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曲魂！御灵宗结丹修士！
    第76章曲魂！御灵宗结丹修士！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待酒菜用毕，他唤来酒楼伙计结帐，並看似隨意地问道：“伙计，打听个地方，可知这嘉元城的四平帮”，总舵在何处？”
    那伙计是个机灵的，见林墨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笑脸：“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四平帮如今可是咱们西城数得著的大帮派，总舵就在西区的四平街”上，最大最气派的那座宅子就是！客官您要是去，沿著这条主街往西走，过了第三个路口右转便是。”
    “多谢。”林墨丟下一块碎银，起身离去。
    嘉元城西区，四平街。
    与主干道的繁华略有不同，这里的街道同样宽阔，但行人的步伐似乎更快，两侧的商铺也多是些鏢局、武馆、铁匠铺、车马行之类，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草莽与精悍的气息。
    如今的四平帮，在嘉元城西区，確实是一方豪强。
    帮眾过千，控制著数条繁华街道的保护费、赌场、码头搬运等生意，势力范围不小。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数年前，一个名叫“孙二狗”的汉子，以狠辣手段和精明头脑迅速崛起，取代了原来的老帮主，並將四平帮的势力版图扩张了数倍。
    四平帮总舵，一座三进三出、守卫森严的大宅院內。
    正厅之中，气氛压抑。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的壮汉，正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用力一拍身旁的茶几！
    “啪！”
    上好的红木茶几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上面的茶盏跳起老高，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壮汉正是孙二狗。他鬚髮皆张，怒视著下方几个噤若寒蝉、低头不敢直视的头目，声音如同炸雷：“又失败了？还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七八个？老子养你们是吃乾饭的吗？连一个丟了魂的行尸走肉都抓不回来？！”
    下方一个脸上带疤的头目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回道：“帮————帮主息怒！那曲魂————他现在根本就不是人啊！力大无穷不说，浑身硬得像铁疙瘩，刀砍上去只留个白印！而且————而且他现在好像更邪门了，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专往那虎威山的深山老林、悬崖峭壁里钻，兄弟们实在是————”
    “闭嘴！”孙二狗怒吼一声，抓起手边一个镇纸就砸了过去！
    那头目不敢躲闪，镇纸擦著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后面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浅坑。
    “我不管他是什么怪物！是人是鬼！他必须给我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孙二狗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毕露，“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我要是还见不到曲魂，或者他的脑袋，你们几个，就自己找口井跳下去，別脏了老子的地！”
    几个头目嚇得面如土色，连连躬身称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大厅。
    孙二狗余怒未消，端起旁边倖免於难的半杯冷茶，一饮而尽，却觉得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曲魂，原本是那位神秘莫测、神通广大的“韩公子”数年前离开时，留在帮中听他號令的古怪护卫。
    此人沉默寡言，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疲惫，是他剷除异己、扩张地盘的得力打手。
    可就在几年前，这曲魂不知怎的，突然像是发了疯，眼神时而呆滯时而凶厉，打伤了几个靠近他的兄弟，然后一头撞塌了后院围墙，狂奔出城，一头扎进了西边险峻的虎威山里，再无音讯。
    起初孙二狗只当是这“傀儡”出了故障，派人去寻。
    没想到派去的人非但没找回来，反而接二连三地损失人手，回来的人更是描述得越来越邪乎—说曲魂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甚至偶尔眼中会闪过诡异的绿光，动作快如鬼魅————
    这让孙二狗又惊又怒，还有一丝深深的不安。
    曲魂是韩公子留下的东西，如今出了问题，万一那位煞星哪天回来问起————
    “他娘的！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孙二狗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中盘算著是不是该花重金去请更厉害的高手，或者————乾脆上报给七色门背后那些“仙人”？
    可那样的话，曲魂的秘密恐怕就保不住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毫无徵兆地在大厅中响起：“孙帮主，好大的威风。”
    “谁？！”孙二狗浑身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猛虎般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刀柄上，厉声喝问，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大厅中央，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年轻俊朗，神情平淡，正负手而立，淡淡地看著他。
    此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门外的守卫呢？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孙二狗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眼力自然不差。
    眼前这年轻人，看似平凡，但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绝非寻常武林高手能有！
    “阁下是何人？擅闯我四平帮总舵，意欲何为？”孙二狗强压心悸，沉声问道，手並未离开刀柄。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隨意地扫过地面那摊水渍和碎裂的茶几，又看了看孙二狗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数丈外光洁的青石地面，隨意一划。
    嗤！
    一道淡青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尺许长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地面。
    坚硬如铁的青石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划开一道深达半寸、平滑如镜的笔直沟壑！沟壑边缘，甚至隱隱有细密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过的痕跡，那是极致锋锐的剑气残留！
    孙二狗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按在刀柄上的手僵硬无比，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衣衫。
    剑气！
    隔空数丈，切石如腐！
    这————这根本不是凡人武功能做到的！
    仙————仙人！
    “噗通！”
    孙二狗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不————不知仙师大驾光临！小————小人孙二狗有眼无珠，衝撞仙师！还望仙师恕罪！恕罪啊！”
    他磕头如捣蒜，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自己刚才竟然还对仙师按刀相向？简直是嫌命太长了！
    林墨看著脚下瑟瑟发抖的壮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修仙者与凡人，本就如同两个世界。
    “起来回话。”林墨淡淡道，“我问，你答。若有一句虚言，地上那道痕跡，便是你的下场。”
    “是！是！小人绝不敢有半句虚言！仙师请问！”孙二狗连忙爬起，却不敢站直，依旧躬著身子，头垂得极低，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那个叫曲魂”的护卫，现在何处？”林墨直奔主题。
    孙二狗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曲魂而来！
    他不敢隱瞒，连忙道：“回仙师，那曲魂在几年前突然发狂，逃出了嘉元城，如今————如今应该藏身在城西十五里外的虎威山”深处。小人多次派人搜寻，但那曲魂变得十分诡异厉害，且专挑险峻难行之处躲藏，一直未能將其擒回。最后一次发现其踪跡，是在虎威山主峰北侧的“狼跳涧”附近。”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全部说出，包括曲魂逃跑后的种种异状。
    林墨静静听著，神识感应著孙二狗的心跳、气息波动，判断其並未说谎。
    “虎威山，狼跳涧————”林墨记下地点。
    “仙师，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曲魂邪门得很，仙师若要前去，千万小心！”孙二狗討好地补充道。
    林墨瞥了他一眼：“若让我发现你所言不实，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从孙二狗眼前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二狗呆立原地，半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望著地上那道深深刻入青石的剑痕，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敬畏。
    “仙人————果然是仙人————”
    十五里的距离，对凡人而言或许需要跋涉许久，但对驾驭遁光的林墨来说，不过是一炷香不到的功夫。
    虎威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多有悬崖峭壁、深涧幽谷。
    林墨悬停於虎威山上空，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朝著下方山林铺天盖地地笼罩下去。
    结丹初期的神识强度，覆盖方圆五百丈轻而易举。
    山林中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甚至地底数丈深处的虫蚁蛇鼠，其生命气息与微弱灵力波动，都清晰地反馈到林墨的识海之中。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挑，目光投向北侧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幽深晦暗的山涧。
    “找到了。”
    虎威山北侧，狼跳涧深处。
    一处天然形成的、被几块巨大岩石半遮掩的狭窄石缝內。
    ——
    ——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肌肉虬结、但面容呆板僵硬、眼神时而浑浊时而闪过一丝幽绿光芒的壮汉，正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正是被御灵宗结丹修士元神夺舍后的“曲魂”。
    此刻，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草屑，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隱隱有细微的鳞片状纹路。
    周身散发著一股混杂著尸气、灵气以及某种阴冷妖兽气息的古怪波动，修为大致在炼气期五六层左右，极不稳定。
    他眉头紧锁，似乎正在运转某种功法，吸纳著此地微薄的阴煞之气，用以修补、適应这具资质极差的“肉身”。
    “哼，那群烦人的螻蚁，又来找死了吗？”曲魂忽然感应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细微动静和几道微弱的人类气血气息，眼中幽绿光芒一闪，闪过一丝不耐与杀意。
    他以为是孙二狗又派来的搜山帮眾。
    “待本座再恢復一些，彻底掌控这具肉身，便將你们这些胆敢打扰本座清修的凡人，统统炼成血食！”他心中发狠。
    想他堂堂御灵宗结丹中期修士，东裕图，如今竟沦落到要夺舍一具低劣的炼尸，躲在这荒山野岭苟延残喘，心中充满了憋屈与怨恨。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彻底磨合肉身，恢復部分修为————到时候，定要让那些害他沦落至此的仇敌，付出代价！
    他沉浸在恨意与对未来的盘算中，对於头顶上方高空，那一道悄然降临、將一切尽收眼底的淡漠目光，却毫无所觉。
    境界跌落太多，神识更是受损严重，如今的他，根本感应不到林墨那刻意收敛、却远超他当前层次的神识探查。
    林墨悬浮於高空，看著下方石缝中气息古怪的“曲魂”，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已经成功夺舍，並且开始恢復修为了么————不过，看样子还远未適应这具身体，修为也只恢復到炼气中期。”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一张绘製著迷离花纹的淡黄色符籙出现在指间一中级低阶符籙“迷魂符”。
    对付一个神魂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修为大跌的夺舍者，此符正是最佳选择。
    林墨指尖法力微吐，激活符籙，隨即朝著下方曲魂所在位置，轻轻一弹。
    符籙化作一道黯淡的黄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岩石缝隙，在曲魂头顶悄然爆开，化作一片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迷幻波动，瞬间將其笼罩！
    “嗯？”石缝中的曲魂只觉脑中微微一晕，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困意与恍惚感袭来。
    “不好！是神识攻击？！”他到底是结丹修士，虽然修为跌落，但见识与反应仍在，瞬间意识到不妙，心中警铃狂响，下意识地就要催动残存的神魂之力抵抗。
    然而，林墨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迷魂符生效的剎那，林墨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缝入口，右手五指张开，对著曲魂的头顶天灵盖，虚虚一按！
    《大衍诀》第二层催动到极致，磅礴如海、凝练如钢的神识之力，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尖针与锁链，悍然冲入曲魂的识海！
    “啊——！”
    东裕图发出一声悽厉的、唯有神魂才能感知到的惨叫。
    他的识海本就因为夺舍而混乱不稳，此刻先被迷魂符干扰，再遭林墨这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神识强行入侵，顿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布满了裂痕！
    他那本就残破的结丹元神，在这股蛮横的神识衝击与搜刮下，几乎毫无反抗之力，意识迅速模糊、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