,忽然起身,左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右手將沉甸甸的一吊钱拍进她掌心,顺势就要往怀里带。刘芳猛地攥紧铜钱,狠狠一挣,抽身便走,只留他呆立原地,指尖还残留著那一瞬温软的触感。
    夜里,王绝顶翻来覆去睡不著。刘芳那清泠泠的嗓音、瓷白的脸、柳条似的腰,全在眼前晃悠。昏沉间做了场荒唐梦,恍惚搂著她温香软玉的身子,醒来时却只死死抱著个冷硬的枕头。
    几日后,他总算缓过劲儿来,摸著下巴盘算:日子还长,煮熟的鸭子,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又到了发月钱的日子。一切如常,最后来领钱的仍是刘芳。只是这回,帐房外多了个抱臂而立的全贵。
    刘芳掀帘进去,轻声道:“王帐房,我的月钱还未领。“
    王绝顶从帐册里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哟,正等著姑娘呢。这回特意给你多算了两块大洋。“他指尖推著银元,在桌面上划出清脆的响动。
    “该多少便是多少,多的不要。“刘芳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朗笑:“这多出的两块,我要了!“
    帘子一掀,全贵大步跨入。王绝顶“腾“地站起,脸色铁青。刘芳取了应得的银钱转身便走,留下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地对峙。
    “全贵!又是你!“王绝顶一拳砸在帐册上,望著刘芳远去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绝顶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这日他盯著刘芳在迴廊下晾衣的身影,那截雪白的后颈在阳光下晃得他口乾舌燥。他舔了舔嘴唇,突然发狠想:不如直接按倒了事!横竖是个丫鬟,半推半就也就从了......
    院中寂静,只剩刘志在烈日下练功。五年光阴,当初瘦弱的少年已长成铁塔般的汉子。跟著叶师傅学艺这些年,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此刻正在练“草上飞“的轻功,腾挪间带起猎猎风声。要说功夫深浅,怕是已不输师父——只是武林规矩,师父总要留一手的。
    王绝顶正盘算著歹念,忽听“咔嚓“一声,刘志练功的木桩竟被一掌劈断。他心头一颤,那股邪火顿时凉了半截。
    那日王绝顶鬼鬼祟祟尾隨刘芳,见她刚踏入房门,便饿虎扑食般从后袭去。岂料刘芳自幼习得家传散手,身形一沉,反手便是一记擒拿。王绝顶还未回过神,已被拧著胳膊摔出门外,结结实实跌了个狗啃泥。刘志闻声赶来时,只见王绝顶连滚带爬逃走的狼狈背影。
    “姐,可伤著了?“刘志急问。
    刘芳整了整衣襟,冷笑道:“凭他也配?“
    经此一遭,王绝顶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每每看见全贵与刘芳形影不离的模样,心头那团妒火便烧得他寢食难安。
    此后每逢閒暇,他便溜回老家找发小饮酒诉苦。几杯黄汤下肚,那些腌臢主意便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回到宅院时,他眼里又燃起希望的火光。夜里躺在床上,发小的浑话在耳边迴响:“有了银钱宅院,女人自会投怀送抱......“
    转眼半年过去,全贵与王绝顶之间的明爭暗斗似乎偃旗息鼓。奇怪的是,隋家的帐目却日渐吃紧。管家时常对著帐本喃喃自语:“收支与往年相当,库银怎会短了这许多?“
    今夜弦月如鉤,满地白霜映著清冷月光。院中万籟俱寂,唯有刘志仍在寒风中苦练不輟。他每一记掌风劈出,都带著五年积攒的恨意——那场灭门惨案的真相,就藏在这深宅大院的某个角落。而此刻帐房里,王绝顶正就著油灯,在假帐上添著新的一笔......
    夜色如墨,隋宅那扇朱漆大门被悄然推开。刘芳口中塞著麻核,手脚被牛筋绳捆得结实,像货物般被塞进麻袋。几个黑影扛起挣扎的麻袋正要窜出院门,麻袋里传出沉闷的呜咽声。
    正在练功的刘志耳尖一动,忽听得院外杂沓的脚步声。他一个鷂子翻身跃至刘芳房前,却见房门洞开,床榻上被褥尚温。“姐!“他心头一紧,转身便往大门衝去,边冲边喊道:“全贵哥!有人劫了姐姐!“
    月光下,一匹黑马正绝尘而去。马背上横著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后头坐著个戴斗笠的汉子。眼见追之不及,斜刺里又闪出四条彪形大汉——两人持鬼头刀寒光凛凛,两人抡齐眉棍虎虎生风。
    刘志眸中寒光乍现。他身形忽左忽右,先假意扑向刀客,待两根长棍呼啸而来时,突然拧腰转胯。只听“咔嚓“两声,碗口粗的棍子竟被他铁臂格断。未等断棍落地,他猿臂轻舒,抓著两个使棍汉子的脑袋狠狠对撞。“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眼冒金星瘫软在地。
    剩下两个刀客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刘志故意卖个破绽,待右边刀光袭至,突然探手扣住刀背,右腿如鞭扫出。那汉子如断线风箏般摔出六七丈远。左边刀客见状猛劈而下,刘志將夺来的大刀横架,“錚“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对方虎口迸裂。紧接著一记高鞭腿抽在那人腮帮上,刀客凌空翻了两圈,重重栽进十丈外的草垛里。
    刘志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望著远处已成黑点的马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夜风送来马鞍上那串熟悉的铜铃声——正是王绝顶平日掛在帐房门口的铃鐺。
    王绝顶攥著韁绳的手心沁出热汗,指尖不时摩挲著麻袋里蠕动的躯体。他俯身凑近麻袋,声音里浸著蜜糖般的黏腻:“芳儿莫怕,是我呀。镇东新置的三进宅子,红木雕花的拔步床...往后你便是当家奶奶...“马蹄溅起的泥点子飞溅在他绸缎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刘志足尖点在颤动的竹梢,青衫被夜风鼓成满帆。眼见那匹黑马正要绕过溪湾,少年突然长啸一声,老竹“嘎吱“弯成满月。但见一道青影掠过水麵,惊起芦苇丛中棲息的夜鷺。马上人回头时,魂儿都嚇飞了半边——月光下那追来的少年,竟似踏著银波而行。
    就在马尾將將拂过指尖的剎那,刘志忽觉腥风扑面。他侧身让过马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马腿,左拳带著五年积怨重重砸下。“咔嚓“脆响混著马匹惨嘶,王绝顶滚落时压断了怀里的胭脂匣子,甜腻的香粉在月光下炸开一团红雾。
    全贵颤抖的手指解开麻袋时,一缕青丝先漏了出来。刘芳唇上的血痕比嫁衣还艷,羊脂玉坠的裂痕里渗著月光。她突然抓住全贵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下面藏著的,是半块被体温焐热的鸳鸯玉佩。
    王绝顶拖著脱臼的腿往后蹭,眼睁睁看著刘志拎起他新买的铜算盘。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崩落一地,像极了帐房先生梦里碎掉的富贵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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