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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太平年: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第41章 陌上花开

第41章 陌上花开

    辰时三刻,太原城门口。
    大军整装待发,旌旗猎猎,甲光映著晨露,闪成一片。李重进一身戎装,与王朴並排站在城门下,身后是刘继业。
    柴荣骑在马上,勒住韁绳,低头看著三人。
    “太原交给你了。”他对李重进说。
    李重进抱拳:“臣在太原在,陛下放心。”
    柴荣又看向刘继业:“堡寨的事盯紧,北面那几个隘口,三个月內要完工。”
    刘继业单膝跪地:“臣遵旨。”
    最后是王朴。
    柴荣看著他,语气缓下来:“文伯先生,太原事毕,朕在汴梁等你。”
    王朴躬身:“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柴荣点了点头,拨马转身。
    大军缓缓出城。
    城门口聚了不少百姓,自发来送。有人拎著篮子往士兵手里塞乾粮,有人站在路边抹眼泪,有人只是站著,看著队伍从眼前过去。
    张永德策马上前:“陛下,该走了。”
    柴荣没说话,拨马向前。
    队伍缓缓移动。刘钧的马车在队伍中间,车帘掀开一角,他最后看了一眼太原城。城墙上弹痕还在,城楼是新修的,木头还泛著白。他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没再往外看。
    昝怀恩的马车跟在后面。周芷蘅坐在车帘边,怀里抱著一个布包,里头是那本翻烂了的《食医心鉴》。昝怀恩闭著眼,靠在车厢上,不知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事。
    后面是几辆大车,载著八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五六,趴在车沿上往外张望。有的咧嘴笑,有的怯生生缩在角落里,有的抓著车板,指节发白。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扒著车沿,小声问旁边的人:“咱们这是去哪?”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回头看他:“去汴梁。”
    “汴梁是哪?”
    “皇帝住的地方。”
    男孩想了想,又问:“皇帝住的地方,有饭吃吗?”
    少年没回答,只是把乾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队伍里,赵大牛穿著一身半旧的军服,跟在輜重车旁边。孙寡妇抱著娃,走在他边上。娃小,在怀里睡著了,脸上红扑扑的。赵大牛走几步就扭头看一眼,怕她跟不上。
    旁边有人打趣:“大牛,你媳妇还能丟了不成?”
    赵大牛嘿嘿笑,也不说话,又扭头看了一眼。
    柴荣远远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再后面是满载金银绢帛的輜重车,绵延数里,车辙压过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大军走了半日,路两边的田野渐渐开阔。远处有人在犁地,有人在撒种,有人蹲在地头歇气。有人抬头看大军,又低头继续干活。
    柴荣骑在马上,看著那些身影,心里踏实。
    正走著,前方一骑快马迎面奔来。张永德正要上前喝问,那骑士已滚鞍落马,跪在路边,双手捧著一个锦盒。
    “陛下!皇后娘娘遣臣送家书来,路上耽搁了几日,不想在此遇见陛下。”
    柴荣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纸笺上字跡清秀端庄,是符皇后的笔跡。
    他展开信,一字一句读下去:
    陛下亲征,大捷高平,天下震动,臣妾於宫中遥拜,喜不自胜。
    今闻王师克復太原、尽定北汉,河山一统再进一步,臣妾欢欣无似。惟闻陛下躬临战阵,矢石交前,心胆悬悬,夜不能寐。
    丈夫为天下,臣妾知之;
    君身系社稷,臣妾念之。
    军旅粗糲,万望自重,勿以天下为念,先以玉体为惜。
    汴梁宫柳已青,陌上花开。
    天下可待,功可徐图。
    惟愿陛下,轻车缓轡,安然归朝。
    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柴荣读完信,闭上眼。
    他想起高平。那片原野上,火马嘶鸣,石弹破空,张元徽的斧子劈下来,马仁瑀的刀插进他的咽喉。他想起自己衝进北汉阵中,一刀斩下刘崇的头颅,血溅在脸上,烫得发疼。
    他想起太原。城头,白从暉用枪尖挑起狗蛋,那个三岁的孩子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他一口血喷出来,从马上栽下去。石守信衝出去抢尸,连中数箭,倒在壕沟边,再也没起来。。
    他想起那个梦。
    梦里雾蒙蒙的,像隔著一层纱。现代的女儿牵著儿子的手,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走,一边走一边喊:“爸爸!爸爸你在哪儿?”他张嘴,发不出声。想追过去,脚下像灌了铅。
    街角蹲著一个小男孩,一个人在玩石头。女儿走过去,蹲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抬起头,咧嘴笑:“我叫狗蛋。”女儿牵起他的手:“走吧,跟姐姐回家。”
    三个孩子手拉手,慢慢走进雾里,消失不见。
    他那时明白了:狗蛋去了现代,去了那个没有战爭、没有飢饿的世界。而他,留在这里,是为了让这个时代的狗蛋,不用再死。
    他在心中自问:“老石,你在那边,见到狗蛋了吗?”
    他想起城下。刘钧一身素服,捧著降表走出来。他下马,对著刘钧深深一揖:“陛下,为天下苍生计,辛苦你了。”
    他想起分地。那个老汉捧著地契,手抖得厉害,说:“老汉这辈子,头一回有自己的地。”
    他想起收容遗孤。张永德报上来,八十多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六岁。他说:“从今天起,大周养他们。”
    他想起封赏刘钧。宣旨的时候,刘钧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闷。
    他想起昝怀恩。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捧著《经效產宝》说:“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替天下妇人做点事?”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把信折好,贴身收起。
    手从怀里抽出来时,碰到一个小布包——是临行前符皇后交给他的,里头装著几片乾梅花,说是路上带著,想家了就闻闻。他一直没有打开过,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摸了出来。
    布包用细棉布缝的,收口系得紧实,针脚细密。他记得她递过来时低著头的模样,说:“陛下,路上风大,闻著这个,就不那么累了。”
    他没说话,把小布包攥在掌心里,握了很久。又把小布包凑到鼻尖,闻了闻。乾梅花的气息很淡,若有若无,那是汴梁大寧宫里,那个人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从不催他。
    然后他闭上眼。
    张永德在旁低声问:“陛下,皇后娘娘的信……”
    柴荣没接话,拨马向前。
    远处,是去往汴梁的方向。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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