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送走了王科长，南洼子重新恢復了平静。
    李秋月看著空荡荡的布包，再看看那广阔无垠的水面，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三千块钱啊。
    就这么化成了水里那些连影子都摸不著的小鱼苗。
    “心疼了？”
    梁山转过头，看著她紧紧攥著布包的手，轻笑了一声。
    “有一点点...这可是三千块。”李秋月嘆了口气，“王科长刚才说水质不够，万一出现意外那可咋办。”
    “没有万一。”
    梁山眼里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別人不知道，他心里却门清。
    只要清除污染源，系统的【水质净化】每天都会间断地发力。
    现在的南洼子水质確实只是“凑合”，但不用多久，这水绝对能养活。
    水质提升的效果在品质最高塘的上限之前，效果是很大的。
    他看著眼前的南洼子道：
    “秋月，二狗你们记住，这水底下的鱼只要放进塘里就不怕养不了，就怕有人来捣乱。”
    这年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花重金弄来这批金贵的鱼苗，一旦走漏了风声，十里八乡那些閒汉二流子、红眼病，保准半夜来摸鱼。
    要是碰上个心黑的，往水里扔一包药，这三千块钱倒是小事，主要是王科长那边不好交代。
    虽然王科长没说，梁山也明白这批鱼肯定费了不少劲。
    要是搞砸了，以后想再拿什么资源，那就没现在那么容易了。
    “好的，我一定会带著兄弟们看好的。”二狗开始保证了起来。
    梁山点点头，又对著李秋月道：“秋月，去村里把李光头给我喊来。”
    李秋月点点头，快速朝著李光头的家里走去。
    不到二十分钟，李光头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他现在可是南洼子的工头，这几天拿钱拿到手软，对梁山那是服服帖帖。
    “梁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光头擦了把汗，略微低著身子问道。
    “光头叔，清淤的活虽然完了，但这南洼子还需要你们。”
    梁山指著脚下的塘埂还有对面土坡，语气变得严肃道：
    “我要你带人，今天天黑之前在这里，还有对面那个土坡上，给我搭起两个视野最开阔的窝棚。”
    李光头一愣，疑惑道：“搭窝棚？这是要留人守夜？”
    “对，不仅要守，而且要死死地盯住。”
    梁山盯著李光头的眼睛，立下规矩：
    “从今天起，你挑十个最老实、最能打的李村汉子，分成两班倒。”
    “给我二十四小时绕著南洼子巡逻，每人配一把手电筒、一根粗木棍。”
    “只要天一黑，任何人靠近南洼子三十米之內，不管是干什么的，先警告，如果实在不听硬闯，直接给我打出去再说”
    李光头听著这话心头一凛。
    梁山这是要认真了。
    他忽然想到刚才那辆水產车，难道是南洼子里面的鱼很贵?
    不然梁山不会如此的动作。
    “光头叔我还是那句话。”
    梁山语气稍缓，拋出了大棒后的胡萝卜。
    “巡夜的活儿辛苦，一天我给一块五。”
    “但要是塘里少了一条鱼或者出了什么岔子，这饭碗大家就全砸了。”
    “南洼子的安生，就交给你们李村的汉子了。”
    听到一块五高薪，李光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天一块五，一个月就是四十五块。
    这比城里国营厂正式工的工资还要高。
    至於梁山塘里养的什么鱼都不重要了。
    “梁老板你放一百个心。”
    李光头猛地一拍胸脯，扯著嗓子吼道：
    “这南洼子现在就是咱们李村汉子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来这儿伸爪子，我李光头带人把他的手给剁了。”
    “去办吧，需要木头和茅草直接去村里买，钱找秋月结。”
    “好嘞。”李光头风风火火地跑去叫人了。
    二狗看著梁山欲言又止。
    梁山主动对著他说道：“二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找李家村的人来接这个活。”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这个赚钱的活计交给其他村的人来做？”
    二狗沉默。
    梁山继续道：“我们吃肉也得给人喝一点汤，否则我们不仅要面对其他村，我们还要地方李家村。”
    二狗虽然不理解，但是她还是点点头道：
    “梁山，我脑子没你转的快，我觉得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想法。”
    梁山点点头。
    临近傍晚的时候。
    两个结实的茅草窝棚就立在了南洼子两端的高地上。
    不仅如此，李光头还从村里牵来了三条凶悍的土狗，分別拴在了几个容易下水的死角。
    只要有生人靠近，这几条狗绝对能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夜幕降临。
    南洼子的第一夜显得格外寧静，却又暗流涌动。
    梁山披著一件军大衣，和二狗坐在主窝棚里。
    窝棚外生著一堆篝火，火光映照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
    远处不时传来李村汉子们手电筒的灯光，以及土狗几声低沉的吠叫。
    李秋月借著篝火的光亮，正在小本子上仔细地记著今天买木料和手电筒的开销。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黑暗中的梁山。
    “梁山咱们这阵势是不是弄得太大了点？”李秋月小声问道。
    梁山摇摇头。
    “咱们弄的动静越大，外面那些有歪心思的人就越忌惮。”
    “必须先立威，等过了这段时间这水底下的宝贝长成个了，那才做就来不及了。”
    现在的鱼苗虽然值钱，。
    这只是开始。
    等鱼成熟之后，鱼的价格出来才是严重的时候。
    就在梁山把南洼子给围起来的时候，外界同样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八十年代这十里八乡的农村，谁家要是突然发了笔横財，或者干了件破天荒的蠢事，那消息传得绝快。
    梁山花了整整三千块钱，从市里买了几万条牙缝都塞不满的小鱼苗，並且全部倒进了南洼子那个毒水坑里的消息。
    仅仅过了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周边的几个村子。
    隔壁王家坳村头的歪脖子树下，几个老汉和閒汉正蹲在地上抽著旱菸，唾沫横飞地议论著这件事。
    “听说了没，梁家村那个叫梁山的半大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僱人挖黄鱔老鱉赚来的几千块钱，全买成了鱼苗扔进南洼子了。”
    一个豁牙老汉把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脸上带著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