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机厂之行完美结束
    何余关掉车床，从卡盘上卸下这根小轴，用棉纱包裹后，递给已经呆若木鸡地赵师傅。
    轴面光滑平整，粗细一致，看不出啥刀痕。
    赵师傅感受著手里的重量，心存最后一丝侥倖地用卡尺来量。
    因为刚刚何余那般丝滑流畅的操作，根本不像完全没摸过车床的新兵蛋子。
    甚至可以和自己的手艺相提並论了。
    可他才多少岁，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多的样子。
    这个年纪就有七级车工的水平，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何余待在一旁，平淡地开口说出尺寸。
    “赵师傅，这根小轴，直径是15mm，长度40mm，公差应该在3道左右。”
    而老头也已经量出了小轴的尺寸。
    直径15.04mm，长度40.03mm。
    公差的確如何余所说，都在三道左右。
    赵师傅倒吸一口凉气，哪怕他再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他的眼前，还是他亲眼见证的。
    能做到这般公差，已经达到七级工的水准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何余，仿佛认命似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刚刚说的话。
    甚至不再维持自己那张已经丟得没有了的老脸，招呼身边的几位年轻车工，一起找何余来探討问题，尤其是切菜机方面的知识。
    何余不是吝嗇之人，而且自己已经达到教训老头的目的。
    人家肯认错来学习，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小问题，直接倾囊相授。
    何余再度启用【好为人师】，把自己在设计切菜机时的经验都一一讲述出来。
    围观学习的眾人都频频点头，从中或多或少学到不少东西。
    而旁边知晓何余一些实力的马副厂长，已经震惊地愣在原地。
    这小子，和自己比试的时候，还藏私了？
    或者说，是让著自己这位新领导了。
    老马的心情，也复杂起来。
    黄副厂凑到他的旁边，压低声音问。
    “邦德，你们这个何同志这么厉害，到底什么来头？”
    马副厂苦笑一声：“原本我以为我挺了解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他以前就是个厨子出身的食堂主任。”
    “厨子？你和我开玩笑吧。”黄副厂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要是你们轧钢厂的厨子都能干七级工的活，那大家都可以提前退休了，还干个屁啊。”
    马副厂没有接过话，静静看著何余在和赵师傅交谈的背影。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多了些迷雾。
    时间过得飞快，等何余解答完其他人的问题后，也已经临近饭点。
    黄副厂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连忙招呼道。
    “邦德，何同志，今天就在我们厂吃个便饭吧。”
    马副厂抬头就想拒绝。
    但黄副厂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甩出王炸理由。
    “何同志的顾问待遇，咱们还没谈呢，你现在也不好回去吧。
    这话倒是事实。
    当初张科长就说过，何余参与到切菜机生產工作中，作为顾问是有补贴的。
    想来就是由一机厂出这笔钱。
    马副厂也没再坚持拒绝，何余自然也不会。
    两人跟著黄副厂一起，有说有笑地一同前往食堂。
    包间不算大，也就是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眾人落座后，菜很快上齐。
    酱牛肉、红烧肉、红烧肉————
    凉菜、硬菜、热炒还有汤。
    甚至还上了两瓶酒。
    很是齐全。
    只不过在马副厂的坚持下，酒被撤了下去。
    这种上菜速度，让何余眉眼微挑，看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的。
    黄副厂招呼眾人动筷，他则是拿起筷子，主动给何余夹了一块红烧肉。
    “何同志，尝尝我们厂食堂的手艺。”
    何余客气一声，才吃起来。
    虽然手艺不如他做的，但倒也还算不错。
    “好吃，肥而不腻，火候到位。”
    黄副厂哈哈一笑，自己也吃起来。
    “我们这应该也算是班门弄斧，毕竟何同志你还在比武中拿过奖。”
    这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用点心自然能查到。
    看来老马这位师兄，也挺有心的。
    眾人有说有笑地吃著菜，直到都吃得差不多后，黄副厂才让手底下的人掏出两张纸。
    最上面是几个大字，借调合同。
    “何同志，这是一份临时借调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何余大致上扫过一眼，內容都是一样的，主要是工作任务、时间、福利以及期限。
    也就是指导切菜机製作技术，每月到厂三四天，补贴20元，还能领一机厂的福利，期限暂定半年，视情况续签。
    马副厂也拿过一份，仔细查看，没有发话。
    但他悄悄使了个眼神，那是肯定的意思。
    何余没发现有任何的问题，也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在两方人的见证下，他用老马递过来的钢笔，瀟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何余不差钱，但这待遇確实还不错。
    不仅不影响自己的工资，还能每天多得5块钱。
    半年就是一百多，可以算是白捡来的了。
    这时候的补贴，一般都是差旅费傢伙食补贴，一天大概是五毛道而且当技术顾问，在这个时候，可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黄副厂拿过那份签过字的借调合同，很是满意。
    本来之前还有点觉得不值当，但多花半个人的工资，聘请一位有七级工水准的顾问，对他来说可是大赚。
    他直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先一步起身。
    “既然今天不喝酒，我就以汤代酒，大家碰一个，算是庆祝咱们合作愉快。”
    眾人的汤碗轻轻一碰，便算是敲定事情。
    黄副厂將空碗放下，隨手夹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口中。
    “何同志，我好奇地问上一句，您这车工手艺是跟谁学的？”
    他有所疑问也很正常，这年纪能有七级工的能力，不简单啊。
    就连旁边的老马也是竖起耳朵，不像错过这个机会。
    何余嘴里咀嚼著菜，半响才开口。
    “我也就是从书上学来的，再加上跟著厂里几位八级工老师傅关係都还不错，学到不少东西。”
    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几个小时的七级工吧。
    思来想去，只能把过甩给厂里的人了。
    马副厂对他以前的事没那么了解，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至於自己之前输的那次比试，等以后再找机会询问吧。
    当著別人的面说自己输了的糗事，就算他不怎么在意，总归还是有些尷尬的。
    而黄副厂也没继续纠结於这个话题，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
    “那何同志，以后切菜机生產情况这一块，就得劳烦您多费心了。”
    何余连连摆手，维持著自己谦和的態度。
    “我肯定尽力而为，其实咱们一机厂人才济济，我也就是搭把手的事。”
    黄副厂哈哈笑出声，迴荡在这包间里面。
    “何同志太谦虚了，您搭把手，我们可就省事儿不少啊。”
    有说有笑间，几人结束这次吃饭，算是宾客尽欢。
    黄副厂更是热情地走上前，搭上何余的肩膀。
    “那何同志，咱们就说好了，下周的今天，算您来的第二次。”
    人家这待人接物就是舒服。
    明明可以从下次才正是开始算，但就按照今天算起，不让你白跑一趟。
    何余对这位黄副厂的好感，更上一层楼，没有犹豫地便答应下来。
    一机厂大门，赵老五先一步去把吉普车发动。
    两个厂的人互相客套告別后，何余和马副厂才坐车离开。
    马副厂看见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一机厂，缓缓开口。
    “何同志，你刚刚在车间里的那几下，可比在厂里的，要麻利不少啊。”
    何余知道，老马这是以为自己当初在笔试中让著他。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实力变化快没有办法。
    他微微一笑：“咱们在厂里是互相学习，总不能自家人內斗吧。”
    “再说，这次来一机厂，代表的是我们轧钢厂的脸面，只能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了。”
    马副厂没有接何余的话，但是原本脸上有些绷著的神色，渐渐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