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杀人
追求进步这种事儿,可以说是每个人的本能欲望。
毕竟,没有人愿意永远停滯不前。
所以,“福州城的船已经出发了。”
看著刚刚才传到自己手上的消息,李守信奇怪的问道:“消息怎么晚了这么久?”
“福州城那面似乎有所布置,音水传信之时受到了很大的干扰。”
对於他的问题,主要负责通信渠道这一块的赵天武沉声说道:“从头到尾,消息都是断断续续的。”
音水传信,一种借水传消息的秘术,十分的適配於水中的环境。
所以,“无妨,只要消息没问题就好。”
说完,李守信转头看向赵天武强调道:“这一次江南士族可是出了大价钱,必须要剎住福州城这头恶蛟的步伐。”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对於李守信的告诫,赵天武语气平静的说道:“毕竟那帮傢伙已经影响到了我所做的海贸生意。”
夺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更別提福州城搞得那近平手商品倾销的商业丰段。
“可惜这一次冯文龙那个王八蛋没跟著出来。”
说到这里,赵天武平静的语气里面也有著一丝藏不住的愤懣。
“是啊,大家都是出身南方。”
聊到冯文龙,李守信也是忍不住嘆道:“而且以前同在书院之中读书,早有同窗之谊。
他出事儿以后,我们几大家族更是出大力帮他爭到了福州知府这个肥缺。
结果如今不互帮互助也就罢了,还下这种死手。”
原本福州城那种只顾生產,不顾销售的工业模式。
对於在南方有地、有钱、有人,以及结成各种网络的南方氏族来说,根本就是一只会自己拼命下蛋的金鸡。
对於这只金鸡,他们也根本不需要各种爭抢。
毕竟借著那张网络,他们能十分轻易的把整个福州城生產出的利润给吃个十之八九。
没办法,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是有道理,但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怕那巷子被人牢牢把持、重重设卡,甚至直接被人锁死。
所以大家本来都不急的,然后冯文龙这个在福州这面躺平了这么多年的福州知府,给所有人展露了一下他当年能够考上进士的才学。
以及当初在朝堂之上,被人当皮球的给踢了一圈,却还能够平平安安回到应天府。
甚至被那个时候的江南士族寄予厚望的治世之能。
“这个傢伙简直是不当人子。”
提到当初他们花了大力气把冯文龙从应天府那个养老之地,推到福州城的事儿。
赵天武的火气已经是彻底压不住了。
因为,“当初让他去福州城是为咱们爭夺利益的,结果他去了以后。
什么事情都得依照大明律,依照朝廷法度、官府章程来做。
可大明律这种废纸能够拿来让人办事用?”
听到赵天武的抱怨,知道他的海贸生意在冯文龙那儿碰过多少次壁的李守信。
轻声宽慰道:“他这些年又不是只针对你。”
停了一下,他继续开口道:“没看不管是厂卫,还是军方,乃至武勛找他帮忙,他都是那一副死样子吗?
不摇不动,跟个石雕木像一样。”
“但现在他这一尊木像石雕却活了过来,更是带著福州城那面的傢伙化身成了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
赵天武语气冰冷的说道:“想要把咱们的罗网扯破,想要换一副天地之气象。”
冯文龙的能力不是虚假的,再配合上他对南方之事的熟悉。
想要办成事儿,可能还会需要他们的配合。
但搞破坏,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放心吧,他这一次就是躲在福州城里也没用。”
面对赵天武压不下的火气,李守信提醒道:“毕竟这一次福州城远航带走了太多的人,就剩下的那点人手。
想要保住整个福州城都难,更何况专门保住他。”
指著福州船队的航行方向,他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航行的福州船队。”
“放心吧,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福州船队的消息给那帮诱饵送了过去。”
听到李守信的话,赵天武冷笑道:“正好也可以试一试福州城如今的手段。”
嗯,没有明抢福州城这只金鸡,也是因为他们没有摸清福州城的底细。
“会有哪些人动手?”
对於这个问题,赵天武摆手说道:“还能是谁,不就是那帮倭寇。”
顿了顿,他强调道:“是真倭寇。
而且这帮出海抢食吃的傢伙,这一次好像请了几个国內的阴流高手,还有几个装扮怪异的阴阳师。
以及拳门正宗的强者和天神宗。”
赵天武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又有一丝慎重。
“那帮真倭跟咱们这边沿海的假倭不一样,凶悍不怕死,海战经验丰富。
而且特別擅长接舷跳帮、近身搏杀,阴流的那帮傢伙无所不用其极,讲究一击必杀。
阴阳师的术士手段诡异,在海上这种环境,被他们逮到机会了,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这些消息他知道,所以重要的是后面的人。
比如,“你说的那个天神宗是佛门金刚法相一脉的那个叛徒?”
李守信皱了皱眉道:“他现在敢跳出来,不怕被人清理门户?”
“之前他可能会怕。”
对这一点专门了解过的赵天武,详细解释道:“可这两年他不仅是在海上做海盗,更是在东瀛那面作威作福,搜刮修行资源。
如今虽然还是没有走到佛门正途之上,修成佛门的法相金身。
但由佛入魔之下,斗战之法恐怕比正统的佛门传人更强几分。
“那拳门正宗呢?”
提到这个跟天神宗並列的势力,李守信好奇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金刚法相一脉的功夫,哪怕是修歪了,也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势力和传承能跟他並列的。
更不要说,天神宗是修歪了。
但歪了是一回事,强又是另一回事,拳门正宗凭什么能跟天神宗一起成为那帮真倭寇的底牌。
知道李守信这一次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开始掺和到海外的业务,赵天武淡淡的提醒道:“別小看海外那帮傢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海外之物资、之机遇十倍、百倍於大明陆地,只是因为风高浪急、难成体系看起来才不比咱们强。
但要是一脉相传的走下来,可未必比咱们差。
甚至因为常在海外残酷之地搏杀的原因,这帮傢伙是真的成天寻思著怎么杀人取胜。
就如拳门正宗,听说这一代的弟子竟然把自家的大师兄和师父给吃了,说是能够增长天赋和脑子。”
“邪魔歪道。”
对於赵天武的讲解,李守信淡淡的评价道:“正好死了也不心疼。”
这一次对福州船队的试探有结果最好,没结果也无所谓,毕竟有的时候没结果也是结果。
更別提,反正这次他们出来不跟船队硬碰硬的打一回也不可能回去。
看著事情已经安排好的赵天武,李守信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想办法把咱们的通信保证好。”
毕竟打仗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尤其是他们的合作者,已经上了福州城的船队。
这种在敌人核心之地向外发的消息,每一条都可能影响,甚至决定接下来的战局。
“行,我去试试星枢阵盘。”
这一次为了任务,他们后面的人可是给了大力支持的。
星枢阵盘借星光传递消息,想也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珍贵。
“我也来帮忙吧。”
看著也来帮忙的李守信,赵天武好奇的问道:“你刚刚说冯文龙这一回躲在福州城也没用,是什么意思?”
福州城的航行的確带走了大量的人手,但可不代表他们不会留下足以压阵的后手。
更不要说,冯文龙能够搞那么多事儿,还没被人要了性命的原因就在於这傢伙也不弱。
当然,也要看跟谁比。
比起此时来找他的人,他很明显就有点不行。
“徐公怎么有空到我这儿贫瘠之地来了?”
刚刚送完人的冯文龙回到府衙以后,看著早就等在这的徐家族长。
一脸和气的说道:“而且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早做准备。
或者迎迎你啊。”
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的徐家族长,面上掛著一副冷淡之色。
寒声说道:“怕是担不起冯大人你的迎接。”
说话之间,他脸上带著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意味,目光跟老鹰捉小鸡一般的直视著冯文龙。
语气更加冰寒的说道:“冯大人如今是翻云覆雨的蛟龙,我徐家这艘小破船,哪里敢劳您大驾相迎?”
看著从他进门就在阴阳怪气的徐家族长,冯文龙神色不变,依旧掛著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三步並作两步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道:“徐公这话就严重了。
要知道,我可是一直感激你们把我推到了福州知府的位置上。”
不是他们帮忙,他当年被人从京城赶出来之后。
还想跑到福州这个肥缺的位置上,不能说是做梦吧,也可以说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毕竟这个位置油水有多大呢?
就这么说吧,冯文龙在这里这么多年。
哪怕从不主动搞事儿,只拿按规矩分他的那一部分,他的收穫也比他以前没到福州之时多的多的多。
“冯大人看来还没忘当初我们的举荐之情。”
面对得了便宜还在他面前卖乖的冯文龙,徐家族长没有落座,而是向前踱了两步。
“所以我想问问冯大人,夫子学问难道是教人忘恩负义的吗?”
“当然不是。”
对於这一点,冯文龙斩钉截铁道:“子曰:父为子隱,子为父隱,直在其中矣。”
也就是亲亲相隱,不能为了公义牺牲亲属私情。
说完以后,他看著徐家族长又道:“但徐公,自古以来,大义灭亲也是常理”
。
“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常理。”
看著摆出一副文人风骨的冯文龙,徐家族长冷冷的说道:“我问你,我徐家还有那些士族犯了什么样的大罪,需要你来大义灭亲。
是谋逆,还是叛国?
还是做下了天人共诛的大恶行径?”
顿了顿,他大声咆哮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做一点生意,为儿孙积攒一点家產。
再帮他们在科举和修行上多走两步,难道也是罪?”
说到这里,他指著冯文龙骂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冯家干的事”
o
“第一,我知道冯家干了什么事儿。”
冯文龙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说道:“而且这些年来我在福州城按规矩收银子,虽称不上十恶不赦,但也绝不无辜。”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凭空变出来,那些各种按规矩得来的东西,自然更不可能清白。
看著徐家族长那一副你明白啊的神情,冯文龙十分淡定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语气悠扬道:“第二,你们干的那些事儿也是出於人之常情,我理解。”
父母当然想把一切的好东西都交给自家的孩子,不然的话,人活一世,奋斗的意义在哪里?
或者说,人活著是需要意义的。
而这个意义,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让自己的血脉延续得更好,让子孙后代过得更富足、更安稳、更有尊严。
经过前两句的安抚之后,徐家族长也不在一副怒气爆棚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看著冯文龙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头。
“第三,自古以来,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制止你们的行动。
更不必说,如今的大明朝廷对南方的控制早就不行了。”
天理和人情说完了,该说现实的一面了。
毕竟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不要说替下一代人准备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了。
这一代人恐怕过的就生不如死,乃至没有下一代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徐家族长两只眼睛里面的杀意都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面对这样的目光,冯文龙脸上带著一抹怀念之色道:“因为时代变了啊。”
语气之中是透不出的惆悵,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结局,却没办法改变的无力。
“如果你是指的那两门胡来的武功。”
徐家族长看著冯文龙保证道:“以我们耕读传家的底蕴,这只会成为我们更上一层楼的助力,而绝不会是我们衰落的开始。”
看著一脸自信的徐家族长,冯文龙调侃道:“徐公说的更上一层楼,难不成指的是你这一次带来围杀我冯某人的力量?”
顿了顿,他轻笑著说道:“谈判不成就杀人,然后隨便安个藉口把事情掩盖过去,倒的確是官场常用的手段。”
看著话锋一转,对著自己阴阳怪气的冯文龙。
徐家族长气急道:“你不要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也不要以为知府这个职位能保得了你。
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次,哪怕是冯家都不会替你出头。”
血缘相承的宗法制的確可以在你被外人欺负的时候,帮你出头。
但也会在两相其害取其轻、两相其利取其重的时候,比谁都更快拋弃你,甚至反过来压迫你。
“倒是也不出我的所料。”
冯文龙对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还是有著一个清晰认知的。
对於南方士族的力量和利益,以及他家里那帮人的德行那就更清楚了,毕竟他以前也是这帮人中的一员。
“所以,徐公这一次除了这些新培养起来的力量,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冯文龙一脸自信的笑道:“要知道,我在福州待的可比你们谁都久。
自然这一回借那两门武功的力量,修为精进的也比谁都快。”
看著冯文龙这副姿態,徐家族长站起来冷冷道:“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作对了。”
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谈不拢就干掉冯文龙的准备,刚刚又经歷了福州船队那一声莫名的鯨鸣之后。
徐家族长就更下定决心了,毕竟福州城这么大的机缘掌管在一个敌视他们的人手上,这谁能受得了?
所以,连声音都没有,或者说光影都不曾变换,一柄乌黑长剑就已经朝著冯文龙杀了过去。
剑势极重,但却极快,宛如流星一般。
隨著这柄剑的出现,一股股的儒道之气鉤锁成网,完全笼罩了冯文龙跟徐家族长此时所在的这片地方。
种种圣贤文章更是化作虚影,搞得场中特效乱放。
也就在这乱放的特效之中,点点看不见的寒星,如漫天花雨一般的朝著冯文龙射了过来。
更是有著两道无影无形的水火之刃,从地面之下朝著冯文龙劈了过去。
一阵清冽脆响、珠落玉盘绵绵细雨之声响起,好好的屋子里面突然开始下雨了。
雨里面有一把蜿蜒盘旋,看不清剑身的软剑变著法子的缠绕向了冯文龙。
“黑剑的天外流星,软剑细雨外景。”
面对著这些杀招,冯文龙一一点评道:“还有酉阳戏法,以及无声无息、无光无影,能要人命的暗器。”
然后,他看著徐家族长手上的那一卷文书说道:“当然,还有徐公你手上的圣人手书。”
为了杀他,这阵仗著实是有一点大了,毕竟这还没有提这一次徐家族长他们培养出来的新力量。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不可能来杀人的时候还会给人留有余地。
只是可惜这一次他们准备这么充足,冯文龙当然也不可能没准备。
轰隆一声,宛如山崩地裂一般的声音响起,一道浩浩荡荡宛如长河瀑布的紫气之剑朝著这里劈了下来。
第59章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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