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位置。”
    “就在西区以前那个废弃的垃圾焚烧厂下面……大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几个出来的，您……”
    武狄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
    孙浩打了个响指，御兽化作流光回到御兽空间，
    临走前还故意重重地跺了一脚，震得地面一颤，嚇得几个嘍囉集体缩成一团。
    直到四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城区的灰雾中，周围看戏的人群才敢重新喘气。
    “这又是哪路神仙？”有人小声嘀咕。
    “没看见他们胸口別的那个牌子吗？骷髏咬刀。”
    “嘶……掘墓人？这帮疯狗怎么也来这儿了？”
    ……
    进入城区后，环境並没有变好，反而更加压抑。
    高耸的建筑遮蔽了大部分天光，街道狭窄潮湿，
    两旁的店铺掛著各种花花绿绿的招牌——“强力义肢改造”、“二手兽魂批发”、“魅魔风情馆”……
    “情报太糙了。”
    陈凡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那个光头只是个外围的小混混，知道的也就是些皮毛。
    如果我们就这么直愣愣地衝进那个什么製药厂，那就是给江傀送实验素材。”
    “这老东西既然敢在这里扎根，防御措施绝对是顶级的。
    別忘了，他是炼金系的系主任，把阵法和科技结合起来那套玩意儿，咱们在学院课本上都学过，那是他的老本行。”
    苏清顏冷不丁插了一句：“而且，这里有空间压制。
    我的感知延伸不出去，只要超过五十米，就会被一股混乱的法则乱流绞碎。”
    这是罪恶之城的天然屏障，也是江傀选择这里的原因。
    高阶强者的神识在这里就是瞎子，想要探路，只能靠最原始的手段。
    “所以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地图，还有那地方的人员配置。”
    武狄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面前的一块晃眼的霓虹招牌。
    那是一个巨大的酒杯形状，里面泡著一只还在转动的机械眼球。
    招牌下写著三个大字：《醉眼酒馆》。
    “这是黑水区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武狄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属於“学生”的青涩彻底消失，
    换成了一种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练，“记住，我们是来找活儿乾的赏金猎人，眼里只有钱。”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
    吧檯边坐满了各色人等，
    有背著重机枪的佣兵，有披著黑袍的神秘人，
    还有身体大部分都机械化的赛博格。
    四人的进入並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这里每天都有新人来，也每天都有死人被拖出去。
    武狄径直走向吧檯。
    酒保是个擦著玻璃杯的红髮女人，胸口纹著一只蝎子，目光冷得像刀子。
    “喝点什么？”女人头都没抬。
    “一杯『深渊之血』，不加冰。”
    武狄敲了敲吧檯，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另外，我想打听点关於『药』的消息。”
    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红髮女人抬起头，那双涂著厚重眼影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武狄，
    最后目光在他胸口那枚“掘墓人”徽章上停留了一秒。
    “深渊之血这种烈酒，只有亡命徒才喝。”
    女人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至於你要的『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別装了。”
    武狄从怀里掏出一袋黑金幣，那是刚才在货柜区“顺手”从光头身上摸来的额外战利品。
    袋子落在吧檯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有人告诉我，西区的焚烧厂最近很缺人手。
    我们兄弟几个手头紧，想去碰碰运气。但听说那地方虽然给钱痛快，但经常有去无回。”
    武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恰到好处的贪婪与谨慎，
    “我不想钱没挣著，先把命搭进去。老板娘，给指条明路？那地方到底什么来头？”
    红髮女人瞥了一眼钱袋，伸手一抹，袋子消失不见。
    她没说话，而是转身从酒柜最上层拿了一瓶没標籤的黑酒，倒了一杯推给武狄。
    就在倒酒的瞬间，吧檯桌面上闪过一道微弱的全息投影文字，仅持续了两秒。
    陈凡的战术镜片立马捕捉、截图、解析。
    【今晚十二点，地下斗兽场，特別招聘。】
    武狄端起那杯如同墨汁一样的烈酒，仰头一口闷下。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管烧下去，像是在胃里点了一把火。
    “谢了。”
    他放下杯子，转身就走。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酒馆大门的时候，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的卡座传了出来。
    “掘墓人？哼，好大的名头。”
    那是个裹著一身灰袍的瘦小男人，手里把玩著几张骨质的塔罗牌，
    身边趴著两只流著绿色脓液的腐尸鬣狗。
    “那个焚烧厂的活儿，也是你们这种刚断奶的小崽子能碰的？”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的脸，
    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那地方收的是『材料』，不是饭桶。
    想去斗兽场应聘？先问问我的宝贝们答不答应。”
    隨著他的话音，那两只腐尸鬣狗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上原本灰暗的皮毛突然亮起一道道惨绿色的死灵符文。
    【警告：检测到死灵系生物反应，等级lv35，具有瘟疫毒素。】 陈凡低声报点。
    周围的酒客兴奋起来，有人甚至开始吹口哨下注。
    武狄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老陈，你看，我就说这破地方民风淳朴吧。刚想走，就有人送上门来给咱们刷业绩。”
    陈凡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探测器上的数据，冷笑一声：
    “这应该是江傀製造的那种低级『尸傀兽』的失败品，虽然数据很垃圾，但正好可以拿来分析一下毒素成分。”
    “那就別浪费了。”
    武狄打了个响指，“孙浩，別把设备打坏了，其他的……隨意。”
    “好嘞！”
    孙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转身，身后的御兽空间再次洞开。
    “吼！”
    这次撼地神牛没有完全现身，而是只有一只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孙浩背上的狼牙棒。
    下一秒，巨手挥动狼牙棒，带著万钧之势，砸向那两只扑上来的腐尸鬣狗。
    啪嘰！
    就像是拍烂了两只装满臭水的西瓜。
    酒馆里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某种死灵生物被更凶残的力量按在地上摩擦的惨叫。
    武狄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掘墓人的铲子，终於挖下了第一铲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