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京城朝阳区，高楼林立，与低矮的老房子和四合院形成鲜明反差，像极了影视圈新旧势力的碰撞。
    华艺、华策、海润这些行业中的中流砥柱，都將总部设在朝阳区的核心商务区。
    这选址本身就是一张明信片，直白地彰显著硬实力。
    这栋楼比他想像中更气派。
    曹润按照所熟悉的信息，健步如飞地穿过车流，很快找到了鑫宝源公司所在的大楼。
    公司所在楼层的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地毯，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脚步声。
    “你好，我是来试镜《別了，温哥华》中罗毅这个角色的演员。”
    大厅里人声鼎沸，前台礼仪忙得连平时那优雅礼貌的微笑都维持不住。
    “稍等。”
    曹润准备把自己的简歷递给前台登记时，对方摆摆手，示意他到后面排队。
    周围偶尔走过几个同样神情紧张的年轻人，彼此间没有交流，眼神空洞而警惕。
    有的女性艺人从试镜会议室出来时神情沮丧，个別忍不住哭了起来。
    递上简歷，登记好后，前台给了一张a4纸，上面是罗毅与任晓雪在机场的戏份。
    曹润发现大厅里没有坐的地方，只能倚靠在墙壁上，默默看著手上的台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发现比他还晚登记的试镜艺人，居然排在他前面优先试镜。
    曹润淡然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想著等会儿如何演。
    半小时后，一个穿著时髦的男子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径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试镜室大门。
    见大厅的人员少了很多，曹润终於在一个空著的胶凳上坐下。
    “下一位，曹润。”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方那扇试镜会议室传来，平淡而冷硬。
    曹润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不知不觉已经等了三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整理了一下並不起眼的衣服领口，推开了那扇门。
    门內是另一番天地，將外面喧囂的车水马龙隔成一个模糊的背景音，只有窗帘缝隙间漏进的一缕缕刺眼的阳光。
    房间正前方，是一张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
    坐在正中央的是导演赵宝钢，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衬衫，目光平静地落在曹润身上。
    “赵老师好，乔老师好。”曹润礼貌地打招呼。
    叮，检测到情绪值+128。
    曹润来不及查看情绪值余额，直接把2000情绪值加持到身上。
    赵宝钢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板著脸面无表情。
    “开始吧。”赵宝钢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他没有评价，只是淡淡地说：“晓冉，去跟他搭一下戏。”
    李晓冉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心中暗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这可是赵导的剧啊，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的戏。
    缓缓走到曹润面前，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无声地啜泣。
    曹润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赵宝钢的方向，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十八层地狱。
    手指剧烈地颤抖著，指向远处。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焦急和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个颤抖的背影上。
    那是任晓雪。
    虽然她背对著他，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压抑。
    曹润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衝去。
    “晓雪！”
    他大喊一声，声音嘶哑而破碎。
    李晓冉身体猛地一僵，这声嘶哑的吶喊，不对劲，太真实了，这不像是在背台词。
    她隨即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两行清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无助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看著曹润，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曹润衝到她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別怕……別怕，我在这儿。”他低声安慰著，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没事了……没事了。”
    她竟然被他带著走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演员让她入戏这么快。
    李晓冉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悽厉而绝望，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曹润紧紧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隨著她的哭声而微微颤抖，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们回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带你回家。”
    当曹润的手抓住她肩膀的那一刻，李晓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痛楚让她不自觉地代入了角色。
    叮，检测到情绪值+264。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晓冉那压抑而悽厉的哭声，和曹润沉重而悲伤的呼吸声。
    良久，李晓冉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在场的工作人员半张嘴呆呆盯著场中的少年。
    曹润依旧紧紧抱著她，低下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和疼爱。
    叮，检测到情绪值+221
    “停。”
    赵宝钢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波动。
    曹润缓缓睁开眼，收敛情绪，鬆开李晓冉。
    叮，检测到情绪值+329。
    李晓冉也抬起头，朝曹润轻轻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赵宝钢没有说话，眼睛来回打量著他，手指在桌面上噠噠噠地敲著，节奏缓慢而单调。
    “回去等通知。”
    “谢谢赵老师。”曹润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赵宝钢眼睛盯著一份简歷，心里暗忖：“有两把刷子，眼神戏有点意思。刚上大一就出演了云中鹤和宋青书……”
    良久，他拿起笔，写下曹润的名字。在他名字前面还有一行字，赫然是：待定——陈昆。
    “赵导，这人是不是太年轻了？怕……”坐在一旁的乔建华心里一震，迟疑道。
    看简歷没什么表演经验，《天龙八部》还没开机，《倚天屠龙记》前期的宋青书几乎没有什么重要的戏份，上个月才开机。
    “我的剧从来不需要艺人的名气撑起整部剧，我赵宝钢三个字足以。”赵宝钢安抚笑道，“何况，还没有在两人之间確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