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帐目作假,林之孝被自戕
府库乃荣府要害,虽不曾严如国库一般,进出皆需外人陪同,赤身查验,也是出入森严。
为的便是,防微杜渐,不令財货遗失,更防止库管人员窃取。
除此之外,府库进出帐目,亦是需在荣府爷们儿,或是管家媳妇的监管之下,细细清点,据实记录。
正因为荣府银库进出帐目,有荣府爷们儿,及管家媳妇监管。
在眾人看来,这帐目却是不应出错。
也因如此,眾人闻听这林玄走马观花一般,翻了几下总清单,又至存储帐本的大箱子处,寻了几本帐单,隨手翻看之后,便言帐目有问题。
才会面露惊诧,禁不住怀疑问道:“帐目有问题?”
“有何问题?”
“小兄弟你確定你看出问题了?”
”
,,倒也不怪眾人心有怀疑。
毕竟这老话说的好:嘴上无毛,办事儿不牢。
纵有贾敏借前任国子监祭酒钟兴之名,为林玄张目背书。
然而,瞧看著胎毛都未曾尽褪,面颊仍有婴儿肥残留的林玄,那副稚嫩的模样。
回想方才林玄走马观花一般,翻阅总清单,及箱中帐本之时,那隨意隨性之態。
不言林玄,黄口小儿,荒唐妄言”,便已然是顾忌贾敏背书的体面,以及林玄自身凝聚之词条在发力了。
史老太君与贾赦等人这边惊诧发问。
而那做贼心虚的王夫人处,则已然是心头急跳,禁不住朝林之孝的方向瞥去。
待瞧见那做帐的林之孝,满眸镇定,一脸自信的同自己微微点头之后。
忧心事態败露,自己应当如何自处的王夫人,方才稍稍的鬆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不过一介黄口小儿粗略一翻而已,又怎能瞧看出,浸淫此道数十载光阴的林之孝,精心编造的假帐漏洞来?
“隨手翻看了几下,便言帐目有问题。”
既確定林之孝处无有问题,心下稍安的王夫人,便整理了一番自身仪容。
而后,瞧著那拿著总清单,及在箱中取出帐本,欲要说些什么的林玄道:“我却是好奇,到底是这帐目有问题,还是看帐目的人有问题。”
纵然王夫人不甚向下,林玄小小年纪,能瞧看出林之孝编造假帐之漏洞。
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全之念下,王夫人还是张口给林玄施加起了压力。
在王夫人看来,林玄如此年幼,自身心性定然不稳。
在自己施加压力后,旁说他不大可能瞧出帐目漏洞。
纵然这林玄走了狗屎运,瞧出了些许漏洞,也会在心绪紊乱之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王夫人这番施压,却是选错了对象。
胎穿至此,留有前尘记忆,自记事以来,便编造人设,攫取他人认知的林玄表示。
旁说是这气焰被师母压制的王夫人了,纵是那当朝皇帝,也休想令自己乱了阵脚。
“是与不是,一算便知。”
因而,王夫人此言出口,林玄面上连些微波澜都未曾浮现,这嘴角亦是勾起一抹自信弧度,径直来到师母贾敏身前,翻开林之孝递呈之总清单,及自身从箱子之中所取出的帐本说道:“师母,荣府林管家所用的记帐之法,乃是最为基础的单一记帐法。”
“即,依照日期顺序,將银钱、財货入库几何;及荣府靡费出库几何,流水帐一般,尽数记载。”
指著帐本之上,那王夫人执掌荣府第一载时,春秋两季的地租,產粮等条目的林玄,镇定自若的讲道:“虽说以此记帐之法所记录之帐目,入库出库,皆是单项,无有对照,甚至不显示银库存银几何。”
“使得帐目混乱,无法追溯资金流向,难以核查盈亏。”
“然,万事万物,皆有规律。”
这乳臭未乾的小子,倒也懂得几分理帐之术。
听林玄如此讲述,那低头不语的林之孝,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心道:
不过,纵然如此,你也休想从这帐本上瞧出些许不对来。”
“而我便以师母及赦公所言,荣府二房王夫人接掌荣府內宅之期,做为基准点。”
林之孝信念未落,阐述完毕荣国公府帐目记录之法的林玄,便翻开帐本,抬手自王夫人执掌荣府內宅第一岁岁末之时,所记录条目轻轻一点说道:“史老太君曾言,届时荣府核查过府库存银,应有两百余万两。”
“那么王夫人接管荣府內宅之本金便暂定两百万两白银。而后依照总清单,按图索驥,依照日期,將王夫人接管荣府內宅,第一岁时,荣府田亩、產业、乃至金陵祖地运送入京之財货,叠加归总,综合计算,便能得出荣府一岁之收入“”
o
“我不知届时粮食价值几何,便暂以今日之粮价进行估算。”
言至於此,有过目不忘之能的林玄,如数家珍地同眾人讲述说道:“最终得出,王夫人接管荣府內宅,第一岁时,荣府岁入约为四万三千二百两。”
“而王夫人接掌荣府第一岁时,算上帐目上赦公、政公、老太君之靡费,荣府哥儿姐几,以及下人月钱,日常所需等项,得出荣府全年支出为三万九千二百三十七两。”
“当岁入帐减去当岁支出,便得出王夫人接管荣府內宅第一岁之结余为三千九百六十三两。”
“更为重要的是,扬州之时,我曾翻阅过扬州歷年府志,確定这一年天下大旱,波及金陵,田亩產出不丰。若是遇著风调雨顺的年景,每岁结余之数目,应当更为丰沃。”
三言两语便算出,王夫人执掌荣府第一载收支结余情况的林玄,抬起头,环视一周后,视线落在王夫人与那林之孝的身上说道:“王夫人执掌荣府內宅至今,业已十七载光景。就算依著大旱之岁的年景,十七载光阴,也应积攒下六万八千余两的银钱。”
“纵然算上,师母出嫁之时靡费的三十六万两白银;璉二哥迎娶嫂夫人之时,靡费之二十四万两白银,林林总总等项。”
说到这里,林玄將帐本,放在桌案之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这十七年內,荣府额外靡费了百万银钱。”
“啪!”
“府库余银,也不应是二十余万,而应当是一百余万两,才符合常理。”
语落,林玄啪的一声,合上帐本,瞧看厅內眾人表情,做出结论道:“正因玄依据帐目记载所推算之数目,同荣府实际存银大不相符,玄方言:
此帐目很是不对。”
此言落地,林玄这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只因,就在此时,林玄瞧见自己脑海之中,包括神童在內的诸般词条,瞬间光芒绽放。
片刻而已,那业已蜕变至紫色的神童词条,竟业已攀升至深紫层次,並朝著那亮紫层次缓缓迫近。
依著经验,若神童词条能够蜕变至亮紫,再吞併一条亮蓝层次的同类词条,便能令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却请林管家,为玄解惑。”
眼瞧著词条蜕变之光,逐渐暗淡,林玄回神,忙上前一步,至那林之孝跟前,假借询问林之孝,实则是以银库存银缺少近八十万两之事,刺激厅內眾人道:“这帐目显示,府库此时理应余银百万之巨。却为何在盘库清点之后,只剩下这寥寥二十七万三千两了?”
林玄此问出口,方才镇定自若,瞧看林玄的眼神之內,满是不屑的林之孝,眼瞳猛地一颤。
身为银库帐本编撰之人,没有谁比林之孝更加清楚,荣府府库的收支结余了。
林之孝原以为,自己所做帐本,纵不算天衣无缝,却也因为年代久远,条目繁杂之故,令人难以辨析。
谁曾想,这黄口小儿,仅仅只是翻阅了几下帐本,便將王夫人支取府库財货数额,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惊愕於林玄的数算能为,胆寒於假帐之事爆发后,自身下场的林之孝,再无镇定不说。
额头之上亦有豆大汗珠沁落,浑身上下更是抖若筛糠,一副惊恐、害怕到极点的模样。
瞧见林之孝这般模样,身上一等將军大服尚未褪下得贾赦,哪里还不知晓,这林之孝心中有鬼,当即这贾赦便眼瞳圆瞪,步履至林之孝跟前高喝开口:“问得好!”
“林之孝,你给我老实交代,府库银钱究竟到何处去了!”
“那可是足足八十余万两的財货啊!”
“此事若经法办,你林之孝不说闔家全族尽诛,也得落个首罪斩首,余者尽数流放三千里的下场。”
“你若老实交代,此事便止於一人,若你胆敢隱瞒————”
不止贾赦一人,得闻帐本显示府库应余钱百万,此刻却仅仅只剩下二十余万两的贾政、贾璉,乃至荣府史老太君,都是目含怒火,瞧看那林之孝。
得眾人怒目而视的林之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虽说浑身颤抖,这声音之中,却仍带著希望的道:“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诸位太太,这位黄口小儿所言看似有理,实则大有问题啊!”
此言既出,眾人便知这林之孝在负隅顽抗。
或许对他人来说,林之孝的负隅顽抗,乃是麻烦一件。
然而对於林玄来说,林之孝的顽抗,却无疑自己展现自身,薅取荣府眾人认知的大好机会。
“正所谓,理越辨越明。而这天底下唯有数算不会骗人。”
因而,听闻林之孝此言,林玄这眼底深处,便浮现出了一抹喜色,朝著荣府一应面露怒色的眾人拱手道:“想来老太君、师母、赦公、政公及诸位,也想听听其如何自辩吧?”
贾赦等人可不是甚滴需要证据,才能结案的大法官,作为封建王朝,国公之家的嫡脉。
贾赦表示:既业已瞧出这林之孝心中有鬼,大刑伺候便是。我却是不信这林之孝能熬刑几何?
然而贾赦此言尚未出口,同林玄对视的贾敏,却是抢先一步开口道:“玄儿所言却有几分道理,毕竟这凤丫头初掌內宅管家之权,自是应当令凤丫头好好的瞧瞧,这等心中有鬼之人,会做何诡辩?”
贾敏既已开口,眾人自是顾忌其体面。林玄见此,亦是瞧向林之孝,笑问道:“还请林管家指教,玄之所言,有何问题?”
“你这黄口小儿,才吃了几年饭食,怎知这帐目之繁琐,又怎知荣府每岁收入、支出,皆恆定不变?”
虽说瞧看至贾赦等人表情之后,林之孝便知,自己最好的下场便是自身死而保全家小。
然有些人,却是撞破南墙都不回头。得林玄如此询问,林之孝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问说到:“你以一岁之收入支出,便断言荣府十数载收支恆常。单此一项,便业已是大谬。”
“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诸位太太!”
言至於此,跪在地上的林之孝,朝著贾赦等人,连连磕头,哭诉说到:“这黄口小儿言辞大谬,怎能信他之语?”
“我道你会说些甚的惊世之语,却不曾想仅仅只是如此?”
林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之色,翻开帐本,看向林之孝道:“我业已问过,荣府从上至下,不过三四百丁,较十数载前,增减无几。然而这最新一份支出帐本之中,荣府米、肉、茶、炭之支出条目,却相较十数载之前,翻了十倍。”
“啪!!!”
“人丁不增,而支出十倍。除此之外,林林总总的人情支出条目,亦是相较十载之前增幅数倍。”
言至於此,林玄將手中帐目,扔在林之孝跟前,嘲讽说到:“你这假帐做的,也忒假了一点罢?”
流水帐,事项多,条目杂,在常人眼中,就似杂乱无章的线团一般,难以寻觅头尾。
然而在过目不忘,思维运转速度胜过常人数倍的林玄眼中,却如观掌纹,轻易可解。
林玄此言出口,认为林玄形貌稚嫩,理应无法觉察自己在杂乱帐目之中,所编撰条目,因而还怀揣著最后一丝希望的林之孝,瞳孔一缩。
而后,便如同被抽乾了一身骨骼似的,软瘫在地。
瞧看著瘫软在地的林之孝,原就惊骇与林玄小小年纪,便能洞若观火的自那冗杂帐目之中,找出漏洞的眾人,此刻更是嘆为观止。
既惊嘆,其认知自然是归林玄所有。
那一剎,原本业已滯缓的词条之光,再次绽放。
就在林玄瞧看脑海之中,光芒绽放的诸般词条之时,一道戾喝声,自林玄耳畔响彻:“来呀,將这林之孝拖下去,严刑拷打。”
顺声瞧去,却是方才同林之孝偷偷对视的王夫人在下令:“务必撬开他的嘴巴,令其將我荣府八十余万银钱吐出来!!”
王夫人戾喝之音刚起,竟已然有四五个胳膊比常人小腿还粗的健妇,疾冲而来,一把將破布条塞在了林之孝的口中,拖死狗一般,將瘫软的林之孝拽出了厅外。
“老太太,兄长,夫君,这林之孝得我信任,却將我的信任,视为其攫取荣府財富的手段。”
林玄刚想提醒厅內眾人,那王夫人却已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以哽咽自责之音,哭诉说道:“我————呜呜呜,我识人不明,识人不明啊!!”
荣府並非林府,知晓二者分別的林玄见此,暂止提醒之语,扭头向师母贾敏处示意了一番。
贾敏早已同林玄熟惯,自然知晓林玄此意,然而瞧著那业已被拖拽出府的林之孝,以及那嚎咷痛哭的王夫人,贾敏却是同林玄微微的摇了摇头。
你同那林之孝互相对视的小动作,业已被厅內眾人瞧看在眼中。”
得师母示意的林玄,微微点头,重回贾璉身侧,面色怪异的瞧著那嚎陶哭闹的王夫人心道:
同林之孝勾结之事业已暴露,却是不知你会如何打消眾人疑————”
林玄此念方起,耳畔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瞧去,却是方才拖拽林之孝出厅的五名健妇之一。
“不好了,那林之孝,被我等拉出厅后,竟没有了声息。”
那健妇入厅之后,目光先是在嚎咷痛哭的王夫人身上瞧了一眼,而后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如洪雷的说道:“我等凑近一瞧,却发现那林之孝,竟隔著堵口布,將舌头咬断,自戕而亡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这荣府上一任內宅管家媳妇王夫人手段,倒是颇为狠辣啊!
“什么?那林之孝尚未受刑,吐出贪瀆之银钱,便自戕而亡了?”
再看那王夫人,得闻此讯后,自责嚎陶之语瞬间止息,面上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诧与不可置信。
而后,那王夫人竟咬牙切齿的道:“贪瀆我荣府財货,便想一死了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太太,儿媳以为,那林之孝既然偽造帐本,贪瀆了府库银钱,自要坐连其家。”
言至於此,那王夫人竟扭头,瞧向史老太君道:“儿媳以为,须得將林之孝闔族上下尽数拿下,严加审问,务必问出,林之孝贪瀆我荣府银钱之所在————”
那林之孝从始至终都未曾將你供出分毫,你却在將其弄死之后,仍不罢休的殃及其家小?”
听著王夫人如此言辞,回想方才其林之孝对视之场景。
林玄瞧向王夫人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了一抹惊诧之色:
我却是看低了你王夫人。你这心肠,狠辣二字,业已无法尽述;唯那毒辣二字,方可描绘些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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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帐目作假,林之孝被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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