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结束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动。
柳智敏的额头还抵著他的额头,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错在一起。她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沈忱的手还握著她的纤腰,掌心贴著她的皮肤,让他能直接地感觉到她腰部隨呼吸起伏的微小弧度。他有些贪恋那种滑腻温热的手感。
她先睁开眼,看到他还闭著眼睛,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还活著吗?”
“勉勉强强。”
她笑了一下,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沙发上,背靠著他的身侧,把他的手臂拉过来当枕头。沈忱顺势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那张不算太大的沙发上,她蜷著腿,他弯著膝盖,像两只拼在一起的拼图。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
“欧巴。”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刚才做了剧烈运动。”
她笑著用后脑勺顶了他一下。
“那叫剧烈运动吗?”
“对我来说,是的。”
窗外的汝矣岛夜景铺展在玻璃另一侧,金融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汉江的轮廓隱没在暗色里,偶尔有游船经过,留下一串移动的光斑。沈忱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手掌摊开,搭在她小腹前方的沙发麵上。她把自己的手叠上去,十指鬆鬆地交握著,拇指在他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著圈。
“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她忽然说。
“谢谢。”
“以后可以经常给我做吗?”
“当然。”
“我会经常来的。”
“我很期待。”
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面对著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家居服是棉质的,柔软,带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味道刻进记忆里。
“好舒服。”含糊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
沈忱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他的手掌从她的后背缓缓滑下来,顺著脊椎的弧度往下移,停在她腰窝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掌心刚好嵌进去,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动作很小,就是换了一下腿的位置。
但这个变换的过程中,她的膝盖从他两腿之间滑过去,不轻不重地、精准地蹭过了一个不该被蹭到的地方。
沈忱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肌肉从肩膀到脚趾同时收紧。
柳智敏还在调整姿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一次,她的大腿整个压上来,贴在他的胯骨上方,卡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
而那种滚烫的、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就在这个瞬间,以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沈忱的大脑在0.001秒內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
她的膝盖距离“犯罪现场”不到五厘米。
他穿的是薄款家居裤,没有任何遮挡。
如果她再动一下——哪怕只是一下——她就会发现。
结论:必须立刻撤离。
他的左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身后捞过一只沙发靠垫,精准地按在自己的下腹部。动作之快,力道之猛,像是在战场上扑向一颗即將爆炸的手榴弹。
柳智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从那种慵懒的状態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抬头问“怎么了”,沈忱已经一只手按著靠垫,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搬起来,稳稳地放在沙发上。动作的流畅程度堪比他作曲时那种行云流水的丝滑,可惜此时他的脸色和行云流水完全沾不上边。
“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和他平时的状態没有任何区別。但他站起来的姿势出卖了一切——腰弯著,肩缩著,左手还按著那只靠垫挡在身前,整个人的重心前倾,像一只夹著尾巴、正在仓皇逃窜的大型犬。
他迈开步子往浴室走。步伐很快,但因为弯著腰,步幅被压缩了一半,走出来的效果近似於螃蟹横移,经过茶几的时候,膝盖磕在桌角上,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减速。那只靠垫被他死死地按在身前,像是某种维护最后尊严的盾牌。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是清脆的锁门声。
柳智敏坐在沙发上,保持著刚才被他放下时的姿势,盯著浴室的方向。
她花了大概十秒钟时间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即使捂著脸,笑意也不可抑制地从指缝里溢出来,倒在沙发上笑得浑身颤抖。
她想起他刚才那个佝僂的背影,撞了桌角都绝不回头的狼狈样子。那个平时在会议室里冷麵如冰、在舞台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躲在他自己家的浴室里——
她笑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听到了水声。
花洒打开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过来,哗哗的,很响,像是故意开到了最大。
——他又去洗澡了。
笑容已经从“忍俊不禁”扩大成了“无法自控”,她把脸完全埋进靠垫里——就是他刚才用来当盾牌的那只——笑得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靠垫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
浴室里,沈忱站在花洒下面,冰冷的水落在他的身体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需要这种形式的镇静。他闭著眼睛,让水从头顶浇下来,淌过脸,淌过脖子,淌过胸口和小腹。冰凉的水流像一把把无形的小刀,一层一层削去他皮肤表面的热度。
但脑子里的画面消散得比体温慢得多。
她刚才靠在他怀里的那种柔软的、贴合的触感。她的膝盖滑过去的那一瞬间。她侧身时吊带从肩头滑下来的弧线——
他猛地摇了摇头,水流的声响在浴室的瓷砖墙壁之间迴荡,但记忆里的温度没有消散。
沈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大,起码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所谓的克制不堪一击。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想起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发现了吗?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全过程。靠垫是第一时间盖上去的,动作很快,角度应该没有问题。站起来的时候他也掩饰得很好。
但是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好像……有点过於明显了。
虽然自己的女朋友暂且算不上颖悟绝伦,但以她的智商,就算当时没有看清细节,现在也一定想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又嘆了一口气,把脸凑到花洒下面,让冰冷的水流直接拍在额头上。
大约七八分钟之后,他关掉水,从毛巾架上扯下浴巾。
身体总算冷静了……吗?
他擦乾身体,重新穿上那套家居服。镜子里的男人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因为冷水的刺激而微微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很好,看起来至少像是一个正常的、理性的、有自控力的成年男性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客厅里,柳智敏已经换了个姿势。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刚才那只靠垫,下巴搁在上面,正望著浴室的方向。
看到他出来,她的目光从他湿透的头髮移到他的脸上,再从脸上移到他身上还在滴水的家居服领口。然后她抬起眼睛,和他对视,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开始,蔓延到耳廓,然后是耳后,最后连脖子都没放过。
柳智敏把下巴从靠垫上抬起来,歪了歪头。
“欧巴,你头髮怎么又湿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纯良。语气里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任何调侃,就像是一个真诚的、关心男朋友健康状况的模范女友会问出的问题。
但沈忱知道,有个人此时正憋著一肚子坏水。
“有点热。“他说,用毛巾擦著头髮,试图用这个动作遮住自己的表情。“冲了一下。”
“六月份的首尔晚上也没那么热吧?“她又说。
还是那种纯良到无辜的语气。
“我体温比较高。“
“刚才怎么没觉得你很烫的样子?“
沈忱把毛巾从脸上移开,看向她。
她没有揭穿他的掩饰,只是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我帮你吹头髮。“
“不用麻烦,自然干就好了。”
“不行。”
他嘆了一口气,认命似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沙发。
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腿架到了他的肩膀上,两只小脚在他的视线中愜意地前后摇晃,丰腴的大腿带来绝妙的触感。
“你……”
“不准说重。”
沈忱老老实实地闭嘴。
她拿起茶几上的吹风机,调到暖风,一手拨著他湿漉漉的头髮,一手握著吹风机,从髮根往发尾慢慢吹过去。
热风拂过他的头皮,她的指尖穿过他的髮丝,动作很轻,很慢。
“欧巴。“
“嗯。“
她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真的很可爱。“
沈忱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隨你怎么说吧。“
吹完头髮,两个人都没有动。
她的双腿还搭在他肩上,他靠著沙发坐在地毯上,后脑勺刚好枕在她膝盖间的沙发上。她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netflix的推荐页弹出来,她隨便选了一部悬疑剧,调了个舒服的音量。
柳智敏的腿还架在他肩上,小腿垂在他胸前,脚趾偶尔动一下,像是猫的尾巴。她的手指在他头髮里慢慢拨弄著,从髮根滑到发梢,一下一下,绕在指尖上,鬆开,循环往復。
屏幕上的画面暗下来,镜头沿著一条走廊推进,配乐里有低频的嗡鸣声。
柳智敏的手指停了一下。
画面切到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女主角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的两条腿猛地收紧,双手从他肩膀两侧伸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头,把他按进自己怀里,整个人弓著身子伏在他头顶。他的视野瞬间一黑,眼前全是她垂下来的长髮。她的两只脚交叉著落在他胸口,脚趾因为紧张蜷缩起来。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手臂。
“智敏。“
“嗯?“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我看不见了。“
她没有鬆手,“你也不准看。”
他伸手拍了拍她交叠在他胸前的小腿,示意她放开。她犹豫了两秒,稍微鬆了一点,但手掌仍然捂著他的双眼。
屏幕上的惊悚桥段过去了,画面转入一段节奏舒缓的对话戏。配乐变成了钢琴,灯光也暖起来。
她的手臂终於撤回去,重新搭在他头顶,手指回到他发间。两条腿也恢復了原来的位置,小腿垂在他胸前,轻轻晃了两下。
柳智敏的注意力开始从屏幕上游离,玩心渐起。她绷直脚背,足尖探到他的领口边缘,从里轻轻地勾了一下。
沈忱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抬起右手,不咸不淡地把她的脚拨开,顺手把领口拉回原位。
几秒后,柳智敏的左脚捲土重来。同样绷直脚背,足尖精准地落在他另一侧的领口处,这一次,勾得更深了些。
沈忱嘆了口气,没有阻止她,任她捣乱。
见他没有反应,柳智敏有点小小的不满。这一回她变了策略,不再把目標瞄准领口,而是用足尖沿著他的锁骨,从左到右慢慢地划过去,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这次沈忱不再能无视她的动作,那种细微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战慄。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没有用力。
这个不算抗拒的动作反而鼓励了她进一步试探,足尖从锁骨顺著他颈部侧面的肌肉一路上溯,纤趾微勾,挑起了他的下巴。
看见沈忱像是炸毛一般浑身紧绷的样子,柳智敏很是满意。
握在她脚腕上的手收紧了些。拇指扣在內踝骨上方的凹陷处,指腹能摸到皮肤底下细细的血管。
“智敏,”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要反击了哦。”
柳智敏又坐了回去,膝盖重新放在他肩上。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耳朵,嘴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带著一点故意为之的、天真的好奇说:
“欧巴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很轻,带著气音,尾音微微上扬。
他偏过头。她的腿还架在他肩上。丰腴的大腿就在他耳侧,被热裤的布料包裹著,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光滑紧致,色泽如未经雕琢的象牙。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呀”。双臂同时收紧,把他的头死死地摁进怀里。
整个人蜷成一团,脸埋在他的头髮里,从耳根到脖子烧成一片。
他现在被细腻清凉的触感所包围,彻底动弹不得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她的禁錮里脱身,转头看向她。
此时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著,表情介于震惊和羞恼之间,瞳孔里的水意荡漾开来。
沈忱俯身,让她被自己身躯的阴影所笼罩,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还要再试一下吗?”他问。
她没有开口,只是猛地伸出手,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五根手指攥住了他家居服的领口,指节收紧,然后用力地往下拽。
意料之外的动作让沈忱的重心猝然前移,上半身被她拉著往沙发的方向栽过去。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撑住沙发扶手,右脚跟著往前迈了半步——脚底踩到了刚才滑落在地毯上的那只靠垫。
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倒下来。
没有任何缓衝。胸口和脸同时撞进一片温暖的、柔软的、带著沐浴露柑橘香气的地方。她的手臂在他栽倒的瞬间合拢,从两侧扶住他的后脑,十指插进他的头髮。
沈忱的鼻尖陷进去,嘴唇贴著她吊带的棉布面料。她胸口的起伏隨著呼吸传到他的脸上,一下一下的,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就在他嘴唇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跳得很快、很密、很乱。
“不许乱动。”
她红著脸说。
第65章 不许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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