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娜打量篝火架子，虽然比较大，但確实和她在外面搭的一模一样。
    “差不多了，大家让让，我来洒火油，都小心点，別沾到火油。”
    苏珊娜挥舞手臂，把围著的人和兽赶到旁边，自己拿出一桶火油，一扬手，火油天女散花散向篝火架子。
    绕著篝火架子转一圈，通通浇上火油后，她又拿出一把弓箭和火油做成的火箭，递给阿塞斯。
    “来，乖侄，射最上面。”
    苏珊娜拿出的弓箭不是凡品，阿塞斯一接手就意识到这点。
    沉甸甸的手感，圆润的光泽，流畅的曲线，和英国长弓截然不同的外观。
    “真看得起我，也不怕我不会。”
    他吐槽著，动作却没有停滯。
    站立、搭箭、魔力点燃箭端、推弓、勾弦、开弓——射。
    箭头正中篝火架子最顶端。
    零碎火星点燃枯叶，小小一团火苗颤颤巍巍冒头，忽闪忽闪，在燃烧和熄灭之间来回弹跳。
    所有人和兽屏住呼吸，看著挣扎求生的小火苗。
    这时，晚风吹过。
    小火苗火隨风动，噼里啪啦往下蔓延，绚烂的火树陡然在瞳孔绽放。
    暖意挣破夜晚的寒凉，无私拥抱所有生物，火光映照，每个人表情不一，却带著同样的柔和。
    格林德沃在火树绽放那一刻，就把视线落到邓布利多头髮上。
    他记得，曾经阿尔的发色比火焰还要耀眼，和夏天一样灿烂。
    但是格林德沃不知道，被他注视著的邓布利多也是这个想法。
    燃烧的火焰剎那绚烂，唤起老人遥远的记忆，灿金的穀子、张扬的爱意、两颗同样炙热的心。
    比天上太阳还要耀眼的金髮少年，曾经在他心底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他无法否认这一点。
    多日冷硬的心还是软了，余光瞥见格林德沃的小动作，邓布利多嘆气，终究没有拒绝格林德沃的靠近。
    格林德沃不露声色勾唇。
    他的选择对了。
    一棵“火树”勾起两人共同回忆，也再次拉近他们的距离。
    也许心与心之间还有间隙，但他清楚，这点间隙是註定存在，抹不掉的，只能带著他过完后半生。
    不过这也足够了，不是吗？
    格林德沃隱在阴影、没被火光照到的半边脸没有一点表情，透出惊人的冷静，火光跃动的瞳孔晦涩难明。
    为了確保火焰燃烧不会对眾人眾兽造成伤害，苏珊娜一直在篝火边晃悠，时刻注意尤其是小崽子的动作。
    晃悠到格林德沃旁边，无意窥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苏珊娜只觉得她的心臟咔噠一声，碎了。
    还没採访呢？
    这就感情破裂了？
    看看这冷静凶狠的眼睛，哪有沉浸在爱情的模样，她瞎了眼才去拍这个所谓的神秘情人。
    苏珊娜內心咬著牙，恨不得拿刀把欺骗她感情的格林德沃千刀万剐。
    她还被蚊子咬了好多口！
    格林德沃发现苏珊娜的视线，冷冷看了苏珊娜一眼，目露警告。
    苏珊娜不怕格林德沃，但她不想破坏好不容易促成的篝火晚会。
    所以哪怕在心里把格林德沃骂的狗血淋头，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著邓布利多送上一个同情的眼神。
    一把岁数还要被欺骗感情，真惨。
    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同情心，苏珊娜打起精神去关注现场最看好的情侣。
    按照站位，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斜对面是阿塞斯和斯內普，刚才那一幕，阿塞斯或多或少也看到了。
    他轻微蹙眉，什么都没说。
    这两人的感情太复杂太麻烦，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插手。
    与其管他们，还不如试试得寸进尺，阿塞斯眉眼染笑，趁所有人注意力在火树上，悄悄握住斯內普的手。
    十指交缠、相扣。
    在斯內普看过来时，又朝他弯眸一笑，无声用口型说：“我爱你。”
    篝火熊熊燃烧，斯內普却觉得更炙热的火焰从两人相扣的十指爬满四肢百骸，险些將理智焚烧殆尽。
    他抿紧唇，艰难移开眼。
    幽深瞳孔倒映燃烧后化为灰烬的枯叶，不自觉一颤，指尖泛起丝丝凉意。
    阿塞斯觉得不对，稍微鬆开手，不想下一秒就被擒住腕骨。
    斯內普用的力气很大，手背青筋根根迸起，青白交加，透出凌冽的冷。
    腕骨骨头缝隙受到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阿塞斯却面不改色，仿佛感觉不到手腕的疼痛，也不反抗，任由自己处於被禁錮的处境中。
    半晌，禁錮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才费劲弯曲手腕，轻轻挠了挠“施暴者”手背，懒散歪过去，压低声音，调笑似含糊低语。
    “我又不会跑，怎么抓那么紧？”
    斯內普一惊，手上力道猛地鬆懈。
    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被他抓了半天的手腕印著五个苍白的手指印，周围隱约还有点发红。
    “我……”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想些事情，想著想著就走神了，没注意力道，可他怕阿塞斯追问他在想什么。
    思量许久，斯內普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保持沉默。
    阿塞斯隨意活动几下手腕，把僵硬的关节活动开，漫不经心挑起斯內普的衣袖，扫了眼苍白的手背。
    手背青筋已经消退，只有苍白。
    再一抬眼，魔药大师脸色竟然能在暖光里杀出重围，重回苍白。
    阿塞斯心疼又无奈。
    这人的彆扭劲怎么净彆扭自己，就不能把事情往其他人身上推推吗？
    再不济往他身上推也行啊。
    阿塞斯无声嘆息，指尖轻轻勾了下斯內普掌心，把他视线引过来。
    “怎么又皱眉了？没说不让你抓，我……只是觉得牵著会更亲密。”
    他的语气很轻，不著痕跡跳过最应该询问的问题，话里流露出的，是惯常的温柔和不动声色体贴。
    斯內普不转眼看著阿塞斯，眼神复杂，刚才困扰他的事，就这样如同无根的枯叶，轻飘飘被阿塞斯拂落。
    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可以吗？西弗。”
    阿塞斯仿若不觉，眉眼带笑勾住斯內普的袖子，指尖不轻不重挠了下他的手腕內侧。
    斯內普手指骤然蜷缩。
    阿塞斯眼中流转的笑意愈深。
    这是他之前无意中发现的，魔药大师的手腕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