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傢伙……”
    江淮看著面前这群甩锅甩得理直气壮的小屁孩，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好的一起爭取呢？
    结果真上场了，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说？
    这些小屁孩一个个怂的和鵪鶉似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好在父辈们倒没多为难，听他说年轻人想自己出去逛逛、互相熟悉熟悉，反而笑得一脸欣慰，一口就答应了，只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哎呀～江哥，有你出手就够啦！”
    扎著丸子头的少女立刻凑上来，亲昵地抱住江淮的胳膊，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甜得发腻。
    江淮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轻轻挣了挣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回来，故作严肃道：“行了啊，既然搞定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其实这事的成功概率本就不低，父辈们本就是想让他们多接触，在哪儿接触不是接触？至於暴露的风险，更是几乎为零。
    几人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掏出手机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隨后便各自挥手告別，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看得出来，谁都喜欢自由的感觉。
    江淮又回想起之前几人的模样，那副紧张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看来这几位父辈，都是走的“严父”路线，平日里管教得想必极严，才让这些傢伙在长辈面前如此拘谨。
    这些家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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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踏出餐厅，年末的晚风带著清冽的凉意扑面而来，拂去了眉宇间最后一丝残留的拘谨。
    他没多耽搁，抬手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报上爷爷家的地址。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路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鬆弛下来，可紧隨其后的，是铺天盖地涌来的疲惫，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只盼著能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
    更何况明天就是除夕，理论上只会比今天更加忙碌。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城市街道，临近新年，街景却透著几分反常的冷清，全然不见往年的热闹。
    只有路灯杆上悬掛的几盏红灯笼，在寒风中孤零零地摇摆，勉强添了点年味儿。
    而且此时也没到下班点，宽敞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轿车来来往往，更显落寞。
    等到江淮抵达爷爷家时，日头已经西斜，带著些许寒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拎著简单的行李走进院子，石桌旁，爷爷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指尖麻利地分拣著翠绿的青菜。
    见他回来，老两口立刻笑著起身招呼，眼角的皱纹都漾著笑意。
    江淮强打起精神，嗓音带著难掩的倦意，挨个喊了声“爷爷”“奶奶”。老人家心疼孙子赶路辛苦，连忙催著他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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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也不推辞，拎著行李径直进屋，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卸下一身风尘与疲惫。
    洗漱完毕，他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脑袋刚沾到枕头，浓重的睡意与疲倦便瞬间席捲而来，江淮连思绪都来不及多转，就沉沉睡了过去。
    至於口袋里手机里樱奈那条还没回復的消息，早被这股势不可挡的疲惫拋到了九霄云外，彻底忘在了脑后。
    不知昏睡了多久，江淮是被肚子里一阵空落落的绞痛惊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屋內没开灯，只剩窗帘缝隙漏进的点点夜色，模糊了家具的轮廓。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发出轻微的声响，白天积压的疲惫一扫而空，唯独胃里空荡荡的，饿得直叫——中午他在餐馆不过是隨便夹了几口菜垫肚子，主食更是一口没碰，此刻那股饿意来得又急又猛。
    江淮裹了裹身上的薄被，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下床觅食，起身时被冬夜的寒气冷的打了个寒颤，连忙套上外套，他这才轻手轻脚地往楼下厨房走去。
    刚推开厨房门，就见冰箱门旁放著一个保温食盒，想来是爷爷奶奶早就料到他醒了会饿，特意给他留了晚餐。
    他没什么胃口，便只从食盒里拿出一碗杂粮粥，用微波炉热了两分钟。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了空腹的不適，他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打算回房继续补觉。
    可刚踏上楼梯，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的门没关紧，一道淡淡的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走廊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江淮愣了一下，本想上前帮他们把门关上，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压低的谈话声。
    “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小淮知道？”爷爷江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沉凝，不像平日里那般温和。
    沉默了片刻，父亲江长舟的声音才响起，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犹豫，像是在掂量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我……我不清楚。”
    爷爷江华深深地嘆了口气，隨后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他的声音缓和了些：“早点说清楚，未必不是好事，不过……这件事还是等你回去之后，你们父子两个再好好沟通吧。”
    江长舟低低应了一声：“爸，我知道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天就是除夕，事情很多。”
    “嗯，爸，您也早点休息。”
    谈话声落下没多久，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江长舟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隨手又將门关严，脚步轻缓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丝毫没察觉到楼梯拐角处的江淮。
    江淮屏住呼吸，等父亲的房门关上后，才悄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躺回床上，可此时他却没了半点困意，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方才听到的对话。
    “爷爷和老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无数个猜测在脑海里盘旋，让他辗转反侧，再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