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异静默，看向唐柯。
    不知道算不算多年的兄弟默契。
    就一个眼神对视，他好像就知道了唐柯想到所谓的“想法”。
    也不知算不算一种默契……
    就一个眼神对视，唐柯就觉得这个“常姣娥”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一种比毛骨悚然还更复杂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唐柯克制情绪，稳住心態，沉声开口：
    “刚刚的实验，確实从某个角度证实了——”
    “当轮迴重启时，处在黑洞中的我，並没有跟著重启轮迴。”
    “但刚刚的实验，存在一个值得商榷的变量……”
    “那就是——刚刚的常姣娥，是和我一起待在这个黑洞空间的。”
    “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要確保实验结果无懈可击，那么这一次重启轮迴，或许可以尝试控制变量。”
    控制变量……
    常姣娥也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这一次重启轮迴，我们两个轮迴娥，都离开这处黑洞空间。”
    “以此来判断——当我们两个轮迴者，都不在黑洞空间时，你还会不会保持『不入轮迴』的状態，依旧留在这个黑洞空间。”
    唐柯点头：“是这个意思。”
    然而常姣娥皱眉，眯眼冷覷了他一眼。
    无需多言，那眼神里已经暗含了深意——
    两个轮迴娥离开黑洞……
    那这黑洞，不就只剩唐柯一人？
    万一唐柯依旧不入轮迴，依旧待在这黑洞空间，却擅自选择跑路呢？
    不过，常姣娥又想到——
    就算他跑路，又能跑到哪去呢？
    这处黑洞空间，似乎漫无边际。
    顶多，他擅自跑路后，迷失在黑洞空间，与他们彻底失联？
    失联？
    常姣娥想到这种情况，便又忍不住想到——
    她每个轮迴进入这处黑洞空间，似乎都是处在同一个黑洞坐標？
    因为当两个常姣娥，一个处在轮迴中，一个黑洞中，然后轮迴中的常姣娥进入黑洞时，自动会和另一个常姣娥匯合……
    这种自动匯合……
    是因为两个轮迴娥之间的某种关联？
    还是所有进入黑洞的生物，初始都会处在同一个坐標？
    这般思索著，常姣娥眉心一动，便隨手割下自己一缕头髮。
    她將那缕头髮打了个结，作为一个比较明显的標记，置於此处黑洞空间的空中。
    然后静静望了那缕头髮几秒，她又朝唐柯警告道：
    “你可以选择，趁我们都不在黑洞的时候，自行跑路，甚至自行探索这处黑洞空间。”
    “不过，我留下的这缕头髮，作为一个位置標记，我希望你不要动。”
    唐柯本就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他真背著“她们”擅自探索黑洞，常姣娥可能也不会追究。
    但如果动了头髮坐標，那就是找死。
    所以，他自然点头：“我发誓，我不会动这缕头髮。”
    常姣娥点头。
    那头髮本来也没什么用。
    唐柯真要擅自取走，只会得罪她，而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她相信他不会犯蠢。
    常姣娥又看向江异，一本正经道：
    “其实，拋开唐柯说的这种『控制变量』，我更好奇的是……”
    “我们俩同时死亡，同时重启轮迴……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
    江异確实也这样想著。
    不过……
    他客观指出一个问题：
    “理论上，確实存在同时重启轮迴的情况。”
    “可实际上，就像人画不出完美的圆，就像世界上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我们恐怕，很难確保『同时』。”
    这番话说出来，江异心中便又有些恍惚。
    世界上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那么，【底牌是张三】的模擬效果，是否也不是百分百的完美復刻？
    而是……存在某个漏洞？
    他这般思索著，常姣娥也懂了他的意思——
    “確实，时间的精度，让我们两人分別使用【死亡之遁】死亡时，很难完美地控制到百分百的同时死亡，同时重启轮迴……”
    “毕竟，两个人的思想，没有办法做到百分百的整齐划一。”
    “不过，如果不是由两个人分別使用【死亡之遁】，而是用另外的死亡方式，確保我们同时死亡呢？”
    江异看向她，继续客观指出：“即便是其他死亡方式，也很难做到百分百同时死亡。”
    “比如爆炸，比如抹杀？只要我们还是两个独立个体，死亡必有先后之分，而不可能完全在时间上相等。”
    確实是这个理。
    唐柯这会儿还没跑，跟著一起思索。
    顺著江异的话，他直接得出结论：
    “两个个体，確实不可能在无限精度的时间下，达成百分百的同时死亡。”
    “但是……只要是同一个个体，不就能同时死亡了？”
    说著，他直接看向两个常姣娥：“你们……难道不能融合成一个人吗？”
    这话一出，常姣娥直接嘴角抽动了！
    融合？！
    开什么玩笑！
    “她们”……两个人！怎么融合？！
    她下意识，是抗拒和反驳的。
    不过……
    剎那之间，一些画面自动浮现在她脑海。
    常姣娥突然想到，那些迷你寿瘤虫的分裂与融合……
    以及——
    在她得到【未亡人】这个职业之前……
    在这个还没有彻底变成黑洞的空间里。
    那一团分裂融合的迷你寿瘤虫……
    一般寿瘤虫的进化，是明確的“同类相食”。
    但当时那一批寿瘤虫……
    虽然也可以理解为同类相食。
    但从肉眼看去，它们就是在进行融合和分裂。
    只是每一套融合分裂之后，分裂出的数量，比融合前更少了。
    所以看上去，像是有一部分寿瘤虫被“同类相食”消耗掉了。
    但如果，那些分裂后数量减少的寿瘤虫，並不是在融合分裂的过程中被“相食”掉了……
    而是彻底融合进了那个终极版寿瘤虫的身躯中呢？！
    这个想法一出，常姣娥整个人都惊悚了！
    因为，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她最后，与那只终极版寿瘤虫之间发生的，也並不是“同类相食”……
    而是……同类相融？！
    那么……
    那些看似被她用“同类相食”干掉的寿瘤虫……
    其实，就在她身体之中？！
    或者说……和她共用著同一具身躯？！
    这……
    这个想法，不仅惊悚，还有亿点噁心！
    常姣娥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甚至开始有些怀疑……
    那些后来引入黑洞空间，又在黑洞中消失的寿瘤虫……
    该不会是悄无声息地……和她融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