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夜风像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但陈松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无相法则的运转中,三颗秩序之种在体內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崑崙山的白、龙宫的金、无尽荒漠的灰白,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轮小太阳,將他的经脉照得通明。
速度已经超越了他以往的极限。
海云珊和蚩离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陈松!”海云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等等——你太快了——”
陈松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在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东西——
恐惧。
对失去的恐惧。
娘……
小禾……
婉婉……
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心上。
他不知道平州府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小禾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这意味著,天衡的审判已经开始了。
意味著,有人已经遭遇了危险。
意味著,他可能就快了一步,也可能——
就慢了一步。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吶喊。
无相法则在体內疯狂运转,像是一台超负荷的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在颤抖,骨骼在咯吱作响,鲜血从眼角渗出,被风吹成细小的血珠,洒落在身后的荒漠中。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
想回家。
……
平州府,柳叶巷。
豆腐铺后面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比巷口那棵柳树还要老上几十年。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如伞,將整个院子都笼罩在阴影中。
此刻,树下铺著一张草蓆,小禾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李婉婉跪在草蓆旁,握著她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小禾……小禾你醒醒……”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王教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色凝重。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小禾身上,又望向天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寸待宽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他虽然没有哭出声,但谁都知道,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比任何人都难受。
院子里还有其他癸字叄號房的人——
李斌坐在门槛上,目光呆滯地望著远方。赌债的事早被他拋到了脑后,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禾千万不能有事。
朱明站在李婉婉身旁,手中捧著一碗热汤药。他的目光中带著担忧和思索,像是在分析小禾的伤势,又像是在思考对策。
黄金涛靠在门框上,手里握著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念什么,仔细一听,是在诵《往生咒》。
“让我进去!”
院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瘦弱,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她的头髮有些凌乱,像是刚跑了一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伯母?!”李婉婉猛然抬头。
来的人,正是陈母。
她从陈家小院听说了柳叶巷出事的消息,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她不会武功,没有修为,从陈府到柳叶巷的这二里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次长跑。
“婉婉……小禾……”陈母喘著粗气,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草蓆上的小禾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禾!”
她冲了过去,跪在草蓆旁,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小禾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娘,小禾她……”李婉婉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別说了,先救人。”陈母的声音不大。
她转向朱明:“小明,你那碗药,是给小禾准备的?”
朱明一愣,然后点点头。
“给我。”
朱明將药碗递了过去。
陈母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轻轻扶起小禾的头,將药汁缓缓餵入她口中。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照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伯母……”李婉婉看著这一幕,眼眶再次红了。
“哭什么。”陈母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小禾是我闺女,我不会让她有事。”
她说著,將小禾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露出那张苍白的小脸。
“松儿不在,我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別都围在这里。”
王教头看著陈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根野草。
不起眼,不张扬,风一吹就弯,雨一淋就抖。
但不管经歷多少风吹雨打,她总能在第二天清晨,重新挺直腰杆。
但不管经歷多少风吹雨打,她总能在第二天清晨,重新挺直腰杆。
“陈母……”王教头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天衡三日后还会再来。”
“我知道。”陈母头也不抬,继续餵药。
“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陈母打断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禾照顾好,把婉婉保护好。其他的,等松儿回来再商量。”
她说著,抬起头,望向东方。
“松儿……”她在心中默念,“你快些回来吧。娘……撑得住。”
……
千里之外。
陈松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划破了夜空。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音速,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海云珊和蚩离已经被他甩得不见踪影。
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关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回家!
娘……
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字。
那个瘦弱的女人,那个总是说自己懦弱的女人,那个在他被人欺负时躲在门后哭泣的女人。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从外面回来,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总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
那香味不浓,不精致,有时候甚至带著一丝焦糊。
但对他来说,那就是家的味道。
他想起每次出门,娘都会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她不会说“一路小心”,也不会说“早点回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她会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做她的事情。
磨豆腐。
缝衣裳。
等他回家。
而陈松,心中只有一个诉求:等我……娘,等我……
陈松咬紧牙关,速度再次提升。
无相法则在体內疯狂运转,经脉开始出现裂纹,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被风吹散在夜空中。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
想回家。
……
就在他全力赶路的时候,前方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陈松猛然停下脚步。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顿,然后缓缓落下,站在了一片沙丘上。
前方,是一片阴影。
那阴影不像是普通的黑夜造成的,而像是……某种力量,將光线都吞噬了。
“终於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陈松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声音。
“国师……”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黑色的身影,没有面孔,没有形体,像是一团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人形。
但陈松知道,那就是国师。
“逆”的使者。
“陈松,你终於来了。”国师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笑意,“我等你很久了。”
“让开。”陈松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一块冰,“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时间?”国师笑了,“你有的是时间。”
“因为……”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晶石。
核心碎片。
“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说著,將核心碎片高高举起。
“伟大的存在,请赐予我力量!”
“轰——”
黑色的光芒从碎片中爆发,整个荒漠开始剧烈震颤。
一道巨大的屏障,从地面升起,將陈松完全笼罩其中。
“这是……『逆』的囚笼?!”陈松脸色一变。
“没错。”国师笑道,“在这个囚笼中,你的力量会被压制九成。而你,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囚笼会彻底收缩,將你碾成粉末。”
“当然……”他说著,转身向黑暗中走去,“如果你能在这半个时辰內打破囚笼,那你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我劝你別白费力气了。因为,半个时辰后,就算你能活著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著,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迴荡……
“天衡的审判……就要开始了。”
陈松站在囚笼中,感受著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
无相法则的运转,变得迟缓。
三颗秩序之种的光芒,也变得黯淡。
“该死……”他咬紧牙关,双拳紧握。
“娘……小禾……婉婉……”
“等我……”
“一定要等我……”
第301章: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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