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摆摊开了几天,又关了。
这回不是城管,是街道办来人,说他的摊位影响市容,不让摆了。
何大清站在三轮车旁边,手里拿著锅铲,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街道办的人走了以后,他蹲在路边,傻柱站在旁边,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爹,別弄了。”
傻柱走过去,蹲下来,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何大清没鬆手,两人就那么僵著。
锅铲在两人手里颤抖,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鬆了手,站起来,推著三轮车往回走。
傻柱跟在后头,看著他那辆破三轮车吱嘎吱嘎地响,看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没说话。
秦淮茹的纸盒也糊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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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说上面检查,作坊要关,让她把糊好的纸盒结帐拿走。
秦淮茹站在作坊门口,手里拿著那几块钱,看著吴老板那张肥腻的脸,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转过身,推著轮椅往回走。
贾张氏在轮椅上骂骂咧咧,说姓吴的不是人,是畜生。
秦淮茹没搭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顿饭怎么办。
棒梗还是那个样子,坐在轮椅上,低著头不说话。
他的腿断了好些年了,骨头接歪了,走路一瘸一拐,得拄拐杖。
他不出门,不跟人说话,餵他他就吃,不餵他就饿著。
秦淮茹有时候想,他怎么不死了算了,死了大家都解脱。
可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不是人。
许大茂坐在车里,看著那三个人推著轮椅、拄著拐杖、缩著脖子从巷子里出来。
秦淮茹瘦了,瘦得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跟当年那个桃花眼、白皮肤的女人判若两人。
贾张氏缩在轮椅上,像一坨发霉的棉絮。
棒梗低著头,看不清脸,可那根拐杖的胶皮头磨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用了很久。
“走吧。”
许大茂对司机说。
车开动了,从那条窄巷子口驶过,没减速。
许大茂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当年在九十五號大院的画面。
那时候秦淮茹多风光啊,易中海替她张罗捐款,傻柱替她带饭盒。
“刘大成。”
许大茂睁开眼,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刘大成的声音很殷勤:“许老板,您说。”
“秦淮茹住的那间房子,房东是谁?”
刘大成说查过,姓陈,一个退休工人,在那边有两间平房,租出去了一间。
许大茂说找他谈谈,那间房子冠东租了,让那姓陈的去跟秦淮茹说房子要收回。
刘大成应了一声。
第二天,秦淮茹就接到了房东的通知。
陈老头站在门口,搓著手,脸上带著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闺女,这房子我儿子要结婚,得收回来,你另找地方吧。
秦淮茹愣住了说陈叔,不是说好租到年底吗?
陈老头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儿子对象催得紧,他也是没办法。
秦淮茹站在那里,看著陈老头那张訕笑的脸,嘴唇哆嗦著,但是说不出话来。
陈老头走了以后,秦淮茹在屋里站了很久。
贾张氏在床上骂,说这姓陈的不是东西,说翻脸就翻脸。
秦淮茹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没多少东西,几件破衣服,几床旧被子,一个铁盒子,里头装著不到二十块钱。
她把衣服叠好,塞进编织袋里,把被子捆成一卷,把铁盒子揣进怀里。
“去哪儿?”
贾张氏问。
秦淮茹说不知道。
贾张氏又开始骂,骂秦淮茹没本事,养不活一家老小。
秦淮茹没应,低著头继续收拾。
她蹲在地上,把那几件破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叠得很慢,像是在叠什么珍贵的东西。
傻柱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三个编织袋,一卷被子,贾张氏坐在轮椅上,棒梗拄著拐杖站在门口。
傻柱站在门口,看著那几个人,看著那几个编织袋,看著那辆破轮椅,愣了一瞬。
“柱子,我们没地方去了。”
秦淮茹抬起头,眼泪下来了。
傻柱站在那里,看著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看著那双曾经好看的眼睛,看著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想起当年在九十五號大院,这个女人喊他柱子的时候,声音是甜的,眼睛是亮的。
现在呢?
声音是沙哑的,眼睛是空的。
傻柱嘆了口气,说先搬我那去吧。
何大清正在屋里择菜,看见傻柱领著秦淮茹一家进来,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他盯著傻柱,傻柱躲开他的目光,低著头没说话。
何大清站起来,把那把菜捡起来,放在篮子里,端著篮子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很薄,挡不住声音。
秦淮茹在屋里说话,贾张氏在骂街,何大清站在灶台前头,看著那锅凉了的粥,发了好久的呆。
晚上,何大清没做饭。
秦淮茹去厨房看了看,锅是冷的,灶是冷的,连水壶都是冷的。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何大清坐在床上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回到外屋,从编织袋里翻出两个馒头,用火钳夹著在炉子上烤了烤,递给贾张氏一个,递给棒梗一个。
第二天下雨了,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屋顶上沙沙响。
秦淮茹没出门,坐在门口看著外头的雨。
贾张氏在床上躺著,棒梗在角落里坐著。
何大清也没出门,在床上躺著。
傻柱蹲在门口抽著烟,一根接一根。
屋里瀰漫著廉价菸草的气味,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秦淮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当年钟建华饿得走不动路,是不是也是这个滋味?”
傻柱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他没感觉。
“他饿得直不起腰,缩在那间小屋里。”
秦淮茹继续说,眼睛盯著外头的雨,“那时候我想,他活该。谁让他不识相?谁让他不合群?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他不合群,是我们这群人不是人。”
傻柱把烟掐了站起来,进了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头,看著那口空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生火。
火苗舔著锅底,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冒出了白气。
他从柜子里翻出半袋麵粉,舀了几勺,加水,和面,揉成团,擀成饼,放在锅里烙。
烙了三张饼,金黄黄的,冒著热气。
他端著盘子出来,放在桌上,说吃吧。
秦淮茹看著那几张饼,眼泪又下来了。
她拿起一张,撕成两半,一半递给贾张氏,一半递给棒梗,自己拿起那张最小的,慢慢吃著。
饼是淡的,没放盐,可她觉得比什么都好吃。
何大清也从屋里出来了,坐在桌前,拿起一张饼,撕成小块,泡在开水里,慢慢吃著。
几人围著那张破桌子,谁都没说话。
第311章 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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