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係的，西弗。”
    感受到斯內普的动作，阿塞斯乾脆鬆开手，再把他连同双手一起搂过来，轻柔地在他的后背轻抚、拍动。
    “还记得之前我说的吗？不著急。”
    “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斯內普没再说话，静静靠在阿塞斯身上沉溺在一时的温暖里。
    “我不是因为勋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內普突然闷闷出声。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塞斯轻抚的动作一顿，发出近乎嘆息的声音。
    “我知道，我都知道。”
    斯內普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还是有人知道的。
    阿塞斯当然知道。
    他了解斯內普。
    斯內普固然重视荣誉，但以他在魔药和魔咒上面的天赋，以他对新魔药的开发，未来根本不会缺少荣誉。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抓住小天狼星的梅林勋章。
    如果斯內普想要，他都能弄一个过来，根本不需要为这个崩溃。
    斯內普之前的崩溃根本就是因为邓布利多和之前一样的偏心、无动於衷以及十三年恨的东西全是假的。
    只有福吉和其他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才会觉得他是因为失去勋章这个荣誉而激愤。
    阿塞斯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自然不会误会。
    “是他们自以为是、目光短浅，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隨意定夺，我们不理他们。”
    “嗯。”
    斯內普又安静下来了。
    夜晚的教室比白天要凉一点。
    斯內普身上没有穿著炼金黑袍，又经歷了情绪的剧烈变化，大起大落下，现在身上更是冰凉。
    阿塞斯第一次庆幸自己身上的温度比较高，可以源源不断传到斯內普身上，让他不至於那么冷。
    但他们身上接触的地方有限。
    在阿塞斯无意中碰到斯內普冰凉的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
    “西弗，我们先回地窖好不好？”
    斯內普不说话。
    阿塞斯等了一会，还是没得到回应，便明白斯內普暂时还不想回去。
    於是他鬆开搂著斯內普的手，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斯內普身上。
    “那我们再待一会。”
    两人身形相似，只是阿塞斯高一点，外袍虽然大了一点，但披在斯內普身上刚刚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又过了一会，斯內普轻轻挣了下手，示意阿塞斯放开他。
    阿塞斯听话地放手，斯內普身上的袍子他却没有要回去。
    “我不冷，你披著。”
    “嗯。”
    斯內普看了阿塞斯一眼，应道。
    两人並肩行走在走廊。
    走廊灯火摇曳，用自己微弱的光芒为他们指路。
    窗外风声萧瑟，树枝摇晃。
    月光普照，投下根根分明、还在摇晃的树影，树影在清冷的月光中肆意摇晃，不见拘束。
    斯內普看了一会树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塞斯。
    这个人真的很像高悬夜空的明月，轻而易举就驱散蚀骨的黑暗，却不会过分灼热，灼伤黑暗。
    就连今晚也是如此。
    身旁传来的被注视的感觉，阿塞斯微微偏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斯內普抿了抿嘴唇，收回视线，专注走路。
    回到地窖，阿塞斯自然的伸出手，帮斯內普脱下身上外袍，再掛好。
    折腾大半个晚上，时间不早了，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回去臥室休息。
    直到躺上床的这一刻，斯內普还有点恍惚。
    实在是今天一下发生太多事情了。
    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到布莱克是被冤枉的，真正背叛的人是彼得。
    十三年来恨的东西突然成空，还有……阿塞斯那段隆重到几乎不可能违背的誓言。
    一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他一时有些睡不著，在床上翻来覆去。
    阿塞斯耐著性子听了半天身边的动静，见那么久还是没有消失的徵兆，便撑起身子凑过去。
    “怎么了？睡不著吗？”
    斯內普没有回答，却停下动作，凭著感觉在黑暗中和阿塞斯对视，隨口扯了一个话题。
    “我记得你知道他还活著，你……”
    阿塞斯都不用听下去就知道斯內普想说什么。
    他直接伸手捂住斯內普的嘴。
    斯內普怔了下。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阿塞斯俯身低头轻轻吻在手背。
    一掌之隔，两人对视。
    斯內普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的大脑比刚才还要混乱，也没办法告诉他答案。
    他一时只能怔怔注视著。
    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那双惑人的桃花眼熠熠生辉，被黑暗覆盖也掩饰不了里面细碎的光芒。
    仿若深海巨石上蛊惑眾生的海妖，凭藉空灵歌声轻而易举地將路过的海员拉入名为爱欲的深渊，並且心甘情愿沉沦，放弃追求的大海。
    “砰——砰——”
    是心跳声，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
    终於，魔药大师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做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瞪著阿塞斯。
    阿塞斯退开，轻笑一声。
    又撩起斯內普的被子直接钻进去，隔著单薄的睡袍，两人贴在一起。
    滚烫的暖意瞬间袭来，斯內普僵在被子里，不敢乱动。
    阿塞斯钻过来后，注意到斯內普身上散开的睡袍，顺手绑好。
    “我们该休息了。”绑好后，阿塞斯紧紧搂著斯內普，轻声说道。
    “等等，你想干什么？”斯內普色厉內荏质问，伸手想要把阿塞斯推开。
    阿塞斯也不慌。
    其实他的手一直安分搂在斯內普腰上，没有乱动。
    只是这对魔药大师来说也太近、太亲密了。
    他们之前晚上是分开被子睡的。
    “不做什么，只是睡觉。”
    说完，阿塞斯一不住二不休，抓住斯內普想推他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斯內普猛地抽回手，被吻过的皮肤好似燃起一团火，烧在上面火辣辣地灼热。
    这下他不敢推阿塞斯了。
    “睡吧。”
    阿塞斯在黑暗中无声轻笑，把人搂在怀里不给他乱动。
    斯內普现在一点也不想睡觉，只想把这个混蛋丟下床。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经歷了太多事情，没多久，他就感觉到浓浓困意席捲。
    彻底睡过去的前一秒，斯內普迷迷糊糊吐出一个词。
    “晚安。”
    阿塞斯懵了一秒，才好笑地放手，顺便腾开位置让魔药大师睡得更舒服。
    紧接著他轻手轻脚给斯內普盖好被子，又郑重地在指尖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西弗。”
    月光皎洁，落入黑暗。
    自此万籟俱寂，唯有明月独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