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准备散的人,脚步顿住了。
街坊邻居的,这个年月的人,多少都信那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
被易中海这么一说,有人脸上露出犹豫。
要是不用出钱,只是去帮帮忙……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照顾瘫床上的老太太,哪有那么容易?
端屎端尿,擦身餵饭。
一天好几趟折腾。
没事干,谁愿沾这个手?
但要是不管,左邻右舍说起来,好像他们多刻薄似的。
人言可畏。
大家都不吭声。
沉默,像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头顶。
互相看看,目光碰上,又赶紧错开。
都在等。
等谁先张嘴。
易中海的视线,慢慢移动。
最后,落在李建国身上。
“李主任。”
声音里带著刻意装出来的客气,可那眼神深处的算计,根本藏不住。
“您是主任,要不您给做个表率?从您这儿开始,咱们一天天轮流,您看成吗?”
这话说得客气。
可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这是要用民意,逼李建国就范。
李建国要是不同意,那就是没有邻里心。
要是同意了,其他人也不好推脱。
易中海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李建国弯著腰,给聋老太端屎端尿。
那老东西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真想看看,李建国在那老东西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肯定好看得很。
“易中海。”
李建国笑了。
笑声很轻,带著股说不清的味儿。
抬起眼,看著易中海,那眼神,像看一个跳樑小丑。
“你这是把大伙当猴耍呢?”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僵住了。
那些小心思,该不会全被看穿了吧?
“李主任,您这话是怎么说的?”
易中海抬高声音,像给自己壮胆。
“我这不也是为了邻里之间做点好事吗?您可不能隨便污衊人!”
“污衊你?”
李建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
“我还真懒得费那劲。”
抬起手,指向聋老太那屋。
“就那个老不死的,凭什么让大伙照顾?”
手指移动,指向周围那些邻居。
“咱们这些人,既不是她儿子,也不是她孙子,更没受过她半分好处。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大伙出力?”
顿了顿。
“给钱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当然不可能给钱。
要是给钱,他自己早干了。
聋老太那点积蓄,能拿出来?
“再说了。”
李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
“照顾那老不死的,不应该是你这个当儿子的活儿吗?她死了之后,那些钱不都是你的?现在你想让大伙帮你伺候,你脸呢?”
这话,像把刀。
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眾人恍然大悟。
对啊!
聋老太以前可说过,她的钱,最后都给易中海和傻柱,因为人家给她养老。
现在倒好。
好处他一个人拿。
苦差事让大伙干?
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易中海!”
刘海中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抓住这个机会,站道德高地上,炮口对准易中海。
“你也太不要脸了!你自己拿好处,让大伙替你出力?脸怎么这么大呢?”
怎么会有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让大家帮忙伺候,自己拿最大的好处?
想得美!
“还不赶紧滚?”
李建国抬了抬下巴。
那眼神里的轻蔑,像在看一堆腐烂发臭的东西。
“再待一会儿,小心挨揍。”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话音未落。
聋老太屋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叫骂。
“李建国!你个小畜生!”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锈蚀的铁片刮锅底。
“你把老娘害成这样,居然还敢不伺候我?你良心让狗吃了!”
可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骂得再凶,也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
“老太太还是別骂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气坏了身子,再进了医院,可就没几天活头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鬨笑。
那笑声,像潮水,淹了整个院子。
屋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安静得像个坟。
也不知道是臊得,还是真怕把自己气死。
易中海的算计,落了空。
他站在原地。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尷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围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鄙夷。
嘲笑。
幸灾乐祸。
“一大爷,这可是你妈,自己伺候好了啊!”
“就是!下次別咋咋呼呼找別人了,咱们有自己的爹妈要照顾!”
“让別人伺候还不给钱?想得倒挺美!”
一句句话,像刀子似的,剜在易中海心上。
整个人快气炸了。
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五臟六腑都疼。
可看著李建国。
他却生不出衝上去打一架的胆。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让他胆寒的狠劲儿。
那种狠,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易中海!”
聋老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沙哑得像破风箱。
“你进来!”
易中海低著头。
快步走进那扇门。
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些刺耳的笑声。
外面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了。
聋老太一个人拿著补贴不干活。
易中海老两口没儿没女,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这两口人,是不愁吃喝的。
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还要上工,还要挣钱,还要养家餬口。
哪有閒工夫管这些烂事?
屋里。
光线昏暗。
那股屎尿的臭味,像阴魂不散的鬼,缠在每一寸空气里。
易中海和聋老太面对面坐著。
隔了老远。
半晌。
聋老太咬著牙。
那所剩无几的牙齿,磨得咯咯响。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李建国……必须死。”
易中海点点头。
眼神阴得要滴出水来。
“他不死,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聋老太沉默了一会儿。
颤颤巍巍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怀表。
那表看著挺精致。
可已经很旧了。
表壳上的镀层斑斑驳驳,脱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暗黄的铜胎。
应该是建国前的老物件。
她把表递给易中海。
“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接下来还得花。”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阴沉。
“你拿著这个,去以前那个鑫隆当铺当了。换的钱,你自己拿著就行。”
易中海一愣。
看著手里那块表,像捧著个烫手山芋。
“这……”
“別推了。”
聋老太打断他。
“那个鑫隆当铺以前就公道。现在虽然改了,可我只信它。你去当了,往后还得指望你多帮衬我。”
易中海想了想。
自己出力,拿这块表当报酬,好像也行。
没再推辞。
揣起怀表,出了门。
当铺的伙计接过怀表,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谁的?”
“我们院一个老太太的。我照顾她,她给的谢礼。”
“哦。”
伙计鬆了口气。
转身进去找掌柜。
很快,一叠钱递到易中海手里。
等他一走。
伙计和掌柜立刻去了后院。
当然,这些,易中海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聋老太借著这块表,把消息递给了真正有用的人。
轧钢厂的大门,在晨光里敞著。
李建国怀里抱著一叠图纸,走进去。
这是最后一批图纸了。
前段时间安排其他工厂加工的零部件,今天全送到了组装车间。
忙了这么久,终於能看到成果。
这种感觉,让脚底下都轻快了几分。
车间里。
各种零部件分门別类,摆得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是那台发动机。
黑色的机体,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建国脱下外套,搭在旁边架子上。
跟工人们一起,开始组装这辆装载了新发动机的汽车。
这是一辆以福特为原型改良的车。
黑色的车身。
线条流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透著股威武雅致的劲儿。
不过现在,它还只是个空架子。
等著他们,给它装上魂。
李建国一出现,所有人眼里都亮了起来。
激动。
期待。
还有那种即將亲手创造歷史的亢奋。
李建国看著这些人。
也不废话。
把图纸往桌上一放,摊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志们。”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忙了这么久,新的歷史,马上就要从咱们手里诞生了。”
扫视一圈。
目光掠过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开工!”
“开工——”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所有人围上来。
各就各位。
车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
和偶尔压低的交流。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激动的神色。
可手里的动作,稳得很。
每一个环节,都认真到了骨子里。
所有的零件,都是他们亲手装的。
轧钢厂派来的那些工人,根本插不上手。
最后。
发动机。
李建国亲自上手。
弯著腰,手指稳稳噹噹操作著。
当最后一个螺丝拧紧,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这台完全自主研发、拥有完全自主產权的汽车,诞生了。
发动机。
车身钢材。
各种零部件所用的材料。
几乎全都来自李建国的发明。
这意味著,他们再也不用跟外国人学技术了。
那些发达国家垄断了几十年的技术壁垒,被他们一脚踢开。
当然,这只是开始。
先攻克了发动机。
接下来,还要攻克车身、底盘、变速箱……
总有一天,要让外国人也眼馋他们造的车。
要让华国的汽车,跑遍全世界。
第71章 跑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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