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教教主嘎拉乌鲁的声音已近乎嘶吼,毕竟那啸声是迦楼罗的梵音化现。
这就要了亲命了,毕竟迦楼罗这鬼东西凶残程度比他们还离谱。
而且迦楼罗还是护持正法的神明,对黑教这种外道大过正法的教派简直是天克。
更不要说,因为迦楼罗的食毒龙特性。
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周身污浊、业障缠身的修行者了。
毕竟在佛法寓意中,毒龙往往象徵著修行者內心的贪嗔痴三毒。
以及由此衍生的一切邪恶、执念与污浊业力。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前有人这么干过。
所以,“你还真说对了。”
不装了的闍那智锋轻笑一声。
一道鸟形的金色虚影,在越来越高亢的长啸声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肩头之上。
鸟儿不大,约摸只有半个人头大小。
浑身仿佛撒了金粉一般,通体流光溢彩。
每一片羽毛之中,都有著一些细微的波动不断闪耀,边缘更是流转著淡淡的火焰纹路。
那是各种各样的经文和祈愿,比如破障、镇煞、护持教法等等。
两只眸子里面,燃烧著仿佛实质一般的金色火焰。
而此刻它姿態优雅地立在闍那智锋肩头,歪著脑袋,用燃烧著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大殿內的一切。
然后小嘴微张,轻轻一吸。
此处的魔窟景象飞速消散,露出原本庄严、辉煌的寺庙。
毕竟那些魔影、黑烟、魔火,如同退潮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细流,十分顺畅的流向它微微张开的喙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挣扎哀嚎。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和谐。
“杀了这个王八蛋!”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完全放弃了继续谈判的想法,一心一意的想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闍那智锋。
没办法,这是道爭。
而且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这王八蛋为什么非得要扯著那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藉口,找他们麻烦了。
但可惜,“晚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更不要提这些虫子还送到了鸟儿的嘴边。
闍那智锋肩头的迦楼罗虚影轻轻振翅,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刀气如流光、似水波般,朝著四周荡漾开来。
刀气锋锐至极、灼热至极,仿佛要切开一切,焚烧一切。
“魔罗瘴,起。”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暴喝一声,一大片的黑烟,或者说黑水冲天而起。
黑水浓稠如墨,却又透出种种耀眼夺目的色彩,仿佛五彩斑斕的黑。
而且这些色彩还是流动著的,带著一种永恆的生命力。
嗯,那些翻滚著的色彩是眾生的怨、毒、执,更是他们黑教这些年来所行正法积攒的业。
寺庙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幅壁画,都隨著这股黑水开始震颤起来。
不过整座寺庙没有站起来,只是一种种密音法咒,化作各色扭曲的光影符文,融入黑水之中。
剎那间,深沉的黑水之中,右旋的金色卐字符號接连浮现。
种种的佛音禪唱也同时响起,搭配上原本的密咒法音,声音重重叠叠。
金光和黑光交替而行,四周的空间更是变得粘稠滯涩。
整座大殿一时间显得神圣而又诡异,以及不属於人间,也不属於雪域高原。
迦楼罗刀气飞行之间,也不仅伤不了人,甚至还朝著自己打了过来。
“光暗曼陀罗胎藏大结界?”
闍那智锋眉梢微挑,看著眼前这四不像的鬼玩意儿,声音里面透露的是十足十的无奈。
毕竟,“你这鬼东西里面光暗没有理事不二、智悲双运的法理,曼陀罗这诸佛坛城更是遍布外道。”
指了指结界之內层层叠叠,这无一不透露著扭曲意味的虚影。
闍那智锋直戳心窝道:“胎藏这待缘显现的眾生佛性和功德,让你们玩成了三毒八苦的孽海。”
说到这里,他更是一脸嘲讽的反问道:“我佛门什么时候讲究人生来有罪这一套鬼东西了。”
至於这畸形的金刚法界?”
顿了顿,他面色感慨道:“说实话,你们黑教一脉能够传承到如今,也当真是一件奇事呢。”
“你放屁。”
黑教教主嘎拉乌鲁面色苍白,但眼神狠厉道:“我黑教传承,走的本就是外道成佛之路。
正所谓佛魔本一体,光暗亦同源。
我这光暗曼陀罗,乃是依循烦恼即菩提的至高法门而成,哪里是你个年轻小子能理解的。”
话音未落,这在闍那智锋看来畸形无比的大阵。
在黑教眾人的主持下骤然收缩,空间之中粘稠滯涩的感觉增强了十倍不止,仿佛空间本身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金色的卐字符在黑水中逆向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消解力量、混淆敌我的诡异波动。
佛音禪唱与褻瀆密咒混合,更是形成一种宏大无比、正常无比,但隨便一听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顛倒、认知错乱的发音。
以及一股莫名脱离的感觉遍布场中,仿佛整片地界都在脱离什么东西一般。
不对,不是感觉,整片地域的確在脱离。
毕竟一股充满挣扎意味的大力,在大阵之中肆意奔流。
不要说本来就已经乱了起来的迦楼罗刀气,哪怕是主持阵法的黑教眾人,也是十分的难受。
毕竟这股大力不分敌我,而且还不分內外。
也就是说,人最小的部分都会受到它的影响,让人想防都防不住。
而在外界大天地的眼中看去,刚刚只是看起来仿佛不属於人间和雪域高原的黑教总坛,此刻正在莫名的脱离人间。
这股动静让雪域这片安静的地方,立马热闹了起来。
“嘎拉乌鲁这是想干什么?
把黑教拉回大黑天?”
白教的秘鲁大师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后,手上的经也不念了,念珠也停了下来。
毕竟黑教去往的大黑天可不是佛门的地盘,或者说,只是名义上承认佛门。
里面真正做主的还是当初的外道,更不要提里面还藏著契。
契,黑教当年度化外道翻车以后,搞出来的替代品。
算是他们后来能够流传不绝的最大底牌,以及法脉的最大危险。
红教的巴鲁大师眯著眼睛看了一会以后,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没办法,要去阻止自家门派的天骄,就是在挡他的道。
要是不阻止,那就是把整个红教拉上去陪他赌。
赌贏了还好,但赌输了,黑教的下场都可能是他们以后梦寐以求的。
毕竟,“大智如锋,伤人亦伤己啊。”
黄教的红日法师则睁开眼睛,看向刚刚向自己匯报事情的师弟赞普法师。
一脸感兴趣的问道:“大明现在很乱吗?”
“隨时都能爆发的活火山。”
赞普法师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喻后,向自己的师兄陈述道:“而且底下暗流汹涌,混乱至极。”
“哪里最混乱?”
听到这个问题,赞普法师小心劝解道:“师兄,浑水可摸鱼。
但福州城那一次出现了十来位天人大战,更是有威德金刚一级的高手出手。”
威德金刚,全称大威德金刚,对应常规意义上的神魔境界。
不过继承了这个世界境界之间上下限极高的特性,强的在佛陀之中都算不上弱,甚至能在佛门的三劫之中来回打转。
弱的,只不过是勉勉强强够上这个边。
至於浑水摸鱼?
黄教的正法《时轮金刚密续》讲究以智慧洞悉,甚至借用时间流转下的因果变迁伟力。
说白了,就是靠头脑观测、算计、使用一切。
所以他们虽然不会以智慧故意的搅乱局势,但是混乱的局势也的確能帮他们更好的看清所有,更是十分的磨炼人。
嗯,同样十分容易自己把自己坑死。
毕竟不论是时间还是因果,都不是好招惹的。
要不要提,还是靠著自己的智慧招惹这两玩意。
这也是威德金刚的由来,以如如不动的金刚之心承载、降服一切。
所以没必要直接去招惹威德金刚一级的人物吧。
毕竟他们黄教现在既没有可以做到这种事儿的天骄,更没有足够应对这种人物的底气。
看到赞普法师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红日法师好奇的问道:“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不是说赞普法师以前就天不怕地不怕,而是以前就算避其锋芒,也会进行一番推演。
怎么这次光提到,就打退堂鼓了。
“师兄,您久在扎什伦布寺精修。”
赞普法师苦笑了一声,脸上犹自带著几分惊惧道:“不知道现在大明那面局势变化的有多快,有多险恶。”
顿了顿,他简单的举了个例子道:
“这一次福州城发生大乱之前,整个大明暗地里的斗爭之残酷和诡譎,丝毫不逊色於黑教的那些外道法门。”
非得要说的话,都已经快要超出了。
比如,“已经致仕的南京內阁首辅大臣全家,在南京城里面被一个杀手组织杀的鸡犬不留。”
说到这里,赞普法师语气之中犹带著一丝后怕道:
“而且后来这事官府除了照常的做了一次记录以外,整个大明朝居然没有人对这事有一丝半点的反应。”
首辅大臣,虽然已经退下来了。
但死了全家,还是死在自己主政多年的地盘上。
而且大明朝的南京,完全可以看作是另一个国都。
也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赞普法师十分从心的在大明地界严格遵守大明律和佛门规矩。
坚决不做出格的事情,免得到时候想找人求援都求不到。
听完了事情经过和心得的红日法师,看著自己的师弟。
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有这份认知,我也放心让你带人前往福州城了。”
“师兄莫不是看到了什么?”
不然的话,怎么会依旧做出这个决定?
对於自家师弟的疑问,红日法师详细的解释道:“第一,大乱之后必有大静,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就像福州城经过之前的混乱,此时必然会有一段平静的过渡期。
尤其是因为之前那些高手的出场,这段平静的日子在福州城主动打破之前,恐怕会很久。”
停了一下,给师弟一段思考时间以后。
红日法师又继续说道:“第二,此时的福州城对我们来说,算是一个修炼的宝地。”
顿了顿,他解释道:
“不仅仅是因为大乱大治之间,会有著眾多的机遇,更是因为之前那些出手的强者。”
“那些强者交手的残存痕跡,对我们来说都是修行的上好资粮。”
赞普法师接著说道:“以时轮观照之下,哪怕就是天天在那儿坐禪念经,都会有所收穫。”
看著自己师弟反应过来,红日法师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后,语气十分淡定的吐出了第三个原因。
“第三,我们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刚刚还对自家师兄智慧崇拜不已的赞普法师听到这话,宛如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一般。
毕竟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他师兄想要带著所有人跑,还是跑到一个混乱无比的地方去?
不是,黄教这么多年是没有雄起过,但有这么弱吗?
可红日法师的修为的確要比他高,高很多。
所以,赞普法师语气惊慌的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色教之中出了王八蛋和疯子。”
红日法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终仰天长嘆道:“还不是一两个王八蛋和疯子。”
黑教这照常发疯的,不必多言。
红教的巴鲁,看著是打算什么都不管。
但明知道事情有危险,还任由他人行事,就是在帮忙。
白教倒是还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谁让人家身后有人呢,还不是一两个人。
毕竟他们的根本传承大手印,不要说神州天下的佛门都快玩出花了,连特么的道门都快玩出花了。
至於花教?红日法师是满心的羡慕嫉妒恨。
毕竟他们这一代的弟子之中,不仅有十分契合他们道果法的人才。
或者说,天才,而且还特么是扎堆的。
比如五轮还有八諦天这两个入教弟子。
五轮相比差一点,修龙象般若。
走勤能补拙的道路,依次洞开人体密轮,增长力量和智慧。
八諦天则是直接参研无上瑜伽密乘,寻求彻悟真如、即身成佛。
以及这两人的师兄,那个红日法师自己都看不明白、想不明白是从哪蹦出来的神人。
是真的神人,毕竟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结果不仅同修上面的两部真法。
更是把道果法这五色教之中,最为严谨、最讲根基。
也最容不得半点取巧的大法,修到了几近明空双运和生死涅槃无別的境界。
明空双运:明为心性相,空为心性体;於明空不二中体认本心,不执迷乱。
简单一点来说,起码是入地的菩萨境界。
生死涅槃无別:迷则轮迴,悟则涅槃;诸法无自性,境由心起、心幻无实。
没有大菩萨的境界,別指望做到这种事儿。
特么的,一个人的境界怎么可以这样反覆横跳?
搞得他以时轮偷听对方讲解经义的时候,差点被人发现。
嗯,天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隨隨便便的领悟和讲解,不说超过他这么多年的感悟,对他的启发也是不容小覷。
所以对於这种人来说,混乱从来不是危机,相反是绝无仅有的机遇。
甚至越大的危机,效果越好。
甚至越大的危机,效果越好。
枉他们还以时轮智慧著称,结果这种人才却跑到了別家门下。
而终於明白自己身上肩负著怎样责任的赞普法师,看著自己师兄问道:“那师兄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扎什伦布寺总要有人看著吧。”
对於自家师弟的问题,红日法师笑著道:“不然等以后你们想回来了,找不到家怎么办?”
都说出家无家,但谁会没有家呢?
毕竟就连佛陀都曾有家,更何况他们这些还不如佛陀的人。
“师兄,我这一次在大明学了一个道理。”
看著似乎想在这雪域高原之上,一力承接五色教因果的红日法师。
赞普法师一字一句的说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听到这话,红日法师一脸欣慰的说道:“吾弟当为雪域砥柱,黄教明灯。”
“师兄。”
听到这句夸讚,赞普气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抬手拍了拍赞普法师的肩头,红日法师再不解释。
只是声音沉厚却带著暖意道:“去吧,带著弟子们往福州去。
切记,时光因果之力至大至微、无影无形、无处不在,別跟它们顶著来。”
感受著手掌之上如山一般的坚定,已经明了一切的赞普法师。
最后向著自家师兄行了一礼之后,就带著他的嘱託动员黄教迁徙。
看著自家师弟依照自己的吩咐行动了起来,再看了看这世代传承下来的庙宇。
红日法师轻笑道:“不论存人还是想存地,没有另一方的坚持,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而且,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看著自己的家被那帮王八蛋祸害。”
运转时轮法,红日法师的声音飘飘荡荡的落入花教之內。
无人察觉,无人发现。
“郭……”
而在花教祖庭的萨迦万法妙殿中,一个面容普通。
眉眼间甚至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与憨厚,正沉浸於经义的壮硕少年。
在红日法师的声音到达的瞬间,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嗡,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
那蕴含著时轮秘力,试图建立联繫的传音。
连一丝涟漪都还没有掀起,就在他身周三尺之外,悄无声息地湮灭、分解。
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被他自然而然地接收了。
整个过程不要说有动静了,甚至透著一股天经地义的味道,仿佛接受这份信息就该这么简单。
不需要刻意的听人讲,也不需要惊讶怎么会有人能把信息直接传进花教。
所以,“多谢红日法师。”
透著两分憨厚的真诚感谢之言,响彻在红日法师的耳边,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一大波信息流。
不仅仅是关於他刚刚传送过去所有信息的分析情况,还包含著对时轮法的感悟。
甚至还包含著一些对於未来情况的预演,但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其他的不说,时轮法可是他刚刚才下的重注。
嗯,他的想法很简单。
正常人既然不可能对付得了疯子和王八蛋,那找不正常的人就好了。
而恰好,他知道一个不正常的傢伙,可人怎么可以不正常到这个地步?
“不是我的天资有多好,而是诸位师傅教的好。”
听到这话,红日法师连连点讚以后。
直接进入禪定状態之中,参悟刚刚的那些信息。
就是心里面真的好像在淌血,毕竟他们当初为什么没有把人收入门下啊。
仿佛是感应到这一股悔恨之情,憨厚少年脸上多出了几分无奈。
“唉,心乱了。”
不只是因为这些信息,更因为通过这些信息看到的景象。
暗自嘆息一声的少年人,慢慢收好面前的经典,確认没有出现破损以后。
双目之中时轮运转之下,他的目光朝著那已经离开人间的黑教祖庭看了过去。
嗯,虽然跟高度老花眼一样看的很模糊,但也能够看到东西了。
所以,看著那正不断撕杀,仿佛老鼠掉进了米缸一般的迦楼罗。
少年人也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传说之中的凶禽。
事实上,黑教教主现在完全不明白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毕竟,“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法在这里还能用,甚至受到这里的加持?”
一入这片大黑天之境,还没来得及发威。
迦楼罗就兴奋得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欢鸣,仿佛游鱼入海、饿虎归山、蛟龙得水。
“为什么?因为我是迦楼罗。”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看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黑教教主,闍那智锋一脸坏笑的问道:“大黑天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咯噔一下,黑教教主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84章外道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