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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边的小镇出发,往东南方向再走七日,就是平州府。
这七天里,陈松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第一天,他在路边摘了一朵野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转头对李婉婉说:“有香味。”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匯报天气,但李婉婉差点当场哭出来。
第三天,他在客栈吃饭时,主动要了一碟辣酱——李婉婉记得,陈松以前是无辣不欢的。当辣味在舌尖炸开的那一刻,陈松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熟悉的愉悦。
第五天,路过一片枫林时,一片红叶飘落在陈松肩头。他停下脚步,將红叶捏在指尖,对著阳光看了很久。阳光透过叶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红影。他低声说了一句:“好看。”
李婉婉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这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变化”,对陈松而言,是一座座沉重的山。
他不是在“恢復”情感。
他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
人。
第七天,黄昏。
两人站在一座小山坡上。
山坡下方,是一片熟悉的土地。
平州府。
夕阳將整座城池染成了金红色,城墙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处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的軲轆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久別重逢的曲子。
柳叶巷的方向,有一缕炊烟裊裊升起。
“松儿。”李婉婉轻声说道,“到家了。”
陈松站在山坡上,望著那座城池。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
但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他的心中涌动。
那不是完整的情感。
只是一些碎片。
一些残片。
像是打碎的镜子,被小心翼翼地拼在了一起。虽然缝隙还在,虽然映出的影像有些扭曲,但——
它终於,能照出东西了。
“婉婉。”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记得。”他说,“我记得这里。”
“我记得城墙上的每一块砖。”
“我记得柳叶巷里的每一棵树。”
“我记得……”
他顿了顿。
“珍饈楼的味道。”
李婉婉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好。”她说,声音很轻,“记得就好。”
两人沿著山路,向城门走去。
……
平州府的城门口,站著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著一件灰色的短打,腰间繫著一根麻绳。他的头髮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是一桿標枪。
王教头。
他站在城门口,目光一直在官道的方向扫视。
当陈松和李婉婉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大步迎了上去。
“松儿!婉婉!”
他的嗓门很大,一吼整条街都听得见。
陈松停下脚步。
他看著王教头。
看著那个教导他刀法、桩功、陪伴他成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始终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他的心中,那些碎片开始颤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义父。”他开口了。
声音依然平静。
但多了一丝……温度。
王教头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臭小子,瘦了。”
“嗯。”
“在外面吃苦了?”
“没有。”
“放屁。”王教头瞪了他一眼,“老子看了你这些年,你瘦没瘦老子看不出来?”
他说完,一把將陈松搂进怀里。
那是一个粗獷的、有力的拥抱。
像是一座山,將陈松包裹在其中。
陈松的身子微微一僵。
然后——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不是悲伤。
不是痛苦。
是一种……温暖的酸涩。
“义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別矫情。”王教头鬆开他,抹了抹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说完,转向李婉婉。
“婉婉,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李婉婉笑了笑,“能把他带回来,一切都值。”
王教头点点头。
他看了看陈松,又看了看李婉婉。
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松儿的状態……还是那样?”
“在恢復。”李婉婉说道,“一天比一天好。”
“那就好。”王教头嘆了口气,“慢慢来吧。”
“老子有的是时间等。”
他说完,转身向城內走去。
“走吧,回家。”
“那帮小子已经在柳叶巷摆好酒菜了,就等你们呢。”
……
柳叶巷。
陈松走进巷口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青砖灰瓦,老槐树,石桌长凳。
但一切又好像变了。
巷口多了一盆花——是寸待宽买的,说是“增添喜气”。
石桌上摆满了酒菜——是李斌主要负责张罗、朱明帮著准备的,菜色丰富得像是过年。
石桌上摆满了酒菜——是李斌主要负责张罗、朱明帮著准备的,菜色丰富得像是过年。
老槐树上掛满了红灯笼——是黄金涛的主意,说是“驱邪避灾”。
院子里,站著一群人。
寸待宽第一个衝上来,一把抱住陈松,差点把他勒断气。
“松兄!你终於回来了!”
“我想死你了!”
陈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很淡。
却真实。
“待宽。”他说,“鬆手。”
“我不!”
“鬆手。”
“就不!”
“你再不鬆手,我把你扔出去。”
“……好的松兄,我鬆手。”
寸待宽訕訕地退开。
膀大腰圆的李斌摇著扇子走了过来——那扇子在他手中显得有点小巧——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陈兄,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陈松说道。
“那便好。”李斌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石桌上丰盛的菜餚,又迅速移回,“西陵国的吃食如何?可有特色?”
“不记得了。”陈松说道,“断情丝封印了那段时间的情感。”
“哦?”李斌挑了挑眉,顺手从桌上拈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含糊道,“那婉婉呢?你记得她吗?”
陈松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李婉婉。
“记得。”他说。
“记得什么?”
“记得……”陈松想了想,“她在我身边。”
李斌笑了,快速咽下点心,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欣慰。
“这就够了。”
他说。
朱明走了过来,递给陈松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陈松问道。
“机关。”朱明说道,“我新做的。可以感应周围十丈內的危险。”
“你现在的状態,需要这个。”
陈松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
最后,黄金涛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书。
“诸位——”
“闭嘴。”王教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今天不准念诗。”
“为什么?”黄金涛瞪大了眼睛。
“因为,”王教头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听老子的,喝酒!”
他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松儿,来!”
“陪师父喝一杯!”
陈松接过酒罈。
他低头看著那坛酒。
酒液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桂花香。
他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娘曾经说的话——
“松儿,桂花酿是甜的,不辣喉。”
“但少喝点,喝多了头疼。”
他的眼眶,又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举起酒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
甜的。
不辣。
但有一种温暖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然后,扩散到全身。
“好。”他说。
“好酒。”
眾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声炸开了。
“松兄会说『好酒』了!”寸待宽大吼,“这是进步!”
“確实进步。”李斌点点头,又拈了块肉脯,“至少不是『酒液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桂花香』这种描述了。”
“那是金涛的说话方式。”朱明插嘴。
“我的方式怎么了?”黄金涛不服气,“那叫文艺!”
“那叫囉嗦。”王教头瞪了他一眼。
眾人鬨笑。
陈松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
看著这些为他担心、为他欢喜、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的心中,那些碎片开始拼接。
一块一块。
一片一片。
虽然还不完整。
虽然还有缝隙。
但——
镜子,已经开始照出东西了。
他举起酒罈,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李婉婉。
李婉婉也在看著他。
目光中带著期待,带著希望,带著无尽的爱。
“松儿。”她低声说道。
“嗯。”
“欢迎回家。”
陈松看著她。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他说。
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孩子的头。
温柔地。
慈爱地。
一成不变地。
第328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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