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尤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忙吧，照顾好老太太，让她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我们办。”
    何余投去感激的目光，伸出手道谢：“麻烦您了。”
    尤大山和他握了握手，语气郑重。
    “举手之劳，再说，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离开派出所，何余骑车赶往军区医院。
    有了那张临时证件后，他这次出入没有被阻拦。
    医院依旧是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推开门，就看见娄晓娥坐在床边，用小勺子给聋老太餵水喝。
    何余把自己在路上买来的水果放好，转头就问。
    “怎么样？”
    娄晓娥在旁边回话：“医生也来看过，没什么其他问题。”
    老太太看著倒是比昨晚的气色要好，但依旧发白。
    “倒是不疼了，就是胳膊动不了，还得麻烦晓娥给我餵水。”
    娄晓娥已经在削水果了，听见老太太的自怨自艾，有些无奈。
    “这有什么麻烦的，照顾老人不是应该的吗？”
    何余也是点点头：“您就好好养著吧，其他事有我们呢。”
    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拉著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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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依照你的性子，她肯定不好过吧。”
    人老，但不糊涂。
    何余知道老人家问的是许母，他倒也没有隱瞒。
    “已经进派出所了，只不过怎么判，还得等你的伤情鑑定来看。”
    聋老太听完，微微嘆了口气。
    “她也不是故意的，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人。”
    娄晓娥把削好皮的水果切好，餵给老太太，语气很是不好。
    “您都这样了，还帮她说话呢。”
    聋老太吃著多汁的水果，轻轻摇头。
    “我不是替她开脱，就是觉得这点小事儿闹到派出所，麻烦国家，划不来。”
    “我一个老太婆，从解放前活到现在，什么没见过啊，日本人、白匪和土匪，这点事情算啥。”
    说著，老太太还拍了拍自己打石膏的手：“不就这点小骨折嘛，养养就好了。”
    何余看著老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臂，声音低沉地开口。
    “老太太，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这您就別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而娄晓娥更是不乐意，小声地嘀咕。
    “这叫罪有应得，她故意推人使坏，那就该受到惩罚。”
    对於自己的前婆婆，她自然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聋老太吃完一口，拍拍她的手。
    “行了，柱子从昨晚一直跑到现在，肯定还没吃东西，你也给他吃点。”
    “这是给您老买的，我吃像什么话。”
    何余轻轻摇头，拒绝了娄晓娥递过来的水果。
    但聋老太再三坚持，他只得尝了一点，味道確实不错。
    几人聊著时，病房的门却是被人推开了。
    他定睛一看，来人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这位雷厉风行的干部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提著网兜，装的是水果和点心。
    王主任走到床边，弯腰握住聋老太那只好手。
    “老太太，我来晚了，我今早才知道这事儿，那个许周氏，真的太不像话了。”
    聋老太却很不好意思：“哎哟，还麻烦你大老远跑这一趟。”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王主任拍拍老人家的手。
    何余帮忙给搬了张椅子，娄晓娥则是帮那个年轻人拿慰问品放好。
    王主任谢过一句，顺便问道。
    “老太太的情况如何，医生那边怎么说？”
    何余没有隱瞒：“骨折，倒是不算太严重，但也得休养一段时间。”
    王主任点点头：“那你报案了吗？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何余便又把尤大山的话说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面色却是一沉。
    “这么慢，如果构不成轻伤，到时候判得也不严重。”
    她站起身来，在病房里踱步，思考片刻后才停下，看向何余，语气严肃。
    “老太太是烈属，不能就这么算了，何同志，你写个详细材料交到街道办，我来递交材料，爭取再给许周氏处理严一点。”
    有人愿意帮忙，何余自然答应。
    写点材料而已，对於他来说只是手拿把掐。
    但聋老太却是出言劝道：“领导，这太麻烦国家了，就算了吧。”
    王主任看向老太太，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老太太，您就好好养伤吧，这件事情，我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如果您还有什么要求，也儘管提。”
    聋老太摇摇头：“我住院已经够麻烦国家的了，没有其他要求。”
    王主任还想说些什么，何余凑上前来：“王主任，老太太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別的事，就不用她老人家操心了。”
    王主任顿时恍然大悟似的：“对对对，是该这样的。”
    说著便看向何余：“何同志，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照顾老人家，有什么需求，儘管到街道办找我。”
    何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王主任又和聋老太客套了许久，才起身离去，还表示自己过两天再来看望。
    送走领导后，何余回到病房。
    娄晓娥已经给聋老太打开了一瓶黄桃罐头，就是刚刚带来的慰问品。
    老太太正吃著，看见何余回来，那只好手挥著。
    “你自己去忙吧，別因为我耽误你的事儿。”
    何余却是没有回头：“厂里也没啥事儿，能耽误啥。”
    聋老太当即一板脸，推开娄晓娥餵过来的勺子。
    “你大小也是个厂里的干部，不能因私废公，守著我一个老太婆干嘛。”
    说著还狠狠地瞪了何余一眼：“我这儿不是还有晓娥和医院的护士吗，用不著你。”
    何余无奈地起身：“那我下午再过来吧。”
    老太太见他有动作，脸色终於缓了下来。
    “有空的时候来就行，不用时时刻刻都来。”
    何余点头应下，嘱咐娄晓娥有事就隨时找自己后，他才转身离开医院。
    刚回办公室，杨珊珊正低著头做事。
    听见声响，她回头看过来，看见是何余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柱子哥，你回来了？”
    何余点点头，倒是不明白她为啥是这个表情。
    “聋老太那边没啥事儿，我就先回来干活。”
    说著就想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杨珊珊却是兴奋地一拍桌子，直接起身。
    “您就先別干活儿了，我爸说有领导找你，好像是工业局和什么研究所，估计还在呢。”
    “找我？”何余心里瞬间明白。
    这时候来找自己的话，应该就是切菜机的事情了。
    杨珊珊见他一副淡然的模样，嘖嘖两声。
    “柱子哥，你估计要出名了，说不定会上报纸呢。”
    “那就承杨珊珊同志的吉言了。”
    说著话，何余把自己当初的设计草图翻出来，径直往厂办方向赶去。
    问了厂办的人后，局里来的人果然还在会议室里开著会。
    何余轻敲木门，得到同意后才推门而入，里面正坐著几个人。
    除了自己认识的杨厂长和马副厂，还有几个陌生人。
    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別著钢笔的中年人，估摸著就是工业局的领导。
    而与之有些不一样的，则是旁边两个蓝布工装打扮的人，应该就是杨珊珊说的研究所的人。
    杨厂长看见来人是何余，哈哈一笑地招呼人过来。
    “哟，小何，你来的正好。”
    这下会议室里的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他。
    老杨把手里的菸头往菸灰缸里一按，主动站起身来，拉住何余的胳膊。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各位领导。”
    说著便指著中年人：“这位，是咱们工业局標准化科室的张科长。”
    何余连忙伸出手，礼貌称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