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的预產期是1996年10月28日。但王继业这小子性子急,提前了半个月就急著要出来。
10月13日凌晨三点,娄晓娥把王恪推醒:“我肚子疼。”
王恪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无。开灯,看表,凌晨三点零七分。距离预產期还有十五天。
“阵痛?规律吗?”他儘量保持镇定——其实心跳已经快得不行。
“不规律……但疼得厉害。”娄晓娥额头冒汗。
王恪立刻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打医院电话。电话那头值班医生很冷静:“第一胎,提前半个月也正常。送过来吧,我们准备著。”
放下电话,王恪去叫醒了保姆张妈。张妈五十多岁,是王恪从北京请来的,照顾娄晓娥孕期饮食起居,很有经验。
“要生了?”张妈也立刻清醒,“我去煮红糖水,准备东西。”
东西早就准备好了:產妇包、婴儿衣物、奶粉、尿布……王恪亲自检查过三遍。但现在真到要用时,他的手抖得拉不开旅行袋的拉链。
“王总,我来。”张妈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您去扶晓娥下楼,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在楼下。”
王恪回到臥室,娄晓娥已经自己坐起来了,脸色发白,但还笑著:“看你,比我还紧张。”
“我没紧张。”王恪嘴硬,但扶她起来的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捧著瓷器。
从家到医院,十五分钟车程。凌晨的深圳街道空旷,王恪却觉得这十五分钟像一辈子那么长。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著娄晓娥的手。娄晓娥的手心都是汗,手指冰凉。
“別怕,我在。”他说,不知道是安慰妻子还是安慰自己。
“我不怕。”娄晓娥轻声说,“就是想……孩子会不会太小?提前这么多……”
“医生说了,提前半个月正常。”王恪重复医生的话,试图让自己也相信。
到了医院,早有护士在门口等著。轮椅推过来,娄晓娥被送进產房。王恪想跟进去,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面无表情。
“我是她丈夫……”
“在外面等。”护士重复,然后关上了门。
王恪站在產房门口,看著门上“產房重地,閒人免进”八个红字,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张妈提著大包小包赶过来:“进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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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去。”
“那还早著呢。第一胎,慢。王总,您坐著等吧。”
王恪坐不住。他在走廊里踱步,从產房门口走到楼梯口,再走回来,来回走。墙上的钟,指针走得奇慢,秒针每跳一下都像过了很久。
四点。產房里没有消息。
四点十五。护士出来过一次,说开了三指,还早。
四点三十。王恪听到里面传来娄晓娥压抑的痛呼,心像被攥紧了。他想抽菸——虽然早就戒了,但此刻特別想。医院禁菸,他只能走到楼梯间,对著墙壁深呼吸。
五点。天开始蒙蒙亮。深圳在晨曦中甦醒,但產房里依然安静得可怕。
王恪回到產房门口,靠著墙站著。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娄晓娥,在香港,她还是娄家的千金,羞涩,內向。想起结婚那天,她穿著红色旗袍,笑得像朵花。想起她跟著他从香港到北京,又从北京到深圳,没有一句怨言。想起怀孕这几个月,她吐得吃不下饭,却还坚持工作到七个月。想起她半夜腿抽筋,他起来给她按摩,她说:“要是生个女儿就好了,贴心。”
“儿子女儿都好。”当时他说。
现在,孩子真的要来了。是儿子还是女儿?健康吗?像谁?
“王总,您吃点东西吧。”张妈买了包子豆浆回来,“我估摸著得中午才能生。”
王恪摇头,吃不下。
六点。护士又出来一次:“开了六指,进展顺利。”
“我太太……还好吗?”
“挺好的,很坚强。”护士难得笑了笑,“您放心吧。”
放心?王恪苦笑。怎么可能放心。
七点。医院开始热闹起来。医生护士换班,病人和家属走动。產房这边依然安静。王恪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那扇门,眨都不敢眨。
手机响了——是那台改进过的m2,重量降到八百克了。王恪看了眼號码,是四合院的公用电话。
“餵?”他声音沙哑。
“王工!我是柱子!”何雨柱的大嗓门,“晓娥生了吗?我们都等著信儿呢!”
“还没,在產房。”
“哟,这都几个小时了?您別急,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我媳妇生我们家小军时,折腾了一天一夜呢!”
王恪心里一沉。一天一夜?
“不过晓娥身体好,肯定顺利!”何雨柱赶紧补充,“我们全院都等著好消息呢!阎叔说,要是男孩就叫『继业』,继承您的事业;要是女孩就叫『思源』,饮水思源。”
王恪鼻子一酸。这些老街坊,隔著两千公里还惦记著。
“谢谢柱子。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们。”
“哎!您保重啊!別光顾著著急,记得吃饭!”
掛了电话,王恪忽然觉得有了些力量。不是一个人在等,还有那么多人一起等著这个新生命。
八点。医生出来了,表情严肃。
“王总,您太太胎位有点不正,可能需要剖腹產。您签个字。”
王恪脑子“嗡”的一声:“有危险吗?”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我们会尽力。”医生说,“现在的情况,顺產可能有困难,剖腹產更安全。”
王恪手抖著签了字。那几笔字,写得歪歪扭扭,是他这辈子写过最难看的字。
医生拿著签字单进去了。门再次关上。
王恪瘫坐在椅子上。剖腹產……他想起系统里关於医疗的奖励,有一项是“產科关键技术”,但他觉得用不上,没兑换。现在后悔了。
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
他不敢想下去。
九点十分。门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个护士,抱著个襁褓。
“王总,恭喜,母子平安!”
王恪猛地站起来,腿都软了:“我太太……”
“很好,正在缝合,一会儿就出来。”护士把襁褓递过来,“看看您儿子,六斤二两,虽然早產但很健康。”
王恪接过那团小小的、软软的东西。孩子闭著眼,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在睡觉,小嘴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吃奶。
这就是……他的儿子。
王恪的眼睛模糊了。他抱过很多婴儿——何雨柱的儿子小军,阎解成的女儿,院里其他孩子。但抱自己的儿子,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么轻,那么软,却好像有千钧重,因为这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和娄晓娥爱情的结晶,是他奋斗至今的意义。
“他……他哭了吗?”王恪笨拙地问。
“哭啦,出来第一声可响亮呢!”护士笑,“您听,现在睡了。”
確实,孩子睡得很香。王恪仔细看他的脸:眉毛淡淡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像娄晓娥。耳朵……耳朵像自己,有点招风耳。
“王总,您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张妈过来指导,“要托著头和脖子,新生儿脖子软。”
王恪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得像在拆炸弹。
又过了半小时,娄晓娥被推出来了。她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看到了吗?”她声音很轻。
“看到了,儿子,像你。”王恪弯下腰,让她看孩子。
娄晓娥看著孩子,眼泪流下来:“也像你。”
“辛苦了。”王恪握著她的手,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出这三个字。
“值得。”娄晓娥笑了。
病房里,王恪终於有时间好好看看儿子。孩子醒了,睁著眼,但眼神还没聚焦,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他看得见吗?”王恪问护士。
“新生儿视力很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护士说,“但能听到声音。您多跟他说话。”
王恪俯下身,对著儿子轻声说:“你好,我是爸爸。”
孩子没反应。
“他可能听不懂。”王恪有点尷尬。
“听得懂。”娄晓娥在病床上说,“他能感觉到。”
王恪继续尝试:“爸爸叫王恪,妈妈叫娄晓娥,你叫……王继业,好不好?”
孩子打了个哈欠,又睡著了。
王恪笑了。这小傢伙,第一次见面就不给爸爸面子。
下午,电话又来了。这次是阎解成。
“王工!听说生了?男孩女孩?”
“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太好了!”阎解成那边很吵,能听见很多人的声音,“院里都在这儿等著呢!柱子、淮茹、棒梗、三大爷、二大爷……都在!来,大家说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七嘴八舌的祝贺:
“王工,恭喜恭喜!”——何雨柱。
“王工,晓娥辛苦了,您好好照顾她!”——秦淮茹。
“王工,我当叔叔了!”——棒梗。
“王恪啊,给孩子起名了吗?”——阎埠贵。
“继业,王继业。”王恪说。
“好名字!继承父业,光大门楣!”阎埠贵文縐縐地说。
连刘海中都说了句:“好好养,將来也是个人才。”
王恪一一谢过,掛了电话。心里暖烘烘的。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但那份情谊没变。
接下来几天,病房成了接待室。明远集团的高管、合作伙伴、深圳当地的领导,都来看望。花篮摆满了走廊,水果堆成了山。
王恪让张妈把大部分东西都分给了医院的其他產妇和医护人员。“大家沾沾喜气。”他说。
最让他感动的是公司员工自发的祝福。实验室的小伙子们凑钱买了个大玩具熊——比婴儿还大。工厂的女工们亲手做了小衣服、小鞋子。连食堂的大师傅都专门燉了月子汤送来。
“王总,咱们明远有接班人了!”周工来看孩子时,乐得合不拢嘴。
“还早呢。”王恪看著婴儿床里的儿子,“先让他健康长大。”
“那肯定!咱们这么多人看著他长大!”
是啊,这么多人。王恪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只是他和娄晓娥的,也是所有关心他、支持他的人的。他有责任让这个孩子健康成长,也有责任为这个孩子,为所有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第三天,娄晓娥可以下床走动了。王恪扶著她走到婴儿室——医院有规定,新生儿要统一观察几天。
隔著玻璃,他们看到一排排婴儿床。王继业在靠窗的位置,穿著医院统一的小衣服,包著蓝色小被子。他醒著,正举著小手玩。
“他在玩什么?”娄晓娥问。
“玩手呢。”护士在旁边说,“新生儿都这样,探索自己的身体。”
王继业確实在玩手。他把小手举到眼前,看看,放下,又举起来。很专注,像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像你。”娄晓娥说,“做事认真。”
“也像你,有好奇心。”王恪说。
夫妻俩相视一笑。
第七天,娄晓娥出院。王恪亲自开车接母子回家。车上装了婴儿安全座椅——这在1996年的中国还是个稀罕物,是王恪从香港买回来的。
到家时,家门口已经等著几个人了。李明、周工,还有几个核心高管,都来了。
“王总,我们来帮忙!”李明说,“虽然我们也没经验,但人多力量大。”
其实没什么要帮忙的。张妈早就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噹噹:婴儿房准备好了,温度湿度都调好;月子餐的食材备齐了;连如何照顾新生儿的小册子都列印好了——是王恪让研究院的医生整理的。
但这份心意让人感动。
“进来坐吧。”王恪说。
大家轻手轻脚地进屋,生怕吵到孩子。但王继业很给面子,到家就醒了,不哭不闹,睁著大眼睛看天花板。
“这孩子真乖。”周工小声说。
“现在乖,晚上就不一定了。”张妈笑著说,“新生儿都是白天睡晚上闹。”
果然,当晚王继业就展示了他的“实力”。从晚上十点开始哭,怎么哄都不停。餵奶,不吃;换尿布,刚换完又哭;抱著走,一走就停,一停就哭。
王恪和娄晓娥轮班抱,张妈也来帮忙。到凌晨三点,孩子终於睡了,三个大人累得瘫在沙发上。
“这就是……当父母的感觉?”王恪揉著酸痛的胳膊。
“这才刚开始呢。”娄晓娥靠在他肩上,“张妈说,要一岁以后才能睡整觉。”
王恪看著婴儿房里熟睡的儿子,忽然笑了:“但值得,对吧?”
“嗯,值得。”
日子一天天过。王继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半个月会笑了,一个月能抬头了,两个月会咿咿呀呀了。每天都有新变化。
王恪儘量推掉应酬,早点回家。他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奶嗝。虽然笨手笨脚——第一次冲奶粉时水太烫,把奶粉冲成了糊;第一次换尿布时前后穿反了,但他在学。
有时深夜,孩子哭了,他起来抱著孩子在屋里走,边走边哼歌。哼《东方红》,哼《歌唱祖国》,哼他小时候在北京胡同里听过的童谣。
孩子在他怀里慢慢安静,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那一刻,王恪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都值了。
满月那天,王恪在家里办了简单的满月酒。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席间,大家轮流抱孩子。
“继业,快快长大,长大了跟叔叔学通信!”周工说。
“跟我学生物!”李芳说。
“跟我学管理!”李明说。
王恪笑著看大家爭:“让他自己选。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那也得你教他啊。”娄晓娥说。
“我教他做人。”王恪看著儿子,“至於做什么,看他自己兴趣。”
满月酒后,王恪做了个决定:给儿子做全基因组测序。
这不是一时衝动。他考虑了许久。作为父亲,他想知道儿子可能面临的健康风险,想提前预防。作为科学家,他想记录一个中国人从出生开始的完整基因组数据,这有科研价值。
测序在研究院进行,很顺利。一周后,报告出来了。
王恪和娄晓娥一起看。报告很厚,但医生给他们做了通俗解读。
“总体来看,非常健康。”医生说,“有几个常见的遗传变异,但都在正常范围內。有一个基因与学习能力相关,显示可能记忆力会比较好。还有一个基因与运动能力相关……”
“这些只是概率,对吧?”娄晓娥问。
“对,只是概率。环境、教育、个人努力,影响更大。”
王恪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他特別要求加的一项分析:基因与性格倾向的相关性。
“这个……看看就好。”医生说,“性格太复杂了,基因只能解释一部分。”
报告显示,王继业在“好奇心”、“坚持性”、“社交倾向”等方面有一些基因基础。
“像你。”娄晓娥对王恪说,“有好奇心,能坚持。”
“也像你,喜欢和人打交道。”王恪说。
他们没太在意这些分析。基因只是图纸,生活才是建筑。他们要做的是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让他自由发展。
那天晚上,王恪把报告锁进保险箱。和第一份报告——他自己的基因组报告放在一起。
两代人,两份生命密码。
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
他看著熟睡的儿子,轻声说:“继业,爸爸会为你,为所有孩子,建一个更好的世界。让你能自由选择人生,不用受制於人,不用仰人鼻息。”
孩子睡得很香,小嘴动了动,像在笑。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这座年轻的城市,和他一样,正在创造未来。
而怀里的这个新生命,就是未来本身。
王恪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吻。
“晚安,儿子。”
“为了明天。”
第295章 新生命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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