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合同和合作
    “距离我体力不济还有个几十年呢。”刘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到时候我也该享儿孙的福了，考虑那么远干什么？”
    隨后，他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家去吧。你等我的好消息，一有结果我就来找你。”
    说著，他快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方俊生见状，便也回了自己的家。
    他劝刘勇，是从长远的角度考虑。
    等计程车兴起之后，黄包车的生意会越来越差，最终被计程车淘汰。
    如果只会黄包车，其他什么都不会，到了那个时候，就会陷入尷尬茫然的境地。
    不过，距离那时候至少还有十年。
    现在考虑这个，对刘勇来说，確实太远了。
    说多了，刘勇也不愿意听。
    十年的时间，方俊生觉得自己肯定能开个大饭店了。
    到时候，要是刘勇真的干不了別的，他也可以帮扶一把。
    这么想著，他便放弃了继续劝刘勇的打算。
    九月底的时候，刘勇来方家找方俊生谈。
    他找到了一个合適的租客人选，且这个人的手底下还有不少关係不错的兄弟，也都很听那个人的话。
    有这帮人在，相信邓老头的儿子一定不敢再闹事了。
    同时，邓老头也接受方俊生的全部提议。
    哪怕事情闹大，让他的儿子坐牢，他也认了。
    反正他都不指望儿子给自己养老了，坐不坐牢，坐牢多久，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得到了这两个想要的结果，方俊生便在第二天，和邓老头去房管所签了合同。
    胡同的房子卖给方俊生，户主变更为方俊生。
    之后，在刘勇的引荐下，方俊生和自己的租客见了一面。
    那是个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刘勇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绰號刀疤哥。
    刀疤哥虽然看起来凶，但和方俊生沟通交流的时候，还挺讲究。
    一看就是多少读过点书的人，竟是有些礼貌在身上的。
    而刀疤哥带过来的几个小弟，对刀疤哥那叫一个恭恭敬敬、服服帖帖。
    也因为刀疤哥对方俊生客气，几个小弟对方俊生也挺客气的。
    一番交流下来，双方都很愉快。
    方俊生確定了这是个不好惹的主，但又非常的讲义气讲规矩，並且能够听得懂道理。
    和这种人沟通，倒是比跟邓老头的儿子那种人沟通要顺畅多了。
    所以，双方很快就签订了租赁合同。
    合同上写明了两点要求。
    第一，保护房子，不让其破损。
    第二，赶走任何前来闹事的人。
    一个月的房租二十块钱，押一付三。
    合同暂时签了一年的时间，如果双方都有意向，到期前一个月可以续租。
    合同签完，刀疤哥立刻把八十块钱交给了方俊生。
    他爽朗地笑著：“房子那边我和我的小弟去收拾就行，你就不用过去走一趟了。”
    方俊生接过钱，点头：“那就拜託你了。”
    他本来也不想这个时候去那边现身，给邓老头的儿子看到了，反而麻烦。
    万一让对方打听到他在海阳路有店铺，回头再去他店铺里闹事，那简直是添乱。
    所以，全权交给刀疤哥去处理，是最好的结果。
    很快，刀疤哥就带著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刘勇则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小声地说：“你放心，我每天都会去那边走一趟，有什么进展，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方俊生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又对刘勇说：“勇哥，我店里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对刘勇摆摆手，快步离开。
    今天正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他还得回去盘盘帐。
    早餐店的净收入5570元，粥店的净收入2530元。
    扣除给方母的分成845，李逢春的工资100，买房子的4000，这个月总共可以存下三千块钱。
    存摺迈入四万大关。
    总共存款四万元整。
    虽然买了房子，但还有钱存，这对方俊生来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米之后的十月到十二月，日子都过得很平稳，生意也进入了平稳状態。
    算下来，每个月都能存下七千块钱。
    存摺里的存款已经涨到了六万一。
    而胡同那边的问题，也暂时解决了。
    邓老头的儿子只去了两次，就被刀疤哥一群人给嚇得再也不敢去了。
    之所以说是“暂时解决”，而不是“解决掉了”，主要还是因为邓老头的儿子不相信邓老头把房子卖了。
    那傢伙就觉得刀疤哥是邓老头找来的帮手，就是为了嚇走他。
    他虽然不敢正面和刀疤哥对上，但並没有放弃那个房子。
    他一直在试图找到邓老头，好说服邓老头把房子给他。
    不过，邓老头倒也挺会藏，小镇总共就这么大，居然至今都没有让邓老头的儿子给找到。
    对於方俊生而言，就算邓老头的儿子找到的邓老头也无所谓。
    房子確实是易主了，邓老头的儿子再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方俊生拋之脑后。
    他专心做著自己的事情。
    在十二月底的时候，方母终於说通了方父，一月份开始，和她一起打理粥店。
    方俊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忍不住对方母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再倔强的老头子，在温柔的攻势下，也总会有妥协的一天的。
    不过，妥协也是有限度的，方父依旧有自己的坚持。
    於是，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这天晚上，三个人召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
    方父一脸严肃地对方俊生说：“我听你妈说了，你给你妈的职位是店长，那你准备给我个什么职位？”
    方俊生挠挠脑袋：“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
    当初说店长这个职位，一方面確实方母的工作內容和店长搭得上，另一方面是为了说服方母收下应得的工资。
    现在方父突然来问他，要给他什么职位，倒是给他说茫然了。
    “確定了职位，才能给相应的工资。”方父义正言辞，“你和我是父子，这方面更应该算清楚，才不会让外人说閒话。”
    “有谁会说閒话？又哪里来的外人？”方俊生有些无语，“我店里的人，谁会说这种閒话？又有哪个外人知道，店铺到底是谁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自己做到心中无愧才行。”方父严肃脸。
    “我没有觉得心中有愧啊。”方俊生耸耸肩，“你来粥店帮忙，是为了让粥店可以一整天都开著，增加粥店的营业额。又不是去干坐著不干活的，也不是去閒磨牙的。”
    说到这里，方俊生立刻有了想法，当下拍板：“也就是说，你的职位就是副店长。”
    还想说点道理的方父，在听到方俊生给自己的职位之后，愣了一下，一时间到嘴的话都憋了回去。
    方俊生继续说：“你不在，我妈就只能开傍晚那几个小时的店，你在了，粥店才能开一整天。就相当於你和我妈是轮流管理粥店的，自然都是店长的职位。但我妈辛辛苦苦把粥店做起来，你是后面才来的，所以只能当副店长。”
    方父对这个说法倒是能接受，便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问：“那你打算工资给多少？”
    “和我妈一样唄，三分之一的月净收入。”方俊生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不行！”方父立刻反对，“我只是副店长，收入怎么能和正店长一样多？”
    “这確实有点多了。”方母也难得帮方父说话，“我们俩加起来，就得拿走粥店三分之二的月净收入，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在她的心里，她是给方俊打工的。
    收入的大头就该是方俊生的，这才是常理。
    方俊生一手托腮，有些无奈地看著方父。
    方父一副“你得把具体的章程说清楚，我才能进粥店，不然我就不去了”的表情。
    方俊生嘆了口气，改口道：“那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给你们粥店月收入的二分之一。至於你们俩之间怎么分配，我就不管了。”
    方父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是觉得给的有些多。
    方俊生有些没耐心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对方父发起了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你以为店长的工作很好做吗？等你去跟我妈学几天，你就知道有多费心劳力了。给你的工资就是你配得上的，你別老是怕外人说閒话就要亏待自己！”
    方父愣了一下，看著方俊生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话来。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外面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看的！”方俊生没好气地质问，“人家巴不得你过得不好，难道你还要故意让自己过得差点，就为了让他们如愿吗？”
    方父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按照我说的来。”方俊生一锤定音，“我现在可是你们俩的老板，我说的话还不顶用吗？你们以前工作的时候，都这么不听老板的话？”
    方父：“——”
    方母：
    ”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方俊生这么说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怪怪的感觉。
    “就按照俊生说的来吧。”方母终於开口了，“不过，还和之前一样，周大山的工资从我们获得的分成里扣。”
    方俊生摆摆手：“这个无所谓，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周大山的那点工资，和方父方母的分成比起来，只算个小零头何况怎么说都是他占的收入比例更多，他自然也没有理由抱怨什么。
    提起周大山，又让方俊生想起了一件事，他提醒道：“对了，等我爸上手了之后，粥店要开一整天的时间，周大山的工资就不能按照半天来算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一个月一百块。”
    “嗯，我知道。”方母点点头，“我记著呢，不会给他少发工资的。”
    隨后，她转头看向方父：“你可得儘快上手啊，这样才能更早地开始从早上就把粥店开起来。”
    “知道了。”方父答应下来，神色里竟然透露出了难得的紧张。
    这和电影院售票员的工作很不一样，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大多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担子。
    抱著这种认真的心態，方父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熟悉了基本的流程，就连粥也学会了三个品种。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做饭这方面还不赖。
    至少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艰难。
    方俊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高兴。
    他对方父说：“我在做饭这方面就有天赋，肯定是遗传的你的，你自然做得不会比我差。”
    方父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也因此对自己多了几分信心。
    虽然压力还在，但紧张感已经小了不少。
    於是，从1992年的1月2日开始，粥店就开启了从早到晚开店的模式。
    方父辞去了电影院售票员的工作，和方母轮流坐镇粥店。
    两个人既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里照顾方洁雨，又能確保店铺正常运转，不耽误开店。
    赚得多了的同时，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婶婶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后来，方父自己都忍不住感嘆，要是他当初不固执，早早就和方母一起经营粥店，家里的日子应该会更早地好起来。
    至少在照顾小孩子这方面，不至於让方母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的。
    后来的他，都不明白当初的他为什么那么固执。
    幸好，他改变及时。
    虽然还没有到月底，方母还没有进行总的盘帐，但她已经预估到一月份的净收入会翻倍了。
    毕竟多开了半天的店，且客流量一直都很不错，翻倍才是应该的。
    虽然这个月的收入都还在方俊生的手里，没有发到方父和方母的手中，但方母確信这个月的收入十分可观。
    因此，到了方洁雨一周岁生日的这天，方母花了一笔钱，给方洁雨买了一块柔软的蚕丝材质的小被子，和一个质量上乘的漂亮玩偶娃娃。
    换做以前，她是捨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的。
    但现在条件好了，她很愿意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