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好得离谱，好到能清晰听见李振国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动静。
    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尸横遍野，塞满了菸头，整个房间云雾繚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校长正在修仙渡劫。
    桌子正中央摆著一份文件，封皮上印著皇室禁卫军特有的赤金钢印，旁边的红字触目惊心——【绝密·第七区灾变评估报告】。
    门被推开的时候，李振国並没有抬头，只是重重地把手里刚抽了一半的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按死一只苍蝇。
    “来了？”
    “来了。”
    武狄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进门就直奔那套紫砂茶具。
    他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从怀里掏出还在睡回笼觉的球球放在靠垫上，
    然后熟练地烧水、烫杯、投茶，动作行云流水，跟在自家客厅没两样
    “老李，不是我说你，这茶叶能不能换换？又是去年的陈茶，好歹也是正校长了，別这么抠搜，格局打开点。”
    李振国眼角抽搐了一下。
    孙浩和陈凡老老实实地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喘。
    苏清顏则自然地坐在武狄旁边的扶手上，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振国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上。
    李振国终於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武狄，表情精彩极了有欣赏，
    有头疼，更多的是一种“你们这群惹祸精怎么还没死”的震惊。
    “你小子还有脸嫌茶不好？”
    李振国抓起桌上的那份报告，“啪”的一声狠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知道这份报告里写了什么吗？第七区地下结构整体坍塌，
    地热系统报废，还有一个法则级的空间裂隙残留！整个龙京的能量监控网昨晚差点爆表！”
    “皇室那边已经在问责了！如果不是禁军统领龙牙拿脑袋替你们作保，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军事法庭的审判长！”
    李振国试图拿出校长的威严，声音提得很高，唾沫星子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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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狄却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李振国面前，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行了老李，別演了。要是皇室真想动我，昨天晚上我就出不来那条隧道。”
    他吹了吹茶沫子，眼神清亮：“龙牙那老小子欠我一条命，秦家这颗毒瘤也是我帮上面拔的，他们现在偷著乐还来不及，哪捨得动我这把好刀？”
    被戳穿了心思，李振国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小兔崽子，活得太明白有时候不是好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几分，
    “秦家覆灭確实是大快人心，董事会那边我也能压得住。但是……”
    李振国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武狄：“那个標记，你打算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原本还在后面挤眉弄眼的孙浩立刻挺直了腰板，陈凡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武狄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他放下茶杯，抬起左手。
    手背上，那个血色的眼球图案若隱若现，正贪婪阴毒地注视著这个世界。
    “它在定位。”
    武狄的声音很平静，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能感觉到，那个世界的目光正在通过这个標记投射过来。
    只要空间裂隙再次打开，哪怕只有一条缝，他们就会顺著网线爬过来找我。”
    “那是法则级的存在。”李振国沉声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加上那只变异的岩石泰坦，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需要变强。”
    武狄身体前倾，盯著李振国，眼里燃著野心的火，
    “快到让那边的东西反应不过来的那种。在学院里按部就班地上课、打擂台已经没用了。
    我需要血，需要廝杀，需要那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刺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要申请s级任务。”
    李振国脸色一变，断然拒绝：
    “不可能！s级任务通常是导师或者即將毕业的精英学员组队才能接取，死亡率超过60%！
    你现在处於风口浪尖，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秦家的余孽、其他家族的探子，甚至还有境外的势力，这时候把你放出去，等於送死！”
    “老李，你搞错了一件事。”
    武狄站起身，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让李振国都感到呼吸一滯。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武狄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校长，“如果你不给，我就去接黑市的悬赏。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
    他咧嘴一笑，露出野兽般的獠牙：“或者……我就去龙京其他几大家族转转。
    秦家虽然没了，但我想，应该还有不少家族手脚不乾净吧？比如赵家在西郊的那个药厂，或者王家走私异兽蛋的渠道……”
    “你说，我要是去把他们也『清理』一遍，这龙京会不会更热闹？”
    “你敢！”李振国霍然起身，茶杯都被震翻了，茶水流了一桌。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武狄寸步不让，眼神比刀子还利，
    “我连法则怪都敢硬刚，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家族规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反向逼宫。
    李振国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看到了疯狂，看到了野心，更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武狄不是在开玩笑，这小子就是把双刃剑，握在手里会伤手，但如果扔出去，绝对能把天捅个窟窿。
    许久，李振国长嘆一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神色倦怠
    “你贏了。”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经过指纹、虹膜、声纹三道复杂的生物认证，隨著一声气压释放的轻响，柜门弹开。
    李振国从最底层抽出一份黑色的档案袋，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封存了很久，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啪。
    档案袋被扔在桌子上，激起一点尘埃。
    “既然你想找死，或者说想在生死之间磨练，那这个任务最適合你。”
    李振国重新点了一根烟，在烟雾中眯起眼睛，语气冷硬，“
    但这不仅仅是杀戮，更是清理门户。武狄，接了这个，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武狄拿起档案袋，手指划过封口上的火漆，眼底闪烁著狼一样的光芒。
    “回头路？”
    他嗤笑一声，一把撕开封条，“那种东西，我从来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