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双方选手通道的门同时打开，整个龙虎山体育中心，瞬间被声浪淹没。
    “武神——！！！”
    “一军院！必胜！！”
    季家的队伍先走了出来。五个人，穿著统一的黑色队服，步伐整齐划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为首的四人，隱隱將走在最后的季长空，护卫在中心。
    他们不像来比赛的，更像一支奔赴战场的，敢死队。
    隨后，武狄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侧的通道口。
    没有队友，没有阵型。
    就他一个人，穿著一军院那身简单的运动服，双手插在兜里，閒庭信步般地，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吶喊，都匯聚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解说员的声音，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来了！他来了！第一军事学院，武狄！他承载著所有学院派的希望，他就是学院派最后的荣光！今天，他將独自一人，面对整个季家！”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也是一场万眾瞩目的对决！神话，能否延续？让我们拭目以待！”
    平台上，两拨人遥遥相对。
    季家的四名队员，目光越过武狄，齐齐看向队伍最后方的季长空，眼神决绝。
    季长空，对著他们，缓缓地，点了点头。
    裁判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大声宣布：“全国御兽高校联赛，总决赛！第一军事学院，对阵，东海季家！”
    “本场为5v5团队战，一方所有选手或御兽失去战斗能力，则比赛结束！”
    “现在，请双方第一位选手，登场！”
    季家那边，一个身材精悍的青年，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
    “季家，季阳。”
    武狄也上前一步。
    “第一军事学院，武狄。”
    简单的通名之后，季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召唤出了自己的御兽。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浑身覆盖著岩石般甲壳，外形酷似蜥蜴的巨兽，轰然落地！
    裂地龙蜥，lv42，史诗品质！
    武狄这边，依旧是那尊沉默的岩石巨神。
    大圣的身影浮现的瞬间，场內再次响起一片山呼海啸。
    “比赛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季阳便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里，没有战意，只有一道冰冷的指令。
    “上！不用攻击！给我绕著它跑！用尽一切办法，让它动起来！”
    裂地龙蜥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前冲，反而猛地一跺脚，整个对战平台都为之震颤。
    轰！轰！轰！
    它开始绕著大圣，疯狂奔跑，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合金平台上，踩出一个浅坑，带起一阵阵剧烈的震动。同时，它张开大嘴，一道道土黄色的能量波，如同炮弹般，並非射向大圣的身体，而是不断轰击在大圣脚下的地面，以及它身侧的空处。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整个平台，在它的搅动下，变得一片狼藉，地动山摇。
    观眾们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战术？
    “他在干什么？刮痧吗？”孙浩看得一头雾水。
    陈凡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他盯著屏幕上那只上躥下跳的裂地龙蜥，一字一句道：“不，他在……试探。他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测试大圣的平衡性，消耗它的体力，逼迫它移动，从而观察它的发力习惯和能量消耗模式。”
    这是……添油战术。
    用人命，去填。
    平台上，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骚扰，大圣从始至终，连动都未动一下。它就像一座扎根於大地深处的山脉，任凭脚下地震轰鸣，依旧岿然不动。
    季阳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行，这样下去，等自己御兽的能量耗尽，也逼不出对方任何反应。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撞上去！！”
    他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命令。
    裂地龙蜥悲鸣一声，它知道这一去意味著什么，但契约的力量，让它无法违抗。它停下脚步，调转方向，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了头顶那根狰狞的独角之上，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星，决死地，撞向了大圣那山峦般的身躯！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撞击，武狄终於有了反应。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只衝过来的大蜥蜴。
    然后，对著大圣，下达了开赛以来的第一个指令。
    只有一个字。
    “烦。”
    大圣似乎也觉得这只绕来绕去的虫子，有点吵。
    它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著那道衝来的土黄色流星。
    轻轻地，跺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只被岩石包裹的巨足，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轻描淡写的姿態，落了下去。
    而那头匯聚了全身力量，化作决死流星的裂地龙蜥，就像一只一头撞上高速列车的飞蛾。
    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噗。”
    一声轻微得近乎可笑的闷响。
    那根號称能撞碎山岩的狰狞独角，连同它下面巨大的头颅，整个身体，都在那只脚下，被压成了一张岩石与血肉混合的“饼”。
    土黄色的能量光芒，连带著生命的气息，一同熄灭。
    大圣抬起脚。
    地上，只留下一滩模糊不清，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烂肉。
    平台上，季阳身体剧烈地一颤，一口血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脊樑的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一个。
    整个体育中心，那足以掀翻穹顶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骤然中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倒下的身影，和地上那滩甚至不能称之为尸体的东西。
    “这……”解说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关於战术博弈，关于坚韧对抗的解说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脚。
    甚至不能算攻击。
    就像人走路时，顺便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下一个。”
    武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餐厅里催服务员上菜。
    季家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上，季山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握著扶手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计划的第一步，是消耗。
    可对方，根本没有“消耗”这个概念。
    在几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个叫季月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没有退缩。
    她走上平台，站定，对著主位方向，无声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看向武狄，或者说，是看向武狄身后那尊沉默的巨神。
    “季家，季月。”
    光芒闪烁，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翅膀上布满迷幻光斑的蝴蝶，出现在半空中。
    幻光蝶，lv41，史诗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