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辰时。
朝阳刺破晨雾,將关下的山坡照得惨白。
战鼓擂响,声震群山。
五万降卒和新附军,扛著简陋的云梯,推著临时打造的攻城槌,如潮水般涌向仙霞关。
他们没有鎧甲,没有盾牌。
只有一身单衣,一腔被迫赴死的绝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恐惧。
关墙上,郑芝龙冷笑:
“果然是一群炮灰。
传令,等他们进入两百步,火炮齐射!”
“放!”
五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將清晨的空气烧得扭曲。
实心弹呼啸著砸进人群。
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鲜血將山坡染成暗红。
“冲!衝上去!督战队在后面!退后者斩!”
降卒们嘶吼著,踩著同袍的尸体,拼命往上冲。
六十度的陡坡,空手攀爬尚且艰难,何况顶著箭雨擂木?
滚石从关墙上砸下。
碾过人群,留下一地肉泥。
擂木顺著石阶滚落。
撞飞一片,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汁兜头浇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烫伤的人在地上打滚,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放箭!放箭!”
箭雨如蝗,密密麻麻。
降卒们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著石阶流淌,匯聚成溪。
从辰时到午时。
五个时辰。
五万人,死伤过半。
关墙上,郑芝龙看著关下尸横遍野的惨状,放声狂笑:
“朱慈烺!你就这点本事?
拿这些炮灰来送死?
你的重甲兵呢?你的边军呢?
拿出来啊!”
守军跟著鬨笑,士气大振。
他们相信,仙霞关是不可攻破的。
千年如此,今日亦然。
北岸明军大纛下,朱慈烺面无表情。
“撤下来。”
他淡淡道。
鸣金声起。
残存的降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下。
山坡上,留下两万多具尸体。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鲜血渗进石缝,將整片山崖染成暗红色。
在午后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郑芝龙的笑声在关墙上迴荡:
“朱慈烺!你还有多少人可死?
老子就在这里等著你!”
同日,申时。
战鼓再响。
这一次,沉重如雷。
三万宣大边军,列阵於关下。
夕阳斜照,將他们的棉甲染成铁锈色。
他们身披棉甲,手持雁翎刀,背插短矛,腰间掛著三眼銃。
这是北境百战余生的老兵,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风霜刻下的痕跡,眼神冷漠如狼。
“起盾!”
第一排边军举起一人高的包铁大盾,护住身后同袍。
第二排弓弩手弯弓搭箭。
第三排火銃手装填弹药。
“进!”
盾阵开始移动。
稳步向上推进。
铁靴踏在染血的石阶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关墙上,火炮再次怒吼。
炮弹砸在盾阵上,木屑纷飞,盾牌碎裂。
可后排的边军立刻补上,阵型丝毫不乱。
进入百步,弓弩齐发。
箭矢如雨,压制关墙守军。
进入五十步,三眼銃开火。
“砰砰砰——”
硝烟瀰漫,关墙上倒下一片。
“杀——!!!”
边军发出震天怒吼。
扔掉盾牌,扛起云梯,发起了衝锋。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云梯搭上关墙。
边军咬著刀,手脚並用向上攀爬。
守军拼命往下砸滚石擂木,倒金汁,射箭。
一个边军被滚石砸中头颅,脑浆迸裂,坠落。
又一个被金汁浇中面门,惨叫著鬆手,摔下山崖。
第三个被长枪捅穿胸膛,却死死抓住枪桿,將守军一起拖下关墙。
“上去了!上去了!”
第一批边军衝上关墙。
雁翎刀挥舞,砍翻一片守军。
但更多的守军涌上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肉搏,惨烈的肉搏。
边军士兵被砍断胳膊,用牙咬住敌人的喉咙。
被长枪捅穿肚子,也要扑上去抱住敌人滚下关墙。
临死前,將火把扔进守军的火药桶。
“轰——!”
关墙上炸开一团火球。
血肉横飞。
从申时打到酉时。
三个时辰。
边军发起了八波衝锋。
三次衝上关墙,又三次被打下来。
宣大边军死伤三千七百余人。
关墙上守军死伤过五千。
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垛口齐平。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將整个仙霞关染成了地狱般的红色。
关墙上,郑芝龙拄著刀,大口喘息。
他脸上沾满血污,甲冑被砍出数道裂口,肩头还插著一支断箭。
但他笑了,笑得狰狞。
“看到了吗?这就是宣大边军!
也不过如此!
朱慈烺,你还有什么招?
儘管使出来!老子接著!”
守军们瘫坐在血泊中,喘著粗气。
却也跟著笑起来。
他们守住了。
千年雄关,依然屹立。
北岸,李守鑅看著伤亡统计,脸色铁青:
“陛下,撤兵吧!
再打下去,边军要打光了!”
朱慈烺望向东方。
那里,启明星已经升起,天边泛起鱼肚白。
“不用撤。”
他缓缓拔出腰间天子剑。
剑锋指向仙霞关,在暮色中闪著寒光。
“传令,重甲步兵——”
“攻城。”
第195章 炮灰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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