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和斯內普循著伏地魔的魔杖看向地面汩汩流淌的鲜血，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这真的看出是什么东西吗？
    伏地魔恍然大悟，“噢，差点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步。”
    说著，他將魔杖指向地面。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魔杖中射出，落在鲜血上。
    血红髮乌的鲜血开始沸腾，咕嚕咕嚕冒著泡，然后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露出了铭刻在地上的纹路。
    “现在看得清了吗？”
    伏地魔说话时，那根不知道要了多少人命的魔杖威胁地指向两人。
    卢修斯和斯內普忍住后退的衝动，仔细观察那些纹路。
    这是应该是魔法界少有人涉及的魔法阵，凹槽闪著红光，纹路龙飞凤舞，每一笔都出人意料地落在人观看者意料之外的位置，形成一个套一个的图案，衔接处有著一种像是文字的涂鸦，似乎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魔法咒语。
    斯內普看过不少魔法界古书，却仍没有头绪。
    他悄然看了眼卢修斯。
    见卢修斯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清澈的愚蠢，看起来比他还茫然，顿时不抱希望，转而继续折磨自己的脑袋。
    伏地魔饶有兴致变形出一张椅子，坐在上面看两人焦头烂额。
    “滴答——滴答——滴答”
    牢房受伤的男人伤口止不住血，鲜红的血滴匯入地上的凹槽。
    这点声响成了地牢里唯一的声音。
    源源不断滴落、顺著凹槽流过来的血液，以及浓郁到呛人的血腥味。
    斯內普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只是他还不清楚这个魔法阵的具体用途是什么？
    “西弗勒斯？你似乎有想法了？”
    伏地魔一如十多年前那般欣赏地注视著斯內普，疯狂嗜血的眼睛时隔多年又有了一点人类的情感波动。
    或许是因为地牢空气稀薄，斯內普在这样的目光下竟有些恍惚，没有马上回答伏地魔的问题。
    卢修斯在伏地魔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斯內普，疯狂挤眉弄眼。
    如果伏地魔不在，他现在已经揪著斯內普耳朵骂了。
    现在是走神的时候吗？？！
    对面那个人是能让你走神的人吗？
    但被忽视的伏地魔反常地没有生气，脑海甚至还罕见地回忆过往，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斯內普的场景。
    那时的斯內普也如同现在这样沉默不语，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用自以为隱蔽的眼神打量他，像是斟酌面前这个人是否值得投入所有追隨。
    当时，他也如现在这般，放纵了斯內普沉默和打量。
    这很神奇，在此之前同样有人做出过类似的行为，而那些胆大包天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所以他为什么对斯內普不同呢？
    伏地魔思考起这个问题，並很轻鬆就在记忆中找到些许稀碎的片段。
    靠著多次的摄魂取念，他在斯內普身上找到许多属於他的影子。
    都拥有自愿低入尘埃嫁给麻瓜父亲的恋爱脑母亲和厌恶魔法的麻瓜父亲，同样的才华横溢、野心勃勃、痴迷黑魔法，以及仿佛承受全世界恶意的相似处境……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对斯內普生出一点微乎其微的同类认同感。
    所以在那么多食死徒中，他最肯定贝拉不会背叛他，但是最包容的却是一向不受人欢迎的斯內普。
    哪怕灵魂分裂后变得疯狂也没有取走疑似背叛他的斯內普的性命。
    但凡换个人处在斯內普的位置，他早就將他折磨至死，连全尸都不会留，斯內普还能活到现在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於是在卢修斯惊恐的视线下，伏地魔心情颇好地靠回椅子。
    “西弗勒斯，说说你的发现。”
    斯內普回过神，走到还在源源不断传送牢房男人血液的凹槽边，“我曾在书上看过刻著相似花纹的道具，它们用来收集血液里的魔力，用来启动比较特殊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
    他停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
    伏地魔没说对或不对，也没解释。
    而是挥动魔杖强行把奄奄一息的男人拖到魔法阵中央。
    男人身上的鲜血在拖动过程不断渗出，受到血液滋养的魔法阵泛起妖异的红光，贪婪吞噬血液。
    看到魔法阵亮了，还是这样不正常的顏色，卢修斯忙退出魔法阵笼罩的范围，后怕地喘息。
    斯內普刚才已经走出去，就站在魔法阵边缘，和濒死的男人擦肩而过。
    伏地魔低声念出拗口的咒语。
    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空间都是刺眼恐怖的红光，照得伏地魔的眼睛更猩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
    斯內普眯起眼，在满目红光里看到一些奇怪的红色丝线，它们从地下的血液中飘起来，在红光里飘荡。
    当光芒亮到顶峰，伏地魔缓步走进魔法阵，愜意眯起眼。
    那些红色的、在虚无半空飘荡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入伏地魔的身体，惨白的皮肤泛起活力的光泽。
    斯內普和卢修斯都能感觉到，面前的伏地魔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更大了。
    用巫师的血液变强。
    两人后背同时升起凉意和恐惧。
    伏地魔真的疯了。
    “西弗勒斯，现在你知道魔法阵的用途了吗？”伏地魔张开手，像站在自己王座上的君王，睥睨著一切。
    斯內普低下头，头髮遮掩住他的神情，“是的，主人，我知道了。”
    卢修斯不用伏地魔问，很识时务地点头，小小拍了一个马屁，“这不在我的认知中，但若是主人，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伏地魔从鼻子哼出一口气。
    “卢修斯，纳西莎可没有你那么巧言令色。”
    卢修斯呼吸停滯，他的西茜之前的任务就是面对这种事情吗？
    该死！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西弗勒斯，把哈利.波特带来，就带来这里，当然，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在这里见到邓布利多。”
    伏地魔走下魔法阵，用脚把没了声息的男人一脚踢开。
    男人的面孔对上斯內普，斯內普能看到他凸出眼球里的哀求和空无一物的口腔。
    难怪没有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