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合法的盐道……那是他们这些盐贩子做梦都在想的东西!
以前只能在梦里想想,可现在那个少年人说能给他们一条合法的盐道!
陈德禄又道:“其次是双向运输。咱们的盐车,从西北往內地走的时候拉盐,从內地回西北的时候拉什么?
药材、茶叶、布帛、铁器……西北缺什么,就拉什么。
这些东西运过来,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你们想想,以前咱们的车队,拉一车盐过来,卖完了,空著车回去。
一趟买卖,只能赚一趟的钱。
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咱们本来就是遮遮掩掩做事的人,怎么敢在阳光底下去干这种事情。
可如果我们是官府认可的盐商呢,那我们就可以来回都拉货!
一趟买卖,赚两趟的钱!
你们的铺子,以前只卖盐,一间铺面只赚一间铺面的钱。
加上我们可以用盐做引子,把人引进来,其他的货跟著卖,一间铺面,赚三间铺面的钱!”
他环顾四周,声音鏗鏘有力:“这三条路走下来,一年赚不到现在三倍以上的钱,你们来拆我陈德禄的招牌!”
厅里彻底安静了。
王员外的嘴张著,半天没合拢。
其他几个商人的脸上,怀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
陈德禄看著他们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可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眾人一愣。
陈德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沉声道:“最要紧的,其实是那个青白盐行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诸位,你们想想,如果这个行会真的办起来了,谁来定盐价?谁来定规矩?谁来定谁有资格入会、谁没有资格?”
他扫视眾人,眼里带著光芒。
“是官府吗?官府只会定大框框。
真正管事的,是行会里说了算的人!
至於谁在这个行会里说话最有分量,可不仅是谁手里攥著的盐最多、铺子最多、商路最多,而是谁是筹建行会的人,谁筹建行会,谁就是行会的主宰!”
他靠回椅背,看著眾人,意味深长道:“而主宰行会的人,就是西北盐业的领头羊。
到时候,不光庆州的盐商要听他的,渭州的、涇州的、秦凤路的……整个陕西的盐商,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陈德禄的意思。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的事,也不是一年赚多少钱的事,这是谁能在未来的西北盐业中说了算的事!
王员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道:“德禄兄,你的意思是……”
陈德禄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刘文远走了,挺好。”
眾人愕然。
陈德禄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呵呵一笑道:““他刘文远想要等,那就让他等。
他想要股份,让他去找辛主簿谈。
他觉得自己是老江湖能磨得过那个少年人,也让他去磨。”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几个人,目光明亮。
“咱们爭取第一批入会,抢先拿到官方盐道、打通双向商路,到时候大家就是行会的元老!
等到刘文远想明白了、愿意进来了,行会的规矩已经定下了,咱们已经掌握了行会!
到那时候,他刘文远就算有王相公撑腰,也只能排在后面,行会里说了算的,是咱们!”
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员外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却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这些人都是老江湖,哪里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座的这些人,將携手主宰这西北的青白盐市场,甚至可以控制整个西北盐业市场,加上他们可以双向运货……甚至可以想一想掌握整个西北的贸易市场!
这是何其大的財富!
在场的人眼里已经看到了一座巍峨无比的金山,闪闪发光!
“德禄兄!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对!德禄兄,你拿主意!”
其他几个商人也纷纷站起来。
陈德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沉吟了一下道:“不急,明天一早,我去经略司找辛主簿,把咱们入会的事定下来。
章程怎么擬、入会要什么条件、每石盐纳多少粮,这些都要谈。
但有一件事,咱们现在得定下来!”
王员外立即道:“得禄兄,您说!”
陈德禄看向眾人,道:“此事非同小可,个人力量不足以引起官府那边的重视。
因此,咱们这一批人,必须抱成团,咱们一起力量大,底气足,能谈下来的条件也更好。
因此,我提议,接下来谁也不许独自去见辛主簿,而且,咱们就算是一起去了,也要选出一个能够代表大家意见的人,与辛主簿谈判,你们觉得如何?”
眾人纷纷点头。
王员外大声道:“不用选了,这个大好事就是得禄兄谈下来的,自然是得禄兄代表我们,我支持得禄兄!”
陈德禄闻言心中一喜,心道王胖子不愧是自己十几年的兄弟。
现在代表大家的意见,那么自己在辛主簿那里就有足够的分量,那么接下来筹建行会的时候,自己就是板上钉钉而行会会长了!
其他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纷纷赞同。
陈德禄掩饰心中的激动,道:“既然大家信任陈某,那陈某就勉为其难担下来,大家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商议好,到时候就不会在辛主簿那里自相矛盾。”
眾人纷纷提出意见,並且就此展开討论,很快章程也就慢慢成熟了起来,到了三更天时候,章程已经算是基本定了下来。
此时大家也都算是放鬆了下来,陈德禄让下人准备了宵夜,眾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吃著。
此时王员外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刘文远那边等到回过味来,可能要后悔不及了!”
眾人都大笑起来。
陈德禄笑道:“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想不想进来的问题了,而是咱们让不让他进来的问题了。”
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陈德禄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了辛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想不明白也没关係,有的是人能想明白。
陈德禄忽而悚然一惊。
那个少年人,不会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吧?
那个少年早就算准了庆州这边的陈德禄与刘文远不和,他陈德禄不服,那么刘文远就会抢著与他合作?
有人会跟著走,有人会留下来,而不管走多少人,只要有一批人先入会、先占住位置,行会的主心骨就有了。
剩下的人,不管是想明白了还是被逼明白了,最终都得进来,只是进来的代价,会比第一批高得多!
陈德禄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商场上跟人斗智斗勇,以为自己已经够精明了。
可跟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比,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
“诸位,”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咱们经略司门口见。”
眾人纷纷起身告辞,一个个脸上带著兴奋之色,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七十六章(求追读,周日有大推荐)陈德禄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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