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提著行李，挤出了火车门口，就听到站台上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旋律悠扬的歌曲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著柔漫的轻纱……”眾人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起来。
    陈约哼著歌，拖著厚重的行李四处打量，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已经修建了快八十多年，它的外观和內饰融合了古老俄罗斯建筑的庄严与新艺术运动的流畅，犹如进入了教堂。
    车站的人头涌涌，提著行李的亚洲面孔颇多，小日子，韩国人，甚至湾湾人都在其中。
    人群之中，最兴奋的要数王建军了，他来到出站口，抬头仰望四周，发现车站主入口上方，山墙上镶嵌著三座城市的城徽：莫斯科，阿尔汉格尔斯克和雅罗斯拉夫尔，它们安静地俯视著每一个抵达的人。
    在出站口的对面是宽阔的街道，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熊汽车，比如他们熟悉的伏尔加，拉达和运货的大噶斯，人头攒动。
    陈约往前走了十多米远，回首发现王建军不见了，回头寻找，惊讶发现这老头还提著行李，呆呆地站在门口仰望上方雕塑，连忙喊道：“王师傅，你快点过来。”
    “来了，来了！”王建军回过神来，提著行李快走两步。
    陈约还没有来得及鬆一口气，突然发现一个戴著压低的前进帽，乾瘦的年轻老毛子，悄悄跟在王建军身后，紧盯他的口袋。
    “王师傅，小心！”
    陈约话音刚落，那老毛子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夺过王建军的行李，扯了就跑。
    王建军差点被扯倒在地，大吃一惊喊道：“哎呀，我的行李！”
    陈约脸色大变，丟掉行李，迈开大长腿狂奔过去，那行李口袋里装著他们的各种证件。
    那小偷犹如泥鰍般在人群里钻著，可能是太过著急，没看到前面的行人，撞上一位戴著灰色礼帽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也是手脚灵敏，抓住偷东西小子的胳膊，猛地一扭！
    啊！
    惨叫声响起，小偷利落被压在地上，惨叫不已。
    陈约快步衝过去，打量那灰色礼帽的男人，惊讶喊道：“维诺奇中尉？”
    诺维奇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转过头来，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並没有太多的印象。在他眼里，这些亚洲的黄色面孔的人，都长得一样。
    脚步声响起，两个穿绿色制服体格健壮的警察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反压在地上的小偷，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殴打別人？”
    “鲍里斯长官，他们抢我的行李……”小偷扬起受伤的脸，来个恶人先告状！
    “什么，你们跟著我走一趟……”警察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看著陈约和诺维奇。
    诺维奇脸色铁青地看著两人，放开那小偷，伸手进入口袋。
    那叫鲍里斯的警察话还没有说完，发现一张红色证件出现在眼前，证件上印著克g勃的標誌，表情由得意变成惊恐。
    “长官，这是误会！”
    “误会？”
    “对，都是误会，我们不认识他！”
    “苏卡不列，老子弄死你！”
    等黑爷等人跑过来时，惊讶发现两位老毛子警察拿著警棍，对著小偷疯狂地殴打，几棍下去，那小偷被打得满脸是血，惨叫不已。
    四周行人看到这一幕，嚇得转身就跑，远远看著这边。
    很显然，这抢东西的小子和警察有勾结！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遇到了诺维奇。
    “中尉同志，你好！”
    诺维奇看到黑爷那標誌性的浓郁鬍鬚，想起他们在列车上见过，还查过他们的身份，询问几句后，才知道是普通抢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把他拉走，別让我再看到他……”
    “好好！”两个警察嚇得点点头，拖著鲜血淋漓的小偷，转身就走。
    “警告你们，最好別在莫斯科搞事，否则……”诺维奇冷冷地警告眾人，整理好衣服，快步离开。
    “呼，好险！”
    “王师傅，我说过不要离开大家，这里治安很差！”黑爷望向脸色苍白双腿发抖的王建军。
    显然，刚才事情衝击力太大，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王师傅，以后小心一点！”陈约將行李塞过去，安慰道。
    “好……好，我知道了！”王建军尷尬地接过行李。
    “对了，接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黑爷望向站台门口举著牌子接人的人，却没有看到写哈汽轧钢厂的牌子。
    “黑爷，你们有事先走吧，我们再等一会儿。”陈约歉意道，总不能让人家一直陪在这里等候。
    黑爷沉默片刻，抬头道：“行，那我们先走了。”
    “如果有事，记得打我的电话。”
    “还有，过几天我来找你们……”
    “行！”
    眾人聊了几句，黑爷留下联繫地址，带著大憨等人快步离开，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眾人焦急地等了一会儿，陈约眼尖，发现一位举著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哈汽轧钢厂的老毛子就站在街道对面。
    “咦，那边好像是接我们的人，我们过去问问。”陈约指著远处。
    “好，大家別分散了。”靳卫东和王建国的警惕性提高了许多，快步来到对面街道。
    “你好，请问你是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吗？我们是华夏哈汽轧钢厂的人！”陈约迎面走过去，用俄语打了个招呼。
    “对，我是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的伊戈尔，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那酒糟鼻子大叔瞟了三人一眼，颇为傲慢地扬起下巴，伸出手。
    “可以。”靳卫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伊戈尔瞟了一眼证件，又掏出一张纸对照了一下，似乎鬆了口气。
    “厂里已经帮你们预定了梅卡林酒店，我还有事情，你们自己过去好了！”伊戈尔还了证件后，冷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什么，我们自己过去？”陈约愣了愣，经验丰富的他瞬间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伊戈尔先生，我们不知道路！”陈约从口袋里拿出一瓶二锅头，用袖子罩住递了过去。
    伊戈尔看到二锅头，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来塞进口袋里，警惕地左右张望，生怕被別人发现。
    没办法，许多人必须表面遵守禁酒令。
    可大家都知道，在莫斯科没有人能抵抗酒的诱惑，没有人！
    靳卫东和王建军还没来得及发火，就惊讶地发现伊戈尔咧开嘴角，態度热情了许多。
    “哈哈哈，三位尊贵的客人，抱歉，刚才我在开玩笑。”
    “走，我开车送你们去酒店。”
    伊戈尔笑眯眯地指著远处路边的一辆拉达汽车，快步在前面带路。
    “陈约，他这啥意思，怎么送了一瓶酒，前后態度变化那么大？”王建军心情很不好。
    王建军一辈子都在哈汽轧钢厂干活，走到哪里都备受尊敬，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王师傅，出门在外不像在厂里，很多时候要看別人脸色。”
    “既然他愿意带我们去酒店，那我们先去酒店住下再说，走吧！”靳卫东提著行李，快步跟了过去。
    王建军黑著脸没有说话，跟在伊戈尔后面上了车。
    眾人上车后，就看到伊戈尔拿起那瓶二锅头，揭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嘶！”陈约抽了口冷气。
    不知道这年头的毛熊国內，有没有喝酒开车的法律法规，可这也太狂野了！
    以前还有喝醉酒的老毛子开飞机，那叫一个刺激！
    “他，他在干什么？”靳卫东瞪大眼睛。
    还好伊戈尔还算克制，灌了一半后，將酒盖子扣好，塞进口袋里，酒糟鼻都红了许多。
    或许是感受到眾人都盯著自己，伊戈尔兴奋地挥舞手臂喊道：“大家坐稳了，我要开车了！乌拉！”
    激动的叫喊声响起，眾人感觉到巨力推背，汽车速度快了不少。
    眾人嚇得抓紧座位，一动不敢动。
    或许是酒精作用，那伊戈尔话匣子就打开了，弹舌的俄语滔滔不绝。
    “半个月前，厂长同志接到你们的电报，让我今天过来接你们。”
    “稍后，我会把你们送到梅卡林酒店，厂里已经付了住宿费用，你们安心住！”
    工厂帮忙付了住宿费用？
    陈约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年头出国还有这个待遇，又询问一番，没有听错。
    “小陈，快问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去工厂里谈谈购买设备事项？”
    伊戈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別急，我们厂里事情比较多，厂长同志说让你们先休息两天。”
    “附近有红场和克林姆林宫，你们可以去逛逛……”
    陈约翻译给两人听，靳卫东和王建军都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