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罕见地在上课时走了神。
    他在想阿塞斯。
    隱隱也在后悔这次的选择。
    不过后悔的不是答应阿塞斯，而是后悔答应的时间不对。
    太早了……
    现在伏地魔活跃在魔法界，对魔法界和救世主虎视眈眈。
    邓布利多需要他，救世主也需要他 ，就连霍格沃茨也需要一个魔药教授。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没有处理好，现在就答应，对阿塞斯不公平。
    还有……莉莉。
    莉莉，那个热烈如天上太阳的女孩，死於他的泄密。
    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莉莉，骤然想起来，苦涩掺杂愧疚一同袭来。
    斯內普眼中浮现一丝怀念和痛苦。
    复杂的情绪来得又快又猛，像之前一样直直刺向心臟。
    剧烈的疼痛也隨之而来。
    他以为他会熟练地用大脑封闭术压下这些翻滚的痛苦情绪。
    可是没有。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无意识转动手上炼金戒指。
    戒指微凉润滑的触感渐渐抚平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很淡的心安。
    心跳还是很快，不过这次不是麻痹的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这份悸动很囂张，一出现就抓住他的全部注意，仿佛某个人轻描淡写拿走他的心，宣告主权般揣在怀里，拒绝痛苦靠近，只允许他自己靠近。
    这个想像过於具象化，斯內普没忍住勾了勾唇，周身气压逐渐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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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小巫师悄咪咪鬆了口气。
    眾所周知，魔药教授当天心情的好坏直接决定上课骂人的程度和频率。
    如果心情好，一点小错误犯了也就犯了，顶多瞪两眼，说两句。
    要是心情不好，那问题就大了。
    哪怕做的再完美，挑剔的魔药教授也能挑出细节问题，从头骂到尾。
    简称挑刺。
    目前看来，他运气不错。
    逃过一劫的小巫师动作轻快，搅动魔药，等待魔药教授检查。
    和他所想一样，即便他没把握好搅拌时间，也只是得到一个嫌弃的眼神和一句不算毒液的提醒。
    聪明的小鹰为自己的智慧点了个赞，把同情目光送给后面的小獾。
    他们没有他幸运。
    魔药教授心情似乎又变差了。
    確实如此，短暂的悸动后，理智的双面间谍凭藉强大的自制力，再一次把思绪拉回到原轨，气压也隨之下降。
    他在斟酌对莉莉的感情。
    即便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斯內普也无法確定曾经的自己对莉莉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情愫。
    是爱还是寄託？亦或者嚮往？
    他不確定。
    落魄不堪时遇见的同类，又陪他走过最难熬悽惨的时光，幼小心灵交付的情感就连成年的他也无法断定。
    但是有一点斯內普很肯定——他为泄露预言，导致莉莉惨死而感到愧疚。
    这是他的罪，也是逃不过的命。
    先前他打算付出一切去保护莉莉唯一的孩子，即便是生命，那现在呢？
    他真的还能做到义无反顾保护波特吗？真的能在见过光亮后坚决走进黑暗吗？真的能捨得阿塞斯吗？
    斯內普脑中思绪乱成一团线，烦躁地甩动魔杖，把做法一看就有问题的小巫师的坩堝清空，然后无视小巫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走向下一个人。
    他既不能给阿塞斯安稳的未来，也不能保证在阿塞斯需要他时陪他身边，还隨时有殞命的可能。
    这样的伴侣未免太不负责了。
    斯內普越想越深，越想越多。
    从后悔思索到现实，到未来，再到如果他出事阿塞斯要怎么办，最后又回到一开始的后悔。
    跨越程度绝对算得上百转千回。
    “斯內普教授，请问我能先出去把它抱过来吗？”
    飘渺而空灵的声音打断斯內普满满一团的思考，他不满地看过去。
    是卢娜。
    带著狮子头的卢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手指著门口，一手捏著衣角，眼神中带著希冀。
    这是什么意思？仗著他曾经愿意间接提供帮助隨意提出要求？还是以为在他这里可能成为特殊的存在？
    斯內普不屑地嗤笑，满腔的毒液涌至喉咙蓄势待发，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得寸进尺的卢娜。
    “斯內普教授，它在看著你。”
    卢娜仿佛没感觉到危险，眼神虚虚飘向门口，如实描述，再一次打断斯內普。
    看著他？
    谁敢？
    斯內普冷冷扫过教室里的小巫师。
    惊恐发现天降黑锅小巫师们立马收回看戏的眼神，战战兢兢低下头，一边默默祈祷斯內普不要注意到，一边祈祷卢娜快点闭嘴。
    他们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卢娜又指了指门口，强调道：“它在那里，斯內普教授，它在看著你。”
    这回斯內普终於在靠著门框的角落看到一个畏畏缩缩探出的白色小脑袋。
    阿塞斯！
    这个混蛋不是学习吗？
    学习学到这里来了！？
    当他是傻子吗？
    魔药大师怒气冲冲走向门口，一把拎起卢娜口中的“它”。
    其他小巫师悄悄抬起头，看到卢娜口中的“它”是一只白色小猫狸子，他们心底一凉，兔死狐悲的感觉瀰漫上来。
    这下完了。
    又一类生物惨遭魔药教授毒手。
    他们还远吗？
    小巫师们两两相望，心如死灰。
    同理心更高的小巫师紧张握著魔杖，为自己打气，想求一下魔药教授高抬贵手，放过小猫狸子。
    然而预想中剥皮抽筋的景象没有出现，斯內普只是拎著小猫狸子的后脖颈，把它丟到讲台，用一个铁甲咒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
    难道是回地窖才扒皮抽筋？
    小巫师们被自己这个猜测嚇得浑身发抖，连忙手忙脚乱炼製自己的魔药，生怕因为一点失误，加入扒皮抽筋的行列。
    一节魔药课就这样在小巫师们提心弔胆中过去。
    “下课。”
    魔药教授卡著点回到讲台宣布下课。
    听到下课，往日第一时间收拾东西离开魔药教授的小巫师不是和朋友聊天，就是收拾东西，慢慢吞吞不肯离开魔药教室。
    他们都在关注著讲台上的斯內普和小猫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