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做什么？”
    常有为脸色阴沉的看向来人，苍老的脸颊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慍怒之色，右掌成拳紧紧的捏在一起，看样子是恨不得给他一拳。
    “怎么？开了店铺，却不欢迎客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面色刻薄的傢伙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目光看向方正，“这就是你新招来的炼丹师？不知是什么来头？”
    “炼丹师，周易。”
    方正目光平静的对望回去，声音平淡。
    “哈，炼丹师，殷启。”
    那人倒也未过於囂张，跟方正回了礼之后，方才道：“同为炼丹师，你我本该比他人更为亲近，別怪做兄长的没提醒你，炼丹师要资源、要人脉，要前景，泥窝里飞不出凤凰来，自然该明白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
    这药铺我也是待过几年，不过是因循守旧之地，我在这里待的几年，炼丹技艺几无进步可言。
    反倒是从这里离开短短不过大半年，便已经可以开始炼製练气后期所需的丹药。”
    这殷启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更像是挑拨，语气中也没有半分的诚意，反倒更像是取得成就之后，过来嘲笑老东家的。
    “混帐东西！”
    一直在强忍著脾气的常有为听其所言，终於是忍不住了，“我常家待你不薄，你利慾薰心，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说话？”
    “利慾薰心？吃里扒外？”
    殷启闻言，哈哈一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与药铺合作，白纸黑字的契约做证，烟霞坊市担保，大家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倒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多留了一些日子，掌柜的那么喜欢敝帚自珍，怎么我走之后，大半年间没一个炼丹师愿意来呢？
    小兄弟，別怪我没提醒你，选错了地方，耽误的不仅是自己的时间，可还影响自身的前途。”
    话到最后，竟然又拐到了方正的身上。
    “我如何选择，就不劳你操心了。”
    方正也不知这其中夹杂著什么恩怨，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殷启倒也倒也不恼，仍是笑呵呵的说道：“做人可莫要逞强，见势不妙该走就走。”
    “你再不走，真以为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常有为擼起袖子，颇为气愤。
    真在坊市之中动手他自然是不敢的，有恩怨也不能在坊市中动手，否则谁出手谁倒大霉，死说不定都是一件幸事。
    但是他可以直接呼叫坊市中的执法队，商铺关门之后外人不经允许的强闯滯留，有偷窃、扰乱之嫌，他每年交给烟霞坊市的分润也不是白交的。
    “嘖嘖，一点旧情不念，掌柜的好自为之吧。”
    殷启摇了摇头，倒也乾脆的转身而去。
    目视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常有为吐了口唾沫，心中极为不快。
    “这是故意噁心人来的？”
    方正若有所思的问道。
    “走走走，別被他影响了咱们的计划，我先带你去吃灵宴。”
    常有为勉强露出个笑容，说道。
    来到酒楼私密的包厢之中，等菜上齐了之后，常有为才旧事重提。
    当年常家老祖寿尽而终，家族里的接班人也出了问题之后，屋漏偏逢连夜雨，常家的那块灵地同样是灵气愈发稀薄，难以维持太久。
    原本常家唯一的炼丹师眼看常家已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决定尝试突破筑基，若是能成，说不得还能改变眼前局面，便是失败，也几乎不会更糟了。
    有筑基和没筑基的修仙家族，区別还是极大的，毕竟筑基已可尝试加入名门大派，身份套身份，可没有筑基就仅仅只是地方小族，谁都能来踩一脚，人家还没什么后顾之忧。
    结果这一试，常家连家族中唯一的炼丹师也没了。
    殷启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的常青药铺，目的也很明显，常家那位炼丹师虽然没有了，可闭关之前肯定会提前留下毕生心血。
    他为的就是那份炼丹心得。
    可这种东西，常有为又怎么可能隨便赠予外人？虽然现在家族没了炼丹师，但是毕竟有传承在，谁知道日后常家会不会再来个炼丹师的苗子呢？
    殷启想要，常有为不肯给，矛盾自然会有，但还没有到怒目相向的地步。
    直到殷启的合作契约將要结束的时候，常家接了个大单子，而当时殷启正好外出访友，回来的时候就“身受重伤”，丹自然是练不成了。
    紧急情况下，常家也找不到其他人接手，自然是赔了一大笔灵石，连带著信誉都丧失了一截。
    事情若是到此为止反倒也罢了，谁曾想合约结束之后，殷启第二天就出现在了老对头的商铺之中。
    常有为哪里还不明白，分明是那混帐吃里扒外给常青药铺做的局！
    可以说常青药铺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当真是有殷启几分『功劳』在身的，焉能不恨？
    “原来如此。”
    听完了前因后果，方正微微点头，那就难怪了。
    临走之前坑一把老东家当做自己的晋升之资，这样的人说薄情寡义都是轻的。
    常有为虽然没有给他想要的炼丹心得，但那本就是常家的东西，给与不给皆在人家，又没有保证过什么，没有拿不到就怀恨在心的道理。
    “话说回来，主要针对常家的势力，是哪个来著？”
    吃著宴席，方正谨慎的问道。
    常家目前的局面他仅是大致了解，他又不是常家人，顶多是合作的关係，火应该烧不到他的身上。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还是提前有所防备最好，免得到时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是谁。
    “三江畔的宋家与常家多有仇怨。自从老祖陨落之后，主要便是宋家在不断的落井下石。
    不过你放心，我们两家的爭端，怎么也不至于波及到你的身上。”
    常有为面色不太好看的说道：“除了那宋家之外，和宋家多有联姻的王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据说在墨云峰极有权势。”
    “哦？”
    方正执著筷子的手掌顿了顿，“还有墨云峰那个王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