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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琉璃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松在永光宫的偏殿中,待了整整三日。殿內陈设简素,一床一榻,一桌一椅。窗外是永光宫的白石庭园,日夜皆有淡淡光芒自那些白石散发,將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未再见到李婉婉。
    亦未再见到那位公主。
    唯有白袍侍女每日准时送来三餐,沉默而来,默然而去,如同一群无魂的影子。
    零號倒是伴著他。
    那小东西缩作拳头大的黑球,在陈松袖中钻来钻去,偶探出两只大眼,嘰喳不休——
    “大人,您觉著这永光宫的白石头好看么?我觉著太过素净,若是我,便將它们全染作粉红色!”
    “大人,您饿不饿?我偷偷去庖厨给您顺些吃食?”
    “大人,您体內那『逆』今日可安分?要不要我进去瞧瞧?”
    “大人,您说公主殿下究竟生得何等模样?我跟了她三载,都未见过她摘下面纱!”
    “大人,您可念著婉婉姐了?我也念著她,她做的豆腐定是极好吃……”
    陈松起初还会令它噤声。
    后来,索性由它去了。
    任其在耳边聒噪。
    因在那片嘈杂声中,他可暂忘一些事。
    忘却体內日渐壮大的“逆”。
    忘却三日后必作的抉择。
    忘却,李婉婉。
    然夜深人静时,那些记忆会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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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柳叶巷的豆腐铺。
    想起娘在灶前忙碌的背影。
    想起小禾帮他洗血衣的身姿。
    想起王教头醉酒后的大嗓门。
    想起寸待宽的油嘴滑舌,李斌的馋,朱明的机关,黄金涛的酸诗。
    最终,所有画面皆匯聚作一人——
    李婉婉。
    她立於豆腐铺门前,手提长鞭,冲他挑眉:“松儿,今日的豆腐可磨好了?”
    她挡於他身前,替他接下天罚的那一瞬,唇角溢出的鲜血。
    她握著他的手,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时的暖意。
    陈松臥於榻上,睁著眼,望著帐顶。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应公主,与李婉婉分离,入天外天。
    或,拒公主,眼睁睁看李婉婉赴死,而后己身亦於三月后化为“逆”。
    两般抉择,皆是深渊。
    无一条路,是坦途。
    “大人……”零號的声音忽变得极轻,“您……落泪了?”
    陈松抬手触脸。
    指腹之上,一片湿凉。
    “不曾。”他道。
    “大人骗人。”零號声音带著一丝心疼,“我感应到了,您的神识在颤抖。”
    “大人,您心中好痛。”
    “比我那冷冰冰的主人,痛得多了。”
    陈松未再言语。
    他只,翻了个身,將脸埋入枕中。
    第三日,清晨。
    钟声鸣响时,房门被推开了。
    非是侍女。
    陈松猛地自榻上坐起,望见了门口之人。
    “婉婉?!”
    李婉婉立於门边。
    她身著一袭素白衣裙,腰间系一根淡粉丝絛。青丝简挽於脑后,未戴任何饰物。素麵朝天,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之气。
    然她周身,环绕著一层难以言喻的气息。
    柔和,嫵媚,带著天然的吸引力。
    宛若春日桃花,於微风中轻曳。
    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婉婉,你怎……”陈松下榻,向她行去。
    可李婉婉向后退了一步。
    “莫过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陈松止步。
    “婉婉?”
    “我有话同你说。”李婉婉深吸一气,“说罢,我便走。”
    “走?去何处?”
    “琉璃圣境。”
    陈松一怔。
    “琉璃圣境?崑崙以南那座?”
    “正是。”
    “为何?”
    李婉婉沉默片刻。
    继而,她自怀中取出一枚粉色晶石。
    晶石在晨光中散发著柔和光晕,將她脸庞染作淡淡緋色。
    “因我是魅灵骨。”
    陈松瞳孔骤缩。
    “什么?”
    “魅灵骨。”李婉婉复述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天生带有魅惑之力的体质。”
    “我从前不知。我父亲李虎,也一直瞒著我,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若不然,我就会被风云宗的长老们挑断手筋脚筋废除武功!”
    “可三日前,公主殿下告知了我。”
    “她说,我身上的气息,便是魅灵骨之徵。”
    陈松立於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魅灵骨。
    他听过这体质。
    于靖夜司古籍中,曾有载录。魅灵骨乃极罕见之特殊体质,拥有者天生带魅惑之力,会不自觉地吸引身侧之人。然同时,魅灵骨亦是一种诅咒——若不定期前往灵气纯净之地修炼,魅惑之力会失控,伤及身边之人。
    “不可能……”陈松摇头,“你若真是魅灵骨,为何我从未感应到?”
    “因,”李婉婉道,“魅灵骨之力,在遇到特定契机前,是隱性的。”
    “而入西陵后,此地的灵权道气息,激活了我体內魅灵骨。”
    她说著,將手中粉色晶石举起。
    “此乃公主殿下赐我的『魅灵石』,可验魅灵骨气息。”
    “你瞧。”
    晶石在她掌心散发出愈发明亮的光芒,宛如一颗微缩的日轮。
    “你瞧。”
    晶石在她掌心散发出愈发明亮的光芒,宛如一颗微缩的日轮。
    那光芒中,確然蕴含著一股特殊的波动——柔和,嫵媚,带著天然的吸引力。
    那是魅灵骨的气息。
    陈松脸色变了。
    “婉婉,纵你真是魅灵骨,我等可共寻他法。未必非要去琉璃圣境……”
    “必须去。”李婉婉打断他,声音转冷,“琉璃圣境乃世间灵气最纯净之地。唯在那里,我方可控住体內魅灵之力。”
    “否则,魅惑之力会失控。”
    “届时,不止是你,所有近我之人,皆会受影响。”
    “我会化作一个,行走的诱惑。”
    “令所有人,为我痴狂。”
    陈松沉默。
    他想起方才望见李婉婉的那一刻——
    她周身环绕的那股气息,確令他心跳骤快。
    那是一种本能的吸引。
    难以自控的。
    “况且,”李婉婉续道,“魅灵骨一旦开始修炼,便不可中断。”
    “若中断,会爆体而亡。”
    “故我必须在琉璃圣境待上至少三载。”
    “三载之內,不得离开。”
    “亦不得……见任何人。”
    陈松身躯微颤。
    “三载?”
    “嗯。”李婉婉頷首,“三载。”
    二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寂。
    晨光自窗外洒入,將二人身影投於地上,拉得很长。
    可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如一道天堑。
    “故而,”陈鬆开口,声音沙哑,“你来,是为告別?”
    “不。”李婉婉摇头,“我来,是为告诉你一个选择。”
    “何样选择?”
    李婉婉望著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有痛楚,有不舍,有歉疚。
    然更多的是——
    决绝。
    “与我分离三载,或,令我死。”她道,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唯此二选。”
    陈松的拳,倏然握紧。
    “无有第三?”
    “无有。”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陈松长嘆一声。
    “我明了。”
    李婉婉继续道——
    “松儿,我知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拒公主,拒成婚,而后设法以他途入天外天。”
    “可我要告诉你——”
    “无光之权杖,你入不了天外天。”
    “入不了天外天,便无法分离体內之『逆』。”
    “三月后,你便会化为『逆』。”
    “届时,不止是你,此世皆会覆灭。”
    “包括我。”
    “包括小禾。”
    “包括所有你在意之人。”
    陈松未言语。
    他知,李婉婉所言俱是实情。
    “故而,”李婉婉的声音转柔,“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忘我三载。”
    “你与公主成婚,得光之权杖,入天外天,分离『逆』。”
    “我去琉璃圣境修炼,保住性命。”
    “三载后,我等再重逢。”
    “此非永別。”
    “只是……暂別。”
    陈松抬首,望著她。
    “婉婉,你说得轻巧。”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忘你三载?我如何做得到?”
    “你做得到。”李婉婉道,“因公主殿下有『断情丝』秘术。”
    “她会助你,暂封情感。”
    “那三载里,你不会记得我。”
    “不会念我。”
    “不会为我痛苦。”
    “你只会,一心一意,完成你的使命。”
    陈松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而后三载后?”
    “三载后,秘术之效会消退。”李婉婉道,“你会重忆一切。”
    “重忆起我。”
    “而后,你来琉璃圣境寻我。”
    “我等重新开始。”
    陈松沉默。
    他垂首,望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为李婉婉磨过豆腐。
    曾为她挡过刀锋。
    曾牵著她,行过无数风雨。
    如今,却要放她离去。
    三载。
    千余日夜。
    他要忘却她。
    而后,再重新爱上她。
    “婉婉。”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確然,这是最好的选择?”
    “確然。”李婉婉点头,“这是唯一的选择。”
    陈松深吸一气。
    继而,他做出了决断。
    “好。”
    他道。
    “我应你。”
    李婉婉身躯微颤。
    可她的脸上,未露丝毫神色。
    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
    言罢,她转身向门外行去。
    “婉婉。”陈松唤住了她。
    李婉婉止步。
    却未回头。
    “三载后,”陈松道,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去琉璃圣境寻你。”
    “不论那时,你还认不认我。”
    “我都会去。”
    李婉婉的肩,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她依旧未回头。
    “三载后见。”
    言毕,她迈出了房门。
    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终是,没入廊道尽头。
    陈松立於原地。
    良久,他垂下了头。
    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
    坠於地上。
    碎作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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