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犹豫和担心阿塞斯並不知道。
    他被门钥匙传送到家时，直接无力摔在客厅上。
    四周忙活的家养小精灵齐齐惊呼，围了过来。
    看见阿塞斯悽惨的模样又不敢隨意接触他。
    “小少爷，你怎么了？”
    “好多血！”
    “怎么办啊，家主和夫人不在。”
    “都是妮娜不好，救不了小少爷。”
    杂乱的声音让阿塞斯混沌的理智稍微恢復了一点。
    他勉强抬起手撑起自己，靠在墙边对几个小精灵说。
    “別吵了。”
    “將我送回我的臥室，收拾好血跡，不许告诉任何人。”
    说完，阿塞斯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周围的小精灵连忙边哭边將他送回臥室，然后再回来收拾客厅的狼藉。
    阿塞斯回到臥室，第一件事就是让妮娜將雷击接骨木魔杖拿给他。
    妮娜抽噎著將魔杖递给阿塞斯。
    阿塞斯拿过魔杖，对自己伤口用了几个治疗咒，但效果甚微。
    他眉头紧锁，这个魔咒有点狠啊。
    闭上眼压下失血过多的眩晕，阿塞斯回忆起当时斯內普施咒时的魔力流动。
    在几次尝试后勉强破解了一部分的反咒。
    挥动魔咒，伤口的血液被止住。
    但是这个反咒並不完整。
    所以他的血是止住了，可伤口和疼痛一直在增加。
    用完反咒后，阿塞斯撑不住了。
    他靠在床边，魔杖从他手上滑落，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意识。
    “少爷，少爷。”
    微弱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像一道光刺破黑暗。
    阿塞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是妮娜。
    “怎么了。”
    出口嘶哑的声音嚇得妮娜再次眼泪汪汪。
    她忍了又忍才说：
    “少爷，斯內普教授找你。”
    听到斯內普的名字，阿塞斯勉强撑起身子。
    “送我去客厅，然后请教授进来。”
    妮娜连忙点头，扶起阿塞斯，將他送到客厅沙发上。
    沙发很软，所以不好著力，阿塞斯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歪歪扭扭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细颤。
    他用力咬紧牙关，试图压下身体的颤抖。
    斯內普跟著妮娜走进客厅，第一时间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狼狈的阿塞斯。
    他瞳孔微颤，快步上前扶正阿塞斯，然后仔细打量起阿塞斯的状况。
    目光扫过阿塞斯惨白的脸，不自觉顿了顿，隨后移向他的腰间。
    伤口没有在渗血，但是依然深可见骨、血肉模糊。
    “你的伤口？”
    斯內普皱眉看著阿塞斯，他確定他没有教过他反咒。
    “只是勉强止住血而已，教授要是再不施反咒，我可真的要疼死了。”
    阿塞斯忍住痛楚，轻描淡写的打趣。
    这次不能怪教授，是他自己太过鲁莽。
    他看斯內普进来时的脸色，就知道他在心里怪自己，所以现在才强装无事。
    可他惨白的脸色和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无一表明他快撑不住了。
    哪怕他的伤口已经止血，但是伤口还在不断增加，疼痛剧烈。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斯內普感受到手下身体的细微颤抖。
    阿塞斯很疼。
    这个认知让斯內普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阿塞斯虚弱无力的抬起手，解开他所使用的魔咒。
    霎时间，原本被止住的血布满沙发。
    鲜血止不住的从阿塞斯腹部流出，沾染到雪白的沙发上，白与红相交织，鲜艷而危险。
    满目鲜红的血液刺痛斯內普的眼睛，让他忍不住別开眼睛，可是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直视阿塞斯。
    阿塞斯已经过了最疼的时候，现在疼痛之余还有力气观察斯內普。
    斯內普眉头紧锁，嘴唇抿的极紧，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唉，阿塞斯不由在內心嘆息，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这人的脸色比他还差。
    斯內普靠近阿塞斯，从衣袖抽出魔杖，虚虚指向他的腰间。
    阿塞斯靠在沙发上仍由斯內普动作。
    “速速癒合，速速癒合。”
    狰狞的伤口在斯內普的咒语声中逐渐恢復，很快，沙发上的血色消失。
    感受到伤口的好转，阿塞斯拢了拢散乱的外袍，坐直身体。
    这时的斯內普因为施咒，所以离他很近，他坐直的时候，鼻尖都是斯內普身上苦涩的药味。
    斯內普姿势从进来后就没有发生过改变，僵硬地虚坐在沙发上。
    感受到身边人的紧绷，阿塞斯有点无奈的开口。
    “教授，这次是我莽撞，別想太多。”
    闻言，斯內普下意识想要嘲讽，但是阿塞斯的脸色让他记起，是他伤的这个男孩。
    他想道歉，但是多年和他人的疏离相处，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一向都只擅长把事情搞砸，沉默了许久，他才干巴巴的开口。
    “希望卡文迪许先生记住这次的教训。”
    话说出口，斯內普又有点后悔。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样教训的话由他这个伤害了对方的人来说，有多么讽刺。
    阿塞斯却没想那么多，这件事本来也算他理亏，教授说的並没有错。
    “我知道了，教授。”
    温和乖巧的应声让斯內普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转头打量阿塞斯。
    阿塞斯目光澄澈，不带任何怨气，就这样安静的看著他，像高悬夜空的月，温和且包容。
    他是真的没有生气，斯內普意识到这一点。
    盯著阿塞斯清澈的眼睛，斯內普感到不解，这个巨怪怎么那么天真愚蠢，那么善良。
    这样的品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继承人的身上。
    斯內普闭了闭眼，移开视线。
    阿塞斯真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要逃避，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阿塞斯的光风霽月只能让他更加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他刻薄自私冷漠，几乎与任何美好的词语无关。
    明明是他误伤了阿塞斯，却连道歉都说不出口，甚至还要一个孩子开解他。
    他可真是让人討厌，不是吗？
    思绪翻滚，斯內普眼神空洞，无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拉开和阿塞斯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