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斯小心端详斯內普的脸色，见他一直皱眉，心好像被人拧了一下。
    “西弗，別皱眉，我知道大半夜想一出是一出突然来找你不对，可我当时除了想见到你，完全想不到其他的东西，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斯內普还在思考怎么把阿塞斯脑子里进的水倒出来。
    阿塞斯已经秉承著知错就认的態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认错了。
    他没有骗盖勒特，知错就认他向来做的很好。
    他父亲和母亲也是，起码他从来没有见过认错时抵赖的两人。
    斯內普什么话都没说出口，阿塞斯已经噼里啪啦认了一大堆错。
    他错愕转头，竟然真的在阿塞斯脸上看到了歉意。
    好消息：水自己倒出来了
    坏消息：好像倒错了。
    这人怎么突然变傻了，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气急败坏的斯內普一巴掌拍向阿塞斯的脑袋，还用力地往下压，企图以物理的手段给他倒倒脑袋里的水。
    “你以为我在为这个生气？”
    不是吗？
    阿塞斯用迷茫的眼神告诉了斯內普他心中的答案。
    斯內普累了。
    他想把这个智商上下波动不定的傻子丟出他家了。
    阿塞斯当然不是傻，只是睡眠不足大脑有点疲怠，现在看到斯內普的反应也意识到是他误会了。
    但他还不太敢確定。
    “所以不是吗？”
    “你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两句疑问同时从两人嘴里说出。
    阿塞斯懵了一个晚上的脑子终於灵光了一回。
    他试探地搂住斯內普，把脑袋耷拉在他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略带苦涩的草药香，然后开始闷声闷气地诉苦。
    “不是这样的，我的脑子没有进水，只是好几天没睡好了，有点乱。”
    “我好睏啊，西弗。”
    细碎的黑髮落在斯內普脖颈处，扎的有些痒，他犹豫著，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阿塞斯，只是用手把头髮拨开。
    手虚虚划过阿塞斯的耳侧，有点像一个安慰的拥抱。
    “看来我之前说的没错，娇贵的少爷，除了陪吃竟然还要人陪睡。”
    阿塞斯会因为斯內普的嘲讽难过？
    不，他只会顺著杆子往上爬，哪怕是嘲讽也是一样。
    “那西弗愿不愿意陪我睡一觉。”
    得寸进尺！
    斯內普嫌弃地推了推阿塞斯的脑袋，可惜没推动。
    “动动你的脑子，娇贵的卡文迪许少爷，你都已经出现在这了，我还能把你丟出去？”
    “现在睡还是不睡？睡就鬆手。”
    “睡。”
    阿塞斯顺势鬆开手，把身上的黑袍脱下，露出里面深色真丝睡袍。
    斯內普余光看到这一幕，意味不明地勾唇，半是讽笑半是戏謔。
    “连衣服都没换？所以我们的阿塞斯大少爷是从臥室里翻窗出来？”
    “是……我当时没想太多。”
    阿塞斯解释了一句，自动自觉上床给斯內普暖被窝。
    等被窝里暖意横升，他才撑起身体，退回到自己的被子里，满眼期待看向斯內普。
    被他这样看著，斯內普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太对劲，但刚才已经同意，拉不下脸反悔，只能慢吞吞挪上床。
    短短一段距离，他恨不得一步掰成三步走。
    所幸他前些天给床上加了一床被子，现在不至於要两个人盖一张，不然他绝对把阿塞斯丟出去。
    速度再慢也有抵达终点的时候。
    斯內普挪了半天，终於挪到阿塞斯留出的位置。
    阿塞斯一直没有催促，而是很有耐心地等斯內普躺下，才扬起暖好的被子，把他整个人盖起来。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暖意袭来，一天的疲惫才觉得消散。
    斯內普无声喟嘆，往被子里面缩了一下，把自己埋的更深。
    阿塞斯目不转睛盯著斯內普的动作，心里暗觉可爱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在看什么？不是说睡觉吗？”
    斯內普眯起眼睛审视阿塞斯脸上的表情，怀疑他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於是一边说，一边隔著被子踹过去。
    阿塞斯对斯內普毫无防备，直接被他踹倒到床上。
    “嘶，好痛。”阿塞斯假模假样地吸气，试图勾起斯內普为数不多的良心。
    斯內普能被他拙劣的演技骗到？不仅没被骗到，还特意重重补了一脚。
    这下是真的有点痛了。
    阿塞斯小声“嘶”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魔力顺从地跃动，熄灭臥室的灯光，然后翻身往斯內普那边蹭过去。
    手顺著被沿钻进去，没有摸索就精准地抓住那双泛凉的手。
    “手怎么那么冻？”
    刚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以为是因为魔药大师怒气才让他觉得冷，没想到是真的手冷。
    斯內普抽了抽手，象徵性挣扎一下，见没挣开就任由阿塞斯动作了。
    暖意迅速顺著手心往身上蔓延，他舒服地闭上眼。
    “你之前说的那个魔纹……”
    他说的隨意，好像只是隨口提起话题閒聊，但阿塞斯知道不是。
    “我在家里弄一个？”
    斯內普眼睛微不可察亮了下，然后看似隨意地点头同意。
    “可以。”
    他家西弗真可爱。
    阿塞斯低低闷笑，本来在暖手的手腾一只出来，顺著腰间空隙伸进去，轻轻用力把斯內普整个人揽过来。
    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因为阿塞斯的识趣心情好，魔药大师没对这个行为发表蛇王的毒液。
    只是在被揽过来后，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没让自己被阿塞斯完全搂住。
    这样就够了。
    阿塞斯压抑著內心的贪婪，鬆开搂把斯內普搂过来的手，转而从上面伸过去，虚揽住魔药大师劲瘦的腰。
    手指捻起轻薄的睡袍温柔地摩挲，闔目遮掩住眸子汹涌的爱欲。
    “晚安，西弗。”
    他已经刻意放轻声音了，但还是能听出若隱若现的低哑，再怎么克制在被黑暗充斥的夜晚里也格外明显。
    斯內普不动声色往后挪了下，后腰径直撞上阿塞斯虚揽著的手。
    感受到后腰传来抓握的感觉，他怔愣了下，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挪回刚才的位置。
    “晚安，阿塞斯。”
    黑暗中，深情惑人的桃花眼满意地弯起来，笑意蔓延一点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