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副厂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自己是刚来不熟悉情况，以为吃饭时间点到了就来。
    而何余是老员工，也这个时间来，他有些疑问。
    但他隨即意识到，何余身为食堂主任，来这么早，肯定是有工作。
    果不其然，何余回答了他。
    “来早一点，可以看看今天后厨做的菜怎么样，符不符合员工的口味，也算是实地调研嘛。”
    “如果大家有意见，食堂可以第一时间根据意见做出调整。”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马副厂微微点头，心中愈发重视这位食堂主任。
    两人换好食堂的饭菜票，直接就在队尾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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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有了刚才的破冰，马副厂也话多了起来，问起关於食堂的一些事情。
    虽然他没有分管食堂后勤这块，但作为厂领导，问一句也无可厚非。
    何余自然是一一道来。
    很快，第二份黑料也出来了。
    【马邦德黑料：上月因在办公室连续加班晕倒，被同事送去医务室，领导点名批评“不注意身体，影响工作”】
    何余看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这是黑料？
    確定不是颁奖词吗？
    因公生病，何余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他连加班都不想加。
    他看著面前的马副厂，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毕竟，两次收集黑料都没有效果。
    就目前看来，这位新领导不仅没有问题，反而是妥妥的好干部。
    想想也是，要全都是贪污腐败的干部，国家早不行了。
    要是硬说问题的话，也就像老杨说的那样，对基层情况不熟悉。
    但这次下基层，就是人家填补这片空白的机会。
    这样的好同志，难得。
    何余心分两用，一边回答马副厂的问题，一边思考现在的情况。
    两人隨著吃饭队伍慢慢前挪。
    有些认识的人路过时，还会主动跟何余打著招呼，他也笑著回应。
    对於他旁边的陌生面孔，虽然好奇，但看著是这幅领导模样，也没敢上前询问。
    “何同志还挺受欢迎的嘛。”马副厂呵呵一笑。
    面对这番称讚，何余连称没有。
    而很快也轮到两人打饭，看著窗口里的饭菜，马副厂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吃啥。
    今天的菜是肉沫雪里蕻，海带白菜，燉萝卜……
    主食也有几种选择。
    最后，在何余的建议下，两人打了不一样的饭菜，等会儿可以换著尝。
    两人端著饭盒，隨便找了张空座坐下。
    马副厂倒也不客气，一一把每道菜都给尝试一番。
    尝完后，他眼神一亮，微微点头。
    “何同志，咱们这食堂做的不错嘛，我感觉比部委食堂的都还好吃。”
    “您喜欢就行。”何余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吃饭。
    “怪不得厂里大家对你这么尊敬。”马副厂心里也明白了缘由，顺势问道。
    “何同志，你是不是去参加过厨艺比赛？”
    “去过。”
    確认了自己的猜想，马副厂放下手中的筷子。
    “怪不得我总感觉像是在哪儿听过你的名字，这下妥了，之前拿第一名的就是你嘛。”
    何余笑了一下：“您还关注这些小事儿？”
    “唉，这怎么能叫小事儿呢。”马副厂很不赞同地摆摆手：“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你肯定是有能力的。”
    他咀嚼完嘴里的饭菜，再度开口。
    “你既然参加过这类比赛，那对於我早上提出的事情，你怎么看的？”
    何余手里的筷子稍微顿了顿，旋即继续扒饭入口。
    合著您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问这个事儿。
    老杨在办公室也问过自己，他倒是可以不用想就给出答案。
    但出於稳重考虑，何余还是停顿了片刻，才把那番说辞稍微修改一番，隱晦地又说了一遍。
    马副厂却是眼睛一亮。
    之前在会议室，只有老杨一个人公开表示赞同，现在总算是有第二个人认为自己是对的。
    可他也不是傻子，也听出何余的话外之意。
    马副厂端起汤碗，喝上一口。
    “这个確实是我考虑不周。”
    何余没有吭声，领导说自己错，可不能傻乎乎上去搭腔。
    果不其然，马副厂又接著说了。
    “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搞一次，只不过你说的情况，我会考虑进去。”
    说著，他抬头看著何余，眼里冒出希冀的目光。
    “既然你这样说，那肯定是有应对之策吧。”
    何余放下手里的筷子，擦擦嘴。
    “您想听真话，还是套话？”
    “当然是真话。”
    看著一脸认真神色的马副厂，何余才缓缓开口。
    “厂里搞这种小比武，都是发点小东西，甚至只是口头奖励就完了，一来二去的，大家的积极性自然就没那么高。”
    “如果能够实打实多给点实物奖励，应该会更有效果一些。”
    “就我去的那一次比赛，人家就是给钱给票了。”
    马副厂仔仔细细听完，眼神却是有些犹豫。
    “直接给钱的话，会不会太过物质了一点？”
    何余直接抬手：“领导同志，光荣和名声不能当饭吃，大家都是普通工人，还得养家餬口呢。”
    他继续说道：“谁在比试里获得名次，就来点实在的钱票，或者直接奖励几捆大白菜给他抱回家，让大傢伙看见，荣誉不仅能长脸，还能填饱肚子。”
    马副厂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以往的一些观念正在悄然改变。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释怀地笑了。
    “受教了何同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说著他便起身，看向何余：“这些话我都记住了。”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
    “之前我就觉得你很有趣，看来我並没有感觉错，以后多多交流。”
    何余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这段时间，有机会可以多查探一番黑料。
    如果真没什么问题的话，深交一下也无妨。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而轧钢厂新副厂的消息，也逐渐蔓延开来。
    四合院这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何余刚进前院，就看见一群邻居团团围坐。
    三大爷正扯著大嗓门，唾沫星子乱飞。
    “我可听说了，新来的副厂长才三十一岁，你们知道什么概念吗？”
    等其他邻居投来好奇的目光，赚足了大伙的胃口，老头才缓缓开口。
    “这是咱们厂子建厂以来，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一大爷正坐在不远处，暗藏住眼里的嫉妒。
    “年轻有什么用处？他懂生產还是懂技术，就是一个毛都没长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