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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仙帝的都市摆烂生活 第20章 故人眉眼

第20章 故人眉眼

    五月末的傍晚,清音阁。
    夕阳透过窗欞洒进来,在问心斋的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那光影里有窗格的形状,有窗外石榴树枝叶的轮廓,还有檐下那盏六角宫灯的影子——灯还没亮,影子却已经提前落进了屋里。
    林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面前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看著窗外那株石榴树。五月末,石榴花开得正红,一朵一朵掛在枝头,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赵归真站在门边,偶尔看向门口,等待宋哲远的到来。
    他今天话很少。跟林辰相处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赵归真抬眼,看见宋哲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三天不见,这位金陵宋家的家主憔悴得更厉害了。眼底的血丝又深了几分,鬢角的白髮好像也多了几根。他手里提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步子迈得很稳,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先生。”宋哲远走进门,先向林辰深施一礼。
    林辰收回看石榴树的目光,看向他。
    宋哲远直起身,將紫檀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著一株野山参。
    参须完整,参体饱满,表皮上隱隱有细密的纹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品相確实很好,比市面上那些號称百年老参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先生,”宋哲远小心翼翼道,“这是晚辈托人从长白山深处寻来的百年野山参。当地人说是成了精的,挖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有三个人轮流抬下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辰看了一眼那株山参。
    只一眼。
    “参龄八十年出头。”他说,“灵气散了大半,入药勉强,入不了我的眼。”
    宋哲远的脸瞬间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呃”。那株被他视为最后希望的山参,此刻躺在紫檀木盒里,安静得像一个笑话。
    赵归真站在门边,轻轻嘆了口气。
    他早就提醒过宋哲远——寻常东西入不了那位的眼。可宋哲远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这株山参,是他能拿出的最后一点像样的东西。
    宋哲远的手指攥紧了盒沿,指节泛白。
    “小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入您的眼,那晚辈……也只能认了。”
    他说著,就要合上盒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辰的目光越过宋哲远,落在门口。
    一个少女出现在那里。
    她穿著月白色的棉麻长裙,头髮用一根素色髮带松松綰著,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她很瘦,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极清极淡,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屋里的人,眼神清澈又迷茫,像一只误入人间的鹿。
    林辰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那一顿,极轻极短。
    短到赵归真根本没注意到,短到宋哲远还在低头收拾那株山参。
    但林辰自己知道。
    他的手指,僵了半秒。
    那半秒里,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落在那双眼睛里,落在那抹被夕阳镀上的金边上。
    九万多年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神情——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宋哲远察觉到林辰的目光,连忙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儿。
    “清漪!”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怎么跑过来了?”
    宋清漪有些侷促,轻声道:“我……我刚才去洗手间,回来没看见您,就想著……”
    她说著,目光越过父亲,看向屋里坐在窗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白髮在夕阳里泛著淡淡的银光,侧脸沉静如水。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石榴树上。
    “小先生,”宋哲远连忙道,“这是小女清漪。她……她病情又重了些,晚辈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金陵,只能带在身边。衝撞了小先生,还请恕罪。”
    他说著,就要拉著女儿往外退。
    “让她进来坐。”
    林辰的声音响起。
    很淡,像是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宋哲远愣住了。
    赵归真也愣住了。
    宋清漪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父亲,又看向屋里那个人,最后轻轻迈步,走了进来。
    她在林辰对面坐下。
    坐下时,裙角轻轻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清香。不是任何名贵的香料,就是普通人家的洗衣液的味道——那种味道,林辰在仙界闻过无数奇珍异香,却没有一种比得上此刻这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林辰没有看她。
    他依然看著窗外那株石榴树。夕阳的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宋哲远和赵归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不知道林辰为什么忽然让宋清漪进来,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问心斋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能听见檐下那盏六角宫灯被风吹动的轻响,能听见宋清漪轻轻的呼吸声。
    良久,林辰开口。
    “宋姑娘。”
    宋清漪微微一怔,看向他。
    他依然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
    “你相信这世上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问给自己听的。
    宋清漪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轻声道:“应该……没有吧。”
    “为什么?”
    “我小时候喜欢捡树叶做书籤。”她说,“梧桐叶、枫叶、银杏叶,我捡了好多好多。夹在书里压平,写上日期,有时候还会画上小图案。可是从来没有找到过两片一模一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算是同一棵树上的叶子,大小、形状、叶脉的纹路,也都不一样。”
    林辰沉默。
    窗外,夕阳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檐下那盏六角宫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和夕阳的余暉交织在一起,在屋里投下一片温暖的朦朧。
    宋清漪看著对面那个人的侧脸。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在那平静之下,她好像看见了什么——很淡,很远,像是隔著一层薄雾。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他看著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宋哲远和赵归真已经悄悄退到了门边。他们不知道林辰为什么留下宋清漪,但他们知道,此刻不该有任何打扰。
    良久,林辰收回目光。
    他没有看宋清漪,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很像一个人。”
    宋清漪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饮了一口。
    “回去吧。”他说,“三天后,我去金陵。”
    宋哲远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先生……”
    林辰没有解释。
    他只是放下茶盏,起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宋清漪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看她。
    但那停顿,比方才茶盏那一顿,长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他推门,走进暮色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宋清漪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她只知道,那个人看她的时候,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隔著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宋哲远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女儿。
    “清漪……清漪……”他喃喃著,声音发颤,“你救了宋家……你救了宋家……”
    宋清漪靠在父亲怀里,眼神依然迷茫。
    她救了吗?
    她什么都没做啊。
    赵归真站在门边,看著那扇合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当初带女儿来见林辰时,那首《孤木》之后,林辰的眼神。
    此刻那眼神,比那时更复杂。
    清音阁外,巷子深深。
    林辰走在青石板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巷子尽头,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清音阁的六角宫灯还在檐下摇晃,灯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柔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九万多年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清冷中带著温柔的神情——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当那个女孩坐在夕阳里,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得那么清楚。
    清楚到只需要一眼,就能让手指僵住半秒。
    清楚到此刻走在巷子里,脑海里还在浮现那些本该被埋葬的画面。
    她临终前说,下一辈子,想当个普通人。有父有母,有人疼,不用修炼,不用拼命,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那个女孩,確实是个普通人。
    有父有母,有人疼。
    挺好。
    林辰抬起头,看向夜空。
    五月末的天,星星开始多起来。远处有零星的灯光,近处有虫鸣。
    他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稳了一点。
    (修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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