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刘將军
陈夏与唐月勒马停在道旁一株枯柳下,看著前方蜿蜒而来的队伍。
约千人的军伍,甲冑虽不算崭新齐整,但行进间自有股肃杀之气。
旌旗猎猎,队伍前列是十几名骑兵开道,中间簇拥著数名將领模样的人。
后面则跟著长龙般的步卒,脚步声沉闷如雷。
“是城外军营的兵。”唐月压低声音,“別招惹他们,这些军爷有时候不太讲道理。我以前走江湖,见多了他们盘剥路人甚至杀人越货的勾当,能避则避。”
陈夏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队列。
他认不出旗號,也不认识领军的將领。
两人今日是便装,监察司的腰牌藏在怀里,刀裹粗布,看上去与寻常赶路的江湖客无异。
官道宽阔,足够军伍通行。
队伍滚滚而来,蹄声如雷,尘土扑面。
开道的几名骑兵斜眼瞥见道旁树下的两人,见他们既不下马跪迎也不急避,心中便有几分不悦。
一名满脸横肉的骑兵什长猛地一抖马韁,衝到近前,扬起马鞭虚抽一记,暴喝道。
“你们两个,没长眼睛吗?大军过境,还不滚远点!衝撞了將军,小心你们的脑袋!”
他本想嚇唬一下这两个不懂规矩的草民,却不料,那青年闻声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浸过寒潭的刀锋,就那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仿佛带著实质的刺痛感,骑兵什长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后面更囂张的喝骂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暗道好凌厉的眼神。
此人一定杀过很多人,煞气很重。
这一幕,恰好落在被亲兵簇拥在队伍中段的偏將军男子眼中。
这名將军,看起来年约五旬,麵皮微黑,留著短髯,眼神锐利中带著几分军营里熬炼出的油滑与狠厉。
此人正是刘威。
孙泰的好友。
刘威抬起手,整个队伍缓缓停下。
他策马往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陈夏和唐月,目光尤其在陈夏腰间那裹著布的刀上停留了片刻,沉声问道:“尔等是何人?在此作甚?”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
唐月拱手,不卑不亢:“回將军,我等是过往商户,在此歇脚,等待大军先行。”
刘威眯了眯眼,正要再问,旁边一名心腹都尉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速说了几句。
刘威的眼神骤然一变,从疑惑转为锐利,再到一种压抑的兴奋和阴冷。他死死盯住陈夏的脸,仿佛要將他刻进脑子里。
“原来————他就是陈夏。”刘威面上不动声色。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兄弟孙泰的失踪。
多半是没了。
整个孙家被连根拔出,眼前这人就是始作俑者。
那段时间,他给按察使副司长写过信,要求办了陈夏,然而结果不但石沉大海,传来的消息反而是陈夏因功升任了城东分司长,这口恶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这件事一直是刘威心中的刺。
孙泰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平日没少给他孝敬好处。
眼下,这陈夏竟然没穿官服,带著个女伴,孤零零地站在荒郊野外的官道旁,这岂不是天赐良机么?
刘威脸上闪过一丝狞色,既然你没点破身份,那就別怪我將计就计了。
他猛地抬手一指陈夏二人,厉声喝道:“我看你们二人形跡可疑,藏头露尾,携带兵刃,在此窥伺大军,定是土匪探子!来人啊!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刘威身边几名亲兵和之前那骑兵什长立刻应声,刀枪出鞘,狞笑著策马围了上来。
他们得了將军暗示,下手绝不留情。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唐月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將军如此蛮横狠毒。
她反应极快,在对方合围之前,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黑铁令牌,高高举起,大声道:“我看谁敢!”
“此乃寧安县城东监察分司司长,陈夏陈司长!我乃监察使唐月,监察司秘密办案,途经此地,尔等安敢放肆,袭击朝廷监察官员?”
黑铁令牌在阳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正是监察司正式官员的身份令牌,做不得假。
正要扑上来的士兵们猛地剎住脚步,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虽是军汉,但也知道监察司是什么衙门,那可不是普通人,隨便杀了完事,这样的身份,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威。
刘威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直接亮明了身份。
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再强行下令格杀,这一千多人难保没有碎嘴的,一旦消息走漏,他袭杀监察司官员的罪名可就坐实了,那將是灭顶之灾。
他这个位置,也有很多人盯著,这种大的把柄,不能给別人落下。
为了一个已死的孙泰,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不值。
心思电转间,刘威脸上的阴沉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恍然和略带尷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哦?原来是监察司的陈司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本將军眼拙,见二位便装在此,还以为是匪类探子,这才多有冒犯,勿怪。”
他假意呵斥手下:“都愣著於什么?还不退下,没听见是监察司的司长吗?”
士兵们訥訥退开。
刘威打马又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对陈夏道:“陈司长,你们监察司办案,怎么也不穿差服?这荒郊野外的,若是被不开眼之辈当成肥羊给劫了,或者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可就追悔莫及了,以后还是注意些为好。”
陈夏问道:“不知这位將军怎么称呼?”
“在下刘威,左营偏將军!”
刘威知道陈夏应该不认识他,所以也不在乎报出自己的名號。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陈夏早就看过对方写的举报信,在听到是刘威的时候,他心中恍然。
原来是那个孙泰背后的將军。
难怪刚才那么大杀意。
想到这里,陈夏道:“监察司办案,自有分寸,本司长穿不穿差服,他人无权过问,倒是將军出门在外,统兵剿匪,责任重大,更需谨言慎行,保重自身才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视刘威:“我记得,你们军营中似乎有位叫孙泰的军官?前些日子,听说在外面不幸殞命了?”
陈夏摇摇头,笑道:“真是可惜啊,这年头,外面马贼土匪横行霸道,刘將军出门在外,还得多加小心,不然,步了孙泰的后尘,那可是朝廷和军中的一大损失。”
孙泰二字,陈夏说得略重,仿佛一柄无形的锥子,直刺刘威心窝。
刘威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和阴。
他握著马韁的手背上青筋隱现,盯著陈夏,从牙缝里挤出冷笑:“陈司长,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世道,不太平,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我们走!”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大队人马重新开动,铁流般从陈夏二人身边隆隆而过。
士兵们经过时,不少人都好奇或敬畏地偷偷打量这两位能让將军吃瘪的监察司官员。
刘威在马上,脸色铁青,再未回头看一眼。
直到军队的烟尘远去,官道上恢復空旷,唐月才鬆了口气,她收起令牌,低声道。
“刚才这刘威似乎想杀你。”
陈夏望著军队消失的方向,“嗯,他给按察使司的张宣写过信,想动我,结果没成。”
“不过,在这里他也就只敢耍耍嘴皮子,真敢当著上千部下的面袭杀监察司官员,除非他想造反,他没那么蠢,也没那个胆子。”
唐月点头,仍有忧色:“此人以后怕是还会找麻烦。”
“別管他!”陈夏翻身上马,道:“他若老老实实剿他的匪,大家相安无事,若还想耍什么花样,我也不会对他客气。”
他勒转马头:“走吧,牛口村还有狼妖要查,正事要紧。”
两人再次策马,沿著官道向东而去,將方才的事,拋在了身后略显泥泽的道路上。
但陈夏知道,他与这刘威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刚才的情况,陈夏在脑海中分析模擬了一番。
听说军中煞气法门联和在一起,能越级挑战,陈夏和唐月面对这么多士兵,还有军中的都尉和刘威將军,几乎没有胜算。
但这並不意味著陈夏就怕了他们,因为一个人,和一千个人的速度上,都是公平的,速度没法叠加。
只要陈夏撒开了跑,对方肯定抓不住他,凭藉金身功的防御,內息带来的悠长体魄,他往深山一钻,谁也奈何不得。
真正有威胁的,是刘威。
不过,他听说那刘威,好像入武道七品没多久。
七品武道,也有薄厚之分,力量范围在五千斤到九千斤!
若是七品老手,他不敢托大。
若是初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对方只要不落单,陈夏也没辙。
只要落单,陈夏有九成把握,將其诛杀。
“我如今力量上也许不如对方,但我底牌多。”
“若是再爆发八极虎煞拳最后一招,虎煞焚身,还能更强。”
陈夏杀过人,外加熟练度领悟加成,早就养了一身的煞气蕴藏在体內。
虎煞焚身虽然容易重伤,但他体內拥有很旺盛的內息滋养,所以短暂爆发,反而很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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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刘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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