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没动。
    她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看著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疲惫。
    像一个人面对同样的问题，回答了很多遍，不想再回答了。
    “多诺万。”伊莉莎白的声音很轻，“出去。”
    多诺万没出去。
    他反而走了进来，脚步声很重。
    他走到肖恩面前，低头看著他，冷声问道：“你就是肖恩？”
    肖恩肯定是不虚这傢伙的。
    印象里，他应该是伊莉莎白的情人之一，反正能力上肯定是干不过伊莉莎白的，於是肖恩反问：“你是谁？”
    “呵呵。”
    多诺万笑了。
    那个笑容更难看，嘴角扯开，露出一排白牙，像野兽。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看了一眼伊莉莎白，又看回肖恩，“她没跟你提过我？”
    肖恩没说话。
    多诺万往前走了一步，离肖恩更近了。
    近得肖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酒，威士忌，烈的那种，混著一点点血腥气。
    “我被她睡了，又被她甩了。她杀了我，又把我变成这样。”多诺万的声音在发抖，“她是我的一切，我是她的…之一。”
    伊莉莎白不耐烦的站起来：“多诺万，我说了，出去。”
    多诺万没理她。
    他盯著肖恩，满眼嫉妒。
    他伸出手，抓住肖恩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肖恩一把反按住他的手，把多诺万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
    多诺万狠狠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坐在她的沙发上，喝她的酒，看她的花园？”
    “我等了那么多年，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见了她几次，她就带你回家了？”
    “多诺万。”
    伊莉莎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一次不是命令，是一声嘆息：“离开他面前。”
    多诺万没动。
    他盯著肖恩，恶狠狠道：“你离她远点，她不是你能碰的。”
    肖恩很想说自己並不想碰这个吸血鬼，但显然现在说这个话是不大合適的。
    於是就只是点了点头。
    多诺万见状，终於退后一步，转过身，看著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著那杯酒看著他，似乎就在看一个笑话。
    多诺万看到伊莉莎白这个样子就有点怂了，却道：“你还是这样，对谁都一样！”
    说完这一句，他便是一个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肖恩，你小心点，她对你好，也只是一时的，最终都会把你丟了！”
    肖恩说著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肖恩站在原地，整了整衣领。
    伊莉莎白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此，知道剧情的肖恩忍不住点评了一句：“他说的对。”
    伊莉莎白没想到肖恩是这个反应，挑了挑眉头问：“什么？”
    肖恩肯定了一句：“你对谁都是一样的。”
    伊莉莎白对於这个点评似乎很满意。
    竟然还笑了笑：“也许吧。”
    说著，却忽然严肃了几分：“但他有一件事说错了，我对你是完全不一样的。”
    渣女发言！
    肖恩对这话，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他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酒，喝了一口，却说起了正事。
    “那个恶魔，到底是什么？”
    伊莉莎白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才反问道：“你吞了它，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肖恩也直白回道：“我知道它是恶魔，但它是哪一种？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能在拉契特身体里住八十年？”
    肖恩挺想搞清楚恶魔的事情的。
    相对於恶灵和吸血鬼，现在恶魔对於他来说是最神秘的。
    再说之前放走过一个低阶恶魔，伊莉莎白一直说那玩意就是个探路的，导致肖恩一直隱隱担心，后面那高级的货色来了之后，该怎么办。
    可惜伊莉莎白这会却有些吊胃口的意思。
    也不回答肖恩的问题，只是又反问：“肖恩，你是不是已经带著女巫们找到了女巫的宝藏？”
    这事肖恩早就预料终究是难逃一问，於是很快反应道：“没有。”
    “没有？”
    “没有，科迪莉亚刚成为至尊女巫，很多事情还没理顺。宝藏的事，暂时搁置了。”
    伊莉莎白看著他，看了很久。
    肖恩没躲，他看著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她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人撒谎。在她面前撒谎，很难。
    但他有【鬼扯技能】，再说这事真不能说实话，於是还是咬牙顶住了。
    伊莉莎白移开目光。
    她走回沙发，重新坐下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还没等肖恩说话，伊莉莎白总算又开始说起了正事：“那个恶魔，不是普通的恶魔。它很老，比我还老。”
    “它附在拉契特身上，不是为了吃她的灵魂，是为了爭取时间。”
    “它在寻求一种仪式，好召唤一个比它更老、更强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它要把尸体都封在墙体中，那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坏了！
    能让一个恶魔这么付出心思召唤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关键自己还吸收了这个恶魔，很难说不会被发现。
    伊莉莎白耐心看著肖恩的表情变化。
    像一个人在看著猎物入网，等著它挣扎，等它累，然后走过去。
    却见这吸血鬼女伯爵笑著道：“你怕了。”
    肖恩没否认：“有点。”
    伊莉莎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她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像上次在教堂里一样。
    “肖恩，我可以帮你。”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你知道我可以。”
    肖恩看著她：“怎么帮？”
    伊莉莎白鬆开手，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让我转化你，吸血鬼的力量，可以让你断肢能重生，心臟被刺穿也不会死。”
    “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怕那个东西了。”
    嗯…
    听上去，倒是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