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上空。
风很大。
从几千米的高空往下看,琼州像一块缩小的地图。海岸线弯弯曲曲,把蓝色的海和绿色的陆地分开。城市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灰色方块,河流变成细细的银线,山峦变成起伏的墨点。
苏婉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闭上眼睛。
腿软了。
那种悬空的感觉,没有脚踏实地,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整个人就这么飘在天上。她感觉自己隨时都会掉下去,摔成肉泥。
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往前抓。
抓住了林辰的衣袖。
林辰回头看她。
苏婉晴脸涨得通红,想鬆开,但手不听使唤。她咬著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辰没说话,只是转回头去。
衣袖还在她手里,没有抽开。
苏婉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更红了。
秦安站在旁边,强撑著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御剑飞行他也会,但那种飞是踩在剑上,有东西垫著。这种直接悬空,脚下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头一回。
他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心跳,然后抬头辨认方向。
“小先生,裂缝在东南方向,离这儿大概……”
“我知道。”
林辰打断他。
秦安的话噎在嗓子里。
林辰看向东南方,目光越过云层,越过海面,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他又踏出一步。
光罩再次浮现,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
苏婉晴下意识抓紧了林辰的衣袖。
下一瞬,几人消失在天际。
空间裂缝前。
这是一座很小的岛,小到地图上都不会標註。岛上是光禿禿的礁石,连一棵树都没有。海浪拍打著岸边,溅起白色的泡沫,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没有人看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缝悬在小岛正上方,离地不过百米。它不像伤口,更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竖著的,狭长的,边缘泛著幽暗的紫光。
裂缝周围的光线是扭曲的。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普照,但裂缝附近却像黄昏。光线靠近它的时候,会被吸进去,或者被拧成奇怪的形状。云层飘过来,靠近裂缝的边缘,就像被什么东西撕碎一样,化成丝丝缕缕的雾气,消散在周围。
更诡异的是,它没有声音。
那么大的裂缝,撕开了天空,却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得像一张正在吞噬一切的嘴。
苏婉晴张著嘴,忘了闭上。
她修炼的时间不长,见过的世面不多。但她见过林辰的手段,见过那些超出常识的东西。她以为自己已经有准备了。
现在她知道,没有。
站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那些准备毫无意义。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那种渺小感,那种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守正也好不到哪去。
他活了几十年,在修炼界摸爬滚打,自认为见过不少世面。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道裂缝里,传来的气息古老而苍凉。不是邪恶,不是狂暴,只是单纯的——存在。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这片天地原本就有的东西。但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秦安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条裂缝了。但每一次看,都让他更加確定一件事——这不是他能触碰的东西。
他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最前面,离裂缝最近。
他就那么站著,白髮被风吹动,玄色的衣袍纹丝不动。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道普通的风景。
“小先生,”秦安艰难地开口,“这……”
林辰抬起手,示意他別说话。
他看著那道裂缝,目光深邃。
这条裂缝,和他当年被卷进去的那条,很像。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当年那条,给他的感觉是暴烈、混乱、不可抗拒。像一只不讲道理的手,直接把他抓走,扔进无尽的黑暗里。
而眼前这条,给他的感觉是……
无意。
像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戳破了这层空间。裂缝的另一边,有什么存在,正在无意识地释放著力量。
他有些好奇。
“我进去看看。”林辰说。
秦安脸色一变:“小先生,这……”
“你们去不去?”
秦安愣住了。
他看著那道裂缝,看著那些扭曲的光线,看著边缘泛著的诡异紫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说:“去。”
苏守正也点头:“老朽这辈子,能见识一回真正的空间裂缝,死也值了。”
苏婉晴没有说话,只是抓紧了林辰的衣袖。
她的手还在抖。
但她没有鬆开。
林辰看她一眼。
然后他踏出一步。
光罩再次浮现,把四人笼罩在內。
裂缝越来越近。
那些扭曲的光线开始撕扯著光罩,但光罩纹丝不动。紫光越来越盛,把一切都染成了诡异的顏色。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仿佛只过了一瞬。
又仿佛过了很久。
光亮重新出现。
这是一片破败的天地。
天是灰濛濛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是一片均匀的灰色。地是龟裂的,乾涸的,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远处有山,但那些山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只剩下半截,断面光滑如镜。
有风。
风很轻,但吹在脸上,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像千年的古剎,像荒废的坟场,像一切繁华落尽后的寂静。
曾经,这里应该很美的。
秦安看著四周,不知为何,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些龟裂的地面,原本可能是灵田,种著各种珍稀的药材。那些只剩半截的山,原本可能插天而立,山上建有亭台楼阁。那条乾涸的河道,原本可能有水,清澈的,流动的,养著无数灵鱼。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繁华落尽,只剩废墟。
苏守正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辰没有说话。
他看著这片秘境,目光平静。
曾经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破败。曾经有多少生灵,现在就有多少死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不是不仁,是天地本就是这样。
盛极而衰,万物皆然。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秘境中央。
那里横亘著一柄剑。
剑身很长,比寻常的剑要长出一截。剑鞘是素白色的,上面有浅浅的云纹,像水墨画里勾勒的远山。剑柄处垂著一缕淡青色的穗子,正在无风自动。
它就那么横在虚空中,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整个秘境的气息,都在围著它转。
那些苍凉,那些破败,那些死寂——
都是因为它。
这柄剑的品阶太高了。
真仙阶。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种小秘境,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无意识地释放著威能,就把这片空间冲得支离破碎。
那些龟裂的地面,那些削平的山峰,那些乾涸的河道,都是被它的剑气所伤。
林辰看著那柄剑,目光淡淡。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柄剑动了。
很轻的一下,剑身微微一颤。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剑鸣声响起。
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琴弦,像雨打在竹叶上。但那种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钻进每个人心里。
剑身开始旋转。
它缓缓转过来,剑尖对准了林辰的方向。
然后它动了。
剑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地朝林辰飞来。
秦安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挡在前面。但他刚抬起脚,那柄剑已经飞到林辰面前。
它悬停了。
就悬在林辰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阵阵低鸣。那鸣声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欢喜,像是期待,像是找到了什么等待已久的东西。
剑鸣阵阵,绕著林辰缓缓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像一只终於见到主人的小狗,摇著尾巴,蹭来蹭去。
秦安看呆了。
苏守正也看呆了。
苏婉晴抓著林辰的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辰看著这柄剑。
真仙阶。
在清光大宇宙,真仙也算不错了。能有一把真仙阶的剑,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事。
但对林辰来说,也就那样。
十万年,他见过的剑太多了。仙帝阶的都有,真仙阶算什么。这柄剑在他眼里,也就比普通货色强一点。
而且这剑的造型……
素白色的剑鞘,淡青色的穗子,云纹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怎么看都更適合女子用。
林辰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婉晴。
苏婉晴正呆呆地看著那柄剑,眼睛亮亮的。那剑太美了,美得不像是真的。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清冷而温柔,像月光,像流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她看得入神,连抓著林辰衣袖的手鬆开了都不知道。
林辰看著她。
难得地,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喜欢这把剑么?”
第32章 裂缝之后(修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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