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李崇训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郭枢密当知,那封被焚的信中,王守恩之名赫然在列。此人性情,枢密使想必也了解几分。说好听些是识时务,说穿了,便是首鼠两端,见风使舵!李守贞当日约他共谋大事,他按兵不动,非是忠心,实乃观望时局,待价而沽!”
“若此番平叛,是枢密使落了下风,此刻西京城头,早已竖起反旗!这一点,不仅我知晓,便是当今天子,心中亦如明镜。”
他並未夸大,王守恩的心思,確是如此。
“其二,”李崇训手指落下第二根,“此人如今正遣快马入汴梁,欲诬告符国公谋反!符国公是何等人物?国之柱石!契丹军中至今流传『寧遇十万晋兵,莫逢符王一骑』!如此擎天玉柱,王守恩都敢信口攀诬,肆意构陷!枢密使不妨想想,有朝一日,他若觉得有机可乘,会不会也將这盆脏水,泼到您的头上?”
他稍作停顿,目光更深:“退一步说,您已收符国公长女为义女,这番攀扯符国公,难道不会牵动枢密使您的根基?此乃祸水东引,亦是指桑骂槐!”
李崇训並未点破符国公“谋反”实为自己设计,但王守恩的举动,已將其自私阴险的本性暴露无遗。
郭威疑惑道:“此言当真?”
“枢密使亲至西京,当面质问於他,自见分晓。”李崇训信心十足。
“说下去,第三点。”
“其三,亦是重中之重!”李崇训深吸一口气,“枢密使如今总揽天下兵马,此番平叛更是功勋卓著。然而,他王守恩,却丝毫未將您放在眼里!此等行径,恰恰印证了前两条:一旦您身处逆境,他必会落井下石,更会在陛下面前,极尽谗言构陷之能事!”
“他看不起我?何以见得?”郭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空口无凭。”李崇训摇头,“枢密使亲临西京,一见其人,便知李某所言非虚。是谦恭惶恐,还是倨傲不驯,届时一目了然。”
他深知,此刻说破天,郭威也难免存疑。但只要郭威见到王守恩,一切自有定论。
那王守恩因密信之事心虚,必然恶人先告状。而恶人告状,为占先机、撇清自身,只会更加气焰囂张,甚至反咬一口,给郭威扣上罪名!绝不可能心平气和。
李崇训最后补充:“至於他盘剥百姓、横徵暴敛的劣跡,想必枢密使早有耳闻,李某便不再赘述。”
“即便如此,”郭威沉吟片刻,“本帅亦可奏请朝廷,罢其官职,永不敘用。何必非要取其性命?”
“仅仅罢官,远远不够!”李崇训断然道,“此獠树大根深。一旦蛰伏,他日必会寻机反扑,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枢密使乃当世豪杰,当知乱世之中,绝不可留此等反覆无常、心怀叵测之徒在臥榻之侧!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陛下对枢密使您,也並非全然信任倚重啊。”
郭威心头猛然一跳!
这李崇训……被困河中孤城逾年,竟对朝堂风向、帝王心术也看得如此透彻?
若其所言非虚,此人不仅有勇有谋,更兼洞察人心,格局深远……
这已非寻常谋士,实乃国士之才!
“好!”郭威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那本帅便去会会这位西京留守,看他究竟……如何『恭迎』本帅!”
……
是夜,大军扎营。李崇训在营帐中难以入眠,信步走出。
清冷的月光洒满营地,他望著天际那轮渐圆的明月,思绪不由得飘向符金玉,忆起那夜的旖旎风情。
谁能想到,人前端庄持重的將门虎女,私下竟是那般……蚀骨销魂。思及此,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只可惜……
既已与她有了夫妻之实,那传说中的小符后,怕是此生无缘了。
李崇训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倒非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穿越至此乱世,若能一睹並蒂双姝的风采……终究是男儿心头一点念想。
正神游物外,一个清朗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李郎君好雅兴,在此对月抒怀?”
李崇训循声回头,只见柴荣正含笑走来。
柴荣的出现,让李崇训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彆扭——
自己方才还在想著符家姐妹,这位“歷史情敌”就冒出来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是啊,中秋將近,月轮渐满。”李崇训收敛心神,隨口应道,心下却想著不知中秋时能否追上符金玉的车队。
“光阴似箭,离京已一年有半了。”柴荣也望月轻嘆。
“柴將军夤夜寻我,想必有事?”李崇训直接问道。
柴荣总不至於是专程来陪他赏月的。
“倒也无甚要事,”柴荣走近几步,月光下神色温和,“我外出处置军务,今日方归。枢密使已將你西京之事告知於我。”他眼中带著讚赏,“二十破二百,守关斩將!李郎君此番壮举,当真令人嘆服!柴某钦佩之至!”
李崇训摆摆手,这几日此类讚誉听得太多,已有些麻木:“柴將军有话但讲无妨,您可不是个绕弯子的人。”
柴荣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函,郑重递过:“此信,烦请李郎君转交符国公。那日你启程仓促,我竟忘了此事。本欲待回汴梁后遣快马送去青州,不想竟在此地重逢,倒省了一番周折。”
李崇训狐疑地接过信。
这小子,该不会是对我夫人存著什么心思吧?
不对,自己还活著……
莫非是衝著小符后去的?
也不对,柴荣此时正室尚在,那是明年郭威称帝后才……
“这是……?”李崇训捏著信,试探问道。
柴荣並未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在李崇训肩头用力一拍,笑容中带著几分深意:“劳烦务必亲手送达。待符国公阅后,一切……自有分晓。”
……
不日,郭威大军兵临西京城下,守军自不敢放数万大军入城,更兼王守恩严令,只派人飞报留守府。
李崇训与赵匡胤並轡立於不远处,静静观望。
“枢密使乃平叛主帅,凯旋而归,王守恩当真敢如此不敬?”赵匡胤这几日反覆思量,仍觉难以置信。
“赵兄,”李崇训忽然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
“哦?赌什么?”赵匡胤来了兴致。
“若那王守恩待会儿面见枢密使时,果然倨傲不恭,”李崇训看著赵匡胤,“你我便就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此时两人身份相差不大,正是拉近关係的良机。
“哈哈哈!”赵匡胤闻言大笑,豪气顿生,“李兄弟此言,正合我意!便是没有这赌约,赵某也欲与你义结金兰!”
“赌约非止於此,”李崇训笑容中渐渐带出了狡黠,“虽则赵兄年长几岁,但若是我贏了这赌局,结拜之时,你须唤我一声兄长,我嘛……便叫你『赵大』,如何?”
赵匡胤畅快的笑声,戛然而止,僵在脸上……
第27章 赵大,咱俩打个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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