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当然发现了。
    阿塞斯的手始终刻意隔著一段距离，没有真的盖上来。
    但他能感觉得到，那只手在轻微颤抖，似乎在渴望靠近。
    而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应该是魔力交融的影响。”阿塞斯收回手，面色如常，“我没有把握控制住自己，所以暂时不能。”
    斯內普脸色一黑，“我不是——”
    “我知道。”阿塞斯轻声说，“闭上眼睛，西弗。”
    僵持两秒，斯內普闭上眼睛，裹著属於他的被子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
    阿塞斯將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没出声阻拦。
    等他不再动，才为他拉好被子。
    “钻心咒的残余魔力虽然已经驱散，但是当时造成的精神伤害还在，你需要休息。”
    所以他刚才真的没有別的想法。
    斯內普睁开眼，斜著看过去，从鼻子哼出一声，隨后又闭上眼。
    刚才有意忽视的疲倦很快就涌上心头，不多时，他睡著了。
    时间无声流逝。
    十分钟左右，阿塞斯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
    他先是坐起身，然后眨眨眼。
    顿时，黑眸覆上一层微弱的白光。
    透过白光，他把斯內普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扫了几遍，忽然，他伸出手，轻轻点在血色不算明显的唇。
    这里是魔力波动最明显的地方。
    指尖刚点上，就被含住。
    阿塞斯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看著斯內普，刚才那瞬间，他体內的魔力疯狂翻滚，竟是想要从指尖涌出去。
    自家人知自家事，阿塞斯体內的魔力有多庞大只有他知道。
    一旦控制不住，別说地窖了，霍格沃茨城堡都得给他们陪葬。
    但他不打算放弃尝试。
    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这次的魔力交融对他、对西弗都很重要。
    现在的问题就是控制不住量。
    阿塞斯思索几秒，突然想起一件正好能帮得上忙的东西。
    连忙打开炼金戒指，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在里面找出一个准备送礼的玉手鐲，隨后拿来魔杖，杖尖对著玉手鐲，靠著魔力在上面画起玄妙的花纹。
    玉料意外地適合铭刻，每一笔都很流畅，五分钟后，最后一笔落下，手鐲亮起若隱若现的蓝光。
    “可以了，先试试效果。”
    阿塞斯戴上玉手鐲，闭目感受。
    魔力还在身体流动，只是比预料的速度要慢上一倍。
    “应该可以。”
    他睁开眼睛，撩起被子，牵住斯內普的手，一手输送魔力，一手悬在半空，准备有任何意外就掐断魔力。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熟悉的气味，斯內普竟没有甦醒的跡象，这倒是方便阿塞斯接下来的尝试。
    魔力被一点一点送进去。
    阿塞斯估算斯內普的承受能力，没送多少就停下观察。
    刚才翻身，斯內普现在正好面对他，脸上表情一览无余。
    除了嘴唇比刚才红点，似乎一切正常？
    阿塞斯尝试加大传送力度。
    一开始一切正常，可隨著力度的加大，斯內普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贴著的肌肤更是滚烫如火。
    阿塞斯脸色微变，顾不上会受伤，毅然决然掐断魔力。
    魔力重回体內，失控撞击五臟六腑，他闷哼一声，却仍旧面不改色，俯身抱住斯內普，操控魔力在身上游走，將体温降低。
    感受到凉意，斯內普靠得更近。
    所幸魔力断得快，这点温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为了保险起见，阿塞斯没有马上鬆开手，而是一直维持著这个姿势，直到斯內普感觉冷主动移开，才退开。
    胸口还在隱隱发闷，他捂著胸口躺回去，在黑暗里无声平復呼吸，心里却想著另一件事：果然，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肉体是累赘，不知道没了肉体，灵魂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有多少。
    胡思乱想中，阿塞斯渐渐睡著了。
    但他没发现，本该沉睡的斯內普微微睁开眼睛，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蠢死了。”
    ——
    两人一觉睡到半夜。
    时间太晚，他们硬是在床上耗到凌晨，才起床洗漱、吃早餐。
    斯內普得去给还在马尔福庄园的小天狼星送复方汤剂，而阿塞斯有些疑问想找知情者问个明白。
    於是吃完早餐，他们用了一个吻道別，然后分头行动。
    先前为了更好救出人，邓布利多把隱形衣给了斯內普，有隱形衣在手，他进出马尔福庄园地牢更加方便。
    等小天狼星睡醒，就发现牢房边缘摆著一瓶不起眼的魔药。
    他四下张望，没发现有人，迟疑著闻了闻魔药的味道，认出是复方汤剂，他不再犹豫，背对著门喝下魔药。
    在魔药的作用下，他扭曲著变成哈利.波特的模样。
    斯內普站在阴影里，確认他喝下，转身离开。
    另一边，阿塞斯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最后在联排別墅的泳池里找到很久没见的创始人。
    然而眼前的一切有些出乎预料。
    他站在遮阳伞下，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只见眼前的泳池里，四位创始人穿著泳衣，魔力形成的动物或是拖著或者驮著他们游动。
    四人並排，看起来像是在比赛。
    战况很激烈，飞溅的水甚至能射到阿塞斯脚下，每当泳池的水减少，旁边的水龙头就会自己打开，疯狂加水，一减一加，勉强维持泳池的水量。
    “小子，快来，我马上要贏了，给我录像！”被蛇尾卷著的萨拉查突然回头，朝阿塞斯招手，囂张道，“记录我为斯莱特林贏来胜利。”
    “放屁！你明明比我慢。”拉著狮子尾巴，脚踩衝浪板的戈德里克一脚踢向萨拉查，“小子，给我拍，我把格兰芬多宝剑送给你。”
    萨拉查瞪大眼睛。
    好你个不要脸的蠢狮子，竟然还行贿赂他学院的崽！
    他怒气冲冲挥手，蛇身分离出两条小蛇，咬住狮子尾巴。
    狮子的身体泄了气似的，逐渐变小，速度也变慢，一眨眼，戈德里克落后其他三人一大截。
    萨拉查悠哉悠哉仰躺著翘脚，“好孩子，別听他胡说八道，不就是一把破剑，你要是喜欢，我让妖精给你锻造，造到你喜欢为止。”
    还有这种好事？
    阿塞斯挑挑眉，拿出炼金照相机，朝著泳池走去，他周身环著无形的魔力，飞溅的水还没靠近就被挡住。
    相机亮起工作中的红灯，不过阿塞斯没有对准萨拉查。
    他对著所有人，轻轻按下快门。
    快门响起，比赛结果也出来了。
    不是戈德里克也不是萨拉查，而是两位安安静静的女巫。
    她们侧坐在鹰和獾上，姿態优雅，最后关头跳入水中，先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一步触碰到泳池边缘。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面面相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