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冒出浓郁的味道。
    二狗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闻到这股隨风飘散的味道，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肚子十分不爭气地发出一声轰鸣。
    “山哥，你说著玩意要是没看到，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二狗咽了一口唾沫，两眼放光。
    “感觉比咱们昨天中午燉的大肥肉还要香！”
    “这別说给鱼吃了，我怎么觉得人吃了都行啊。”
    听到二狗这没出息的话，旁边的李秋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梁山哑然失笑，笑骂道：
    “二狗，这写玩意可是屠宰场刮下来的猪大肠里的脏东西，还有淋巴结和碎骨头。”
    “你要是想吃，锅里多得是，我给你盛一满满一大碗？”
    二狗一听，脸色瞬间僵住。
    他在脑海中想了一下那画面，猛地打了个冷颤，连连摆手道：“別別別，山哥你可別嚇我，这玩意儿打死我也不吃。”
    虽然嘴上嫌弃，但二狗心里也是暗暗心惊。
    明明刚才拉回来的时候臭气熏天，怎么在大锅里一熬，就变了个味儿？
    其实这就是废弃油脂和碎骨头在高温下被彻底激发出来的结果。
    加上高温杀菌，腐臭味自然就被掩盖了。
    后世有不少黑心商人甚至会把这种玩意卖给人。
    梁山忍不住摇摇头。
    “火候差不多了，把粗麦麩倒进去！”
    梁山看了一眼锅里熬得暗红髮亮的汤汁，指挥道。
    二狗赶紧起身，將买回来的两百斤粗麦麩一股脑全倒进了大黑铁锅里。
    又拿起一根粗木棍，吭哧吭哧地开始用力搅拌。
    麦麩吸收了锅里的油脂和水分。
    原本稀烂的废料迅速变成了一锅锅呈现暗红色的浓稠糊糊，散发著一股奇特的混合香味。
    “行了，撤火，稍微晾凉一会儿。”
    等温度降下来后，梁山大手一挥道：
    “二狗拿木桶装上，跟我去塘边！”
    两人提著装满高蛋白糊糊的木桶，来到了南洼子边缘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的浅水区。
    这上百亩的水域，虽然只经过昨天的沉淀，再加上一次系统【水质净化】的持续发力，边缘的水已经变得没那么浑浊。
    “山哥，怎么撒？”二狗跃跃欲试。
    “用大水瓢舀起来，沿著岸边三五米的浅水区，均匀地泼出去。”
    “好嘞。”
    二狗按照梁山所说。
    拿起葫芦做的大水瓢，舀起满满一瓢浓稠的熟料，用力朝著水面上泼洒出去。
    “哗啦！”
    糊糊落水。
    平静的南洼子浅水区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水面底下，突然像是被彻底煮沸了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
    南洼子本土的野生麦穗鱼、白条、鰟鮍以及平时躲在底泥里的泥鰍。
    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从四面八方的深水区疯狂涌向岸边。
    密密麻麻的小鱼在浅水区疯狂抢食。
    黑压压的一片。
    水花四溅，扑腾声响成一片。
    由於爭抢太过激烈，不少小白条直接被挤得跃出了水面，闪烁著一片片银白色的鳞光。
    站在岸上的二狗直接看傻了眼。
    “这水塘里怎么藏著这么多小鱼崽。”
    他在这水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的鱼群。
    身后的李秋月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同样震撼得无以復加。
    她现在终於有些明白了梁山之前说的那番话。
    这上百亩的南洼子被荒废了十几年。
    里面没有大鱼，但这种本土的小型杂鱼却因为没有天敌，繁衍出了一个恐怖的数量。
    之前因为水质恶化和食物匱乏，都躲在深处苟延残喘。
    现在有这种营养极高的高蛋白鱼食，它们瞬间就爆发了。
    看著那些小鱼像疯了一样，將水里的熟料残渣吞食得一乾二净。
    李秋月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这么恐怖的进食速度，或许等不到这些废料沉底发臭就会被吃光，完全不用担心坏了南洼子的水质。
    梁山静静地看著眼前疯狂的抢食盛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了这些被高蛋白疯狂催肥的小杂鱼，这上百亩的南洼子，才算真正变成了『水底老虎』的极品食堂。
    接下来的两天。
    南洼子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了之前一百多號汉子热火朝天干活的喧闹。
    梁山每天的任务，就是带著二狗去拉废料，然后回来加工，沿著百亩水域的边缘进行投餵。
    短短两天时间，南洼子里的这些小杂鱼就像是吹气球一样，肉眼可见的肥硕了一圈，活性极高。
    而且因为系统的水质净化能力，即便这些废料剩下许多污染物都被净化了。
    並且上百亩水域一天比一天清澈，甚至在岸边都能直接看到半米多深的水底。
    微风吹过，波光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翡翠镜子。
    终於，时间来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今天是王科长承诺送鱼苗下水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梁山三人就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南洼子的必经之路上。
    每个人的眼中都透著难掩的兴奋和期待。
    没过多久，远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满载著白色大玻璃钢水箱的轻型卡车，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稳稳地停在了南洼子的岸边。
    水箱上还接著打氧泵。
    “嗡嗡嗡”地运作著。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绝对是个稀罕物。
    车门被推开，王科长满面红光地从副驾驶跳了下来，衝著梁山大喊道：
    “梁山，你要的鱼苗，给你平安地送到。”
    梁山大步迎了上去，握住王科长伸过来的手，笑著感谢道：
    “王科长，这一大早辛苦您亲自跑一趟了。”
    “这是哪里的话，这可是市局的重点试验苗，我不亲自盯著能放心吗？”
    王科长眼底有些红血丝，但精神头极好。
    为了確保这一批鱼苗万无一失，他可是天还没亮就起来去给梁山拉货。
    毕竟著可关係到以后他的路能不能再升一步。
    上一次因为梁山能繁殖刀鱼的事情，他已经得到了嘉奖。
    要是这一次梁山再成功把这些难养的鱼类养活，那对他而言，晋升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事关未来前途，这又怎么能让他不上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