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雪中论剑
    大雪席捲整片大陆，季绝尘却只著一身薄衫，气势如虹地立於雪地中，完全无视外界的严寒。
    练剑、磨剑、吃饭、打坐，然后再练剑、磨剑————剑痴的生活向来这般朴实无华。
    剑，就是他的一切！更別提霍雨瞳给的那套精简版基础剑法—招招藏著万千变化，蕴含无尽奥义，单是钻研就足够他沉浸其中，哪里还会无聊到想找人打架？
    这一年来，他一门心思扑在剑法上，企图彻底吃透这套剑谱，很多自己摸索出的技巧，竟都藏在这本薄薄的册子中。
    练剑时，他总会不自觉想起传他剑法的“霍雨浩”，无时无刻不渴望与对方再打一场。
    他至今记得那一日：自己正冥想悟剑，一道意志虚影突然出现。那股强大到令人沸腾的“意”，让他瞬间热血上涌一碰到这般层次的强者，自然要不由分说地开打。
    虽被胖揍一顿，可对方仅凭精神力幻化的剑、施展这套基础剑法就完胜自己，也让他对一直怠慢的精神力有了全新认知。之后对方丟给他一本剑谱，还传了名为“法力”的修行之法，说能觉醒本命神通。可季绝尘对这些毫无兴趣，再厉害的东西，也比不上剑道突破带来的悸动。
    一年来，他专心钻研剑法，从没想过修行法力和魂力，可这两者竟跟著一同上涨，著实让他摸不著头脑。但他坚信，只要再打一场，所有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霍雨瞳望著战意灼灼的季绝尘，无奈摆了摆手：“这个身体是元神，不是肉体，现在的我打不过你了。”
    她心里清楚，季绝尘的魂力和法力一有突破，就全被拿去磨炼武魂、专修剑法，完全配得上“剑痴”二字。可他也在被自己影响—一顺著给的“捷径”偏离了原本轨跡。好在时机刚好，他刚吃透剑法，是时候走出自己的路了。
    这也算是个教训：往后別被旁人三言两语就带偏，可別像原著里那样，被引上“守护之剑”的路子。笑话，一个不玩剑的人，凭什么指导玩了一辈子剑的人？
    如今的季绝尘確实很强，那柄天外陨铁淬炼的剑，已被他注入满溢的个人意志；他从刻意追求剑意、剑势，可这些东西自会隨他挥剑自然流露。只要再淬炼出剑魂，就能达到云冥玩枪的境界。
    可这世界终究是魂力主导的。单独的剑意再强，境界再高，也有局限。他现在虽已能开宗立派、成立剑宗，单靠意志和精神就能驾驭剑意，可还差得远—
    魂力和法力，才是走向更远未来的基石。
    季绝尘仔细打量了一番元神，又看了看手中的剑，终究还是收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的剑已能斩开精神力，可还是想打一场。要不，就比一比威势？
    正想著，他突然一愣：面前的精神体竟像个顽童般滚起雪球，很快堆出两个雪人。接著，她拿起一根小树枝，轻轻一挥一只是看著这个动作，季绝尘就感受到了那份极致的平静，那是他从未触及的精神境界！
    “这是————意！”
    在他眼中，霍雨瞳挥动的哪里是小树枝？分明是一根巨棍，一棍挥下，竟將圆形雪球的侧面平平切开！
    “我並不精通剑法，现在的强项是精神力。”霍雨瞳的声音响起，“但一法通万法通，我的路，你倒可以借鑑。魂力和法力终归是世界的根基，追求剑道没错，可不能本末倒置。”
    “我能教你的就这些了，往后的路，得你自己走。这招，叫天人合一”。”
    她將树枝递给季绝尘。季绝尘接过，只觉比想像中轻了太多，震惊道：“好轻————这么轻的树枝，怎么划开雪球？”
    他小心翼翼地挥舞“剑”，生怕一用力就把树枝折断。可树枝在手中格外不听话，挥出数道影子，却怎么都不顺手。一“剑”下去，雪球只被敲出个大坑。
    “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试著施展自己悟透的剑诀，可刚猛有力的招式能配任何见过的剑，唯独用不了这根脆弱的树枝。一时间，季绝尘彻底慌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想一想，你是怎么走过来的？”霍雨瞳的声音適时响起。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季绝尘的记忆闸门：觉醒日，他的武魂是柄平平无奇的剑，先天魂力只有三级，武魂的贏弱曾让他绝望。好在日月帝国魂师武魂普遍不强，有“以魂入器”的修行法，能用强大魂导器当武魂。
    那时他只有一块天外陨铁的大铁块，便十年如一日地淬炼，走到哪带到哪，被人当成怪胎。他没有师傅，不懂挥剑，是手中的剑“告诉”他该怎么挥；十级需要魂环时，他独自去猎魂，与百年魂兽缠斗一天一夜一魂兽教他运用魂力、
    如何呼吸、如何体悟天地。
    山川万物都是他的老师，所以他最爱待在山林里悟剑，剑，就是他的一切。
    他又想起拿到剑谱时的兴奋一那是无数大成剑客精简的基础剑法，单是看著，就像看到了无数神功妙法的源头。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想走“捷径”了！
    他不聪慧，甚至有些愚笨，可胜在纯粹：纯粹挥剑、纯粹战斗、纯粹感悟。
    他向来耿直地走在自己认定的路上，哪怕被说愚笨，也始终坚持“走远路”。
    季绝尘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豁然开朗：“走远路”，才是属於我最大的捷径啊！我的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话音落，全身法力骤然匯聚，独属於他的本命神通悄然显现一【来路迷途】。
    他闭上双眼，开始感悟这神通：这是精神类神通，能將范围內的人拉入自己的回忆，以当下视角重新经歷人生。虽无法改变过往，却能清晰重温一路上的酸甜苦辣与所有感悟。
    季绝尘以如今的眼界，重新走进记忆，再走了一遍来时的路：过往的嫉妒与辱骂、魂兽森林里的重伤、肉体与意志的疼痛、剑道突破的喜悦————所有深刻的记忆都被神通唤醒。
    他想起在山林里那一瞬间的“意”—一那是最快乐的时光。山川是老师，他静静趴在地上，风、树、天空、大地，都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这一次，他笑著重温了所有过往，在感受中，他的剑心一点点被打磨得愈发纯粹。
    天边的大雪不断落下，渐渐覆盖了闭眼的季绝尘。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黯淡下来。季绝尘猛地睁开双眼，畅快大笑，隨后面色柔和地对著手中的树枝，轻声说：“老师，请告诉我，该如何挥剑。”
    仿佛真的得到了指引，他连续挥出四剑。手中轻柔的树枝宛如利剑，平顺地切开了雪人！
    剑心通明！从今往后，无人能撼动他的內心。
    绝世唐门时代，第一位真正的求法者，诞生了！
    季绝尘两眼放光，掂了掂手中的剑：“这神通太適合我了！以后打过的架，我能在记忆里再打无数次！”
    霍雨瞳翻了个白眼，鄙夷道：“这种神通给你这种剑痴真是浪费。我猜你也不会把它用在別人身上，多好的控制类神通，可惜了。”
    季绝尘立刻提剑，战意又起：“来打一场！就算你现在是女孩子的样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霍雨瞳：“呸呸呸！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恩將仇报，要斩我元神？”
    季绝尘理直气壮：“天地法理”老师说了，你死不了！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