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太完美了……”
    黑袍人声音颤抖，带著一种癲狂的迷醉，“只要再有一点点神性引子……只要再献祭掉这批优质的灵魂……我就能重塑神躯，成为新世界的神！”
    “那个……”
    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懒散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起来。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江傀江教授吗？”
    黑袍人的吟唱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高潮的咏嘆调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猛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半人半机械的脸。左半边还算正常，是个清瘦的老者；右半边脸皮被完全剥去，露出了底下的齿轮和液压管，一只闪烁著红光的电子义眼死死锁定了门口的四人。
    “谁放你们进来的？！”江傀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刺耳无比，“巴克那个废物呢？我的卫队呢？”
    “都挺好的，睡得挺香。”
    武狄挠了挠耳朵，指了指身后，“巴克大概正忙著跟上帝解释他的罪行，至於你的卫队……嗯，可能得用铲子才能铲起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带著人漫不经心地走下台阶，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至於我们是谁……”
    武狄瞥了一眼祭坛上那块噁心的腐肉，又看了看那些维生舱里脸色惨白的学生，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我是学生家长委员会的，来查寢。”
    江傀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半张机械脸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查寢？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几只老鼠？”
    江傀猛地一挥手，身上的黑袍炸裂，露出了底下恐怖的身体结构。他的四肢全部被改造成了狰狞的炼金武装，胸口镶嵌著三颗高能反应堆，背后甚至延伸出了八条如同蜘蛛般的机械利爪。
    “你们来得正好！原本那批货的质量我还不太满意，既然送上门来几个高阶觉醒者……那就都成为神路上的铺路石吧！”
    嗡！
    他胸口的三颗反应堆同时亮起，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全场。那不是普通的灵能，而是混杂了“神尸”气息的墮落神力！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吗？”苏清顏脸色一白，手中的法杖都在微微颤抖。这种层次的压制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的应对范畴。
    然而，武狄却笑了。
    他看著江傀，就像看著一个正在卖力表演的小丑。
    “半神？就这？”
    武狄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那枚“003號神尸切片”的回收任务单，隨手撕成了碎片，扬在空中。
    “老东西，你对真正的『神』，一无所知。”
    他打了个响指。
    “球球，別睡了，开饭。”
    下一秒。
    那个一直跟在武狄身边，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萌的银白色“蜥蜴”——也就是缩小版的球球，突然打了个哈欠。
    它从武狄肩膀上跳了下来。
    半空中，它的身形迎风暴涨。
    昂——！！
    一声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时的龙吟，在这一刻彻底盖过了江傀那所谓的“神威”。
    空间破碎。
    一条长达百米，浑身流淌著星河光辉的巨龙，蛮横地挤进了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它的每一片鳞片上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生灭，它的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恆星，冷漠地注视著下方那个渺小的半机械人。
    世界之龙·球球。
    【天赋：空间掠食者（神话级）】
    【描述：它是空间的宠儿，也是维度的梦魘。任何试图在它面前玩弄空间力量的行为，都是在给它餵饭。】
    江傀那张原本囂张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神威”，在这一刻就像是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甚至连祭坛顶端那块正在沟通高维存在的腐肉，也像是受惊的鵪鶉一样，停止了所有的活动，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那是来自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这……这是什么怪物？！”江傀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这不可能！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等级的生物？！”
    武狄点燃了一根烟，靠在大圣的腿上，看著天空中那个霸气的身影，吐出一口烟圈。
    “我说过，这业务，我熟。”
    他指了指江傀，又指了指那个正在打开的高维通道。
    “那是你想要的神力？不。”
    武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我的狗粮。”
    “球球，那是主菜。至於那个铁皮罐头……”
    武狄转头看向早就按捺不住的孙浩和苏清顏。
    “那是给你们练手的甜点。记得，別打死了，那是我的任务目標。只要留口气，剩个脑袋就行。”
    “明白！”孙浩狞笑一声，手中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这种铁皮王八，我最喜欢敲了！”
    “动手！”
    空间裂隙的那头，那个正欲挤进现世的庞大意志，此刻明显懵了。
    它是一尊游荡在维度夹缝中的旧日投影，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气息，也足以让这个世界的法则崩坏，令凡人理智蒸发。按照剧本，它降临后应该享受螻蚁的恐惧与膜拜，然后大快朵颐。
    可现在，它感觉自己像是刚把脑袋伸进狗洞的小偷，迎面撞上了一只早已恭候多时的藏獒。
    不，那不是藏獒。
    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以“空间”本身为食谱的捕食者。
    “昂——！”
    球球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那一嗓子龙吟还没落地，它百米长的身躯就已经化作一道流动的星河，蛮横地撞碎了祭坛周边的所有防护力场。
    没有什么华丽的魔法对轰，也没有什么法则的相互试探。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进食。
    球球那张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龙嘴张开，獠牙上缠绕著崩碎的空间碎片，对著那只刚刚挤出一半的巨大眼球，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一种极其古怪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就像是一颗饱满的葡萄在液压机下爆开。
    那只散发著不详紫光的巨大眼球，瞬间瘪下去一块。
    “嘶——！！！”
    並没有空气震动產生的声波，但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惨叫，让整个地下基地的所有玻璃製品在同一秒钟化为齏粉。那是高维生物的痛呼，直接作用於精神海。
    “嗯？口感好像有点老。”
    武狄伸手扣了扣耳朵，一脸嫌弃地看著那四溅的紫色汁液，“球球，別太挑食，有的吃就不错了。记得嚼碎点，別消化不良。”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江傀的心理防线。
    他那半张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荒谬，机械义眼疯狂转动，却怎么也无法解析眼前的数据。
    他的神……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