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心中冷笑。
    拉我是假，炫耀是真。
    三大爷这从不忘仇的习惯，倒是挺好的。
    再加上刚刚自己帮娄晓娥说话，老头估计也憋著一肚子火呢。
    现在有机会报復，他肯定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过何余也不惧，凭他现在的厨艺水平。
    一个能被三大爷请来四合院做菜的厨师，他对付起来不说百分之百，至少是十拿九稳。
    就跟著三大爷往中院走去。
    这里除了两三张桌子，就算是后厨了。
    一个胖乎乎的人正站在贾家门口，穿著深色的大棉袄，繫著围裙忙活著。
    听见脚步声，下意识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何余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片段，稍微回想一下。
    这不就是早上自己遇见的，那位感觉有些熟悉的人吗？
    还不待他仔细回想记忆，一旁的三大爷主动介绍起来，老头的表情得意洋洋。
    “柱子，这位是鸿宾楼的高大厨，大饭店出身，厨艺那是个顶个的好，我给你引荐一番。”
    而高大厨却是已经很明显认出他来了，把手里的铲子递给旁边的帮厨，就走了过来。
    “柱子！”
    说著便给了何余一个熊抱。
    那股子熟悉的热乎劲儿，瞬间触动了何余记忆里的某根弦。
    这位，好像是傻柱在鸿宾楼学徒时候的师兄。
    名字叫，高洪福？
    何余立即就用词条查看起来，果然记忆没有错误。
    【高洪福：热情，喜出望外】
    京城清真餐饮第一楼，鸿宾楼。
    傻柱的那个倒霉爹何大清跑路后，他跟著鸿宾楼的第二任师父干过几年。
    那时候就有师父门下他最小，往上都是傻柱的师兄。
    只不过那个师父生病没了，其他师兄也都各自分散到各地。
    傻柱才另谋出路，兜兜转转进入红星轧钢厂的后厨。
    记忆里，这些师兄人都还不错。
    何余当即热情地回以一抱：“高师兄，好久不见啊！”
    “好小子，那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在这儿啊？”
    何余指了指自己家，解释道。
    “那儿就是我家。”
    “你住这儿？”高洪福有些意外，转头看向一旁的三大爷。
    “阎老师，您怎么不早说啊，有我师弟在，你还请我干嘛呢，他手艺不比我差。”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三大爷的那张老脸已经冷若冰霜了。
    老头用著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高大厨，你们认识啊？”
    高大厨直接勾起何余的肩膀，哈哈大笑。
    “那可太熟悉了，这是我亲师弟，当年在一个灶台上干过活的。”
    三大爷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请高大厨来当主厨，可是託了好几层关係，从学生家长找来的。
    就这样，也花了他不少钱，让他肉疼不已。
    原本是想著，在亲戚邻居面前显摆一番自己的人脉，还顺便噁心一番何余，一雪他不帮自己做席面的前耻。
    结果没想到，这费了老大劲请来的大厨，是人家的师兄。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三大爷想发作，但脑海里的那2块多挥之不去，只得訕訕一笑。
    “这不是不知道嘛，那你们俩兄弟聊，我回前头转一圈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临走时还大声地嘀嘀咕咕：“大喜的日子，忙得很。”
    三大爷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的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步伐比他来的时候还要快。
    高洪福看了一眼老头有些落寞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阎老师这是怎么了？”
    何余只是摇摇头，嘴角笑得微弯。
    “他领我来见你，是想揶揄我，没想到咱俩是师兄弟，只得脚底抹油溜了。”
    高洪福脸上的眉毛皱在一起：“柱子，这老头和你有恩怨？”
    “他是院里的三大爷，为人抠门爱算计，平时就和我不太对付，这次做席面他一开始想找我帮忙。”
    说著话，何余比出2的手势：“只不过他只给我两块钱，我就没答应。”
    高洪福听得脸色一变，直接就把身上的围裙扯了下来。
    “这糟老头，要不是我邻居亲戚家儿子在他小学读书，还给了十五块钱，我才懒得来。”
    “师兄！”何余看他来了脾气，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劝道，“別衝动。”
    高洪福却是將他手甩开：“柱子，我高洪福给人做饭是看人下菜碟的，人看不起咱，我可不伺候。”
    胖师兄身体本来就壮实，还是干厨子的，力气自然挺大的。
    何余只得暗暗使力，这才將要走的高洪福拦住。
    “师兄！听我一句。”
    高洪福见自己挣脱不开师弟的阻拦，有些意外。
    但也稍微冷静了一点，打算听完话。
    何余继续说道：“你今天要是撂挑子，到时候传到外面去对你名声不好！”
    “他爱怎么传怎么传。”
    何余声量提高了几分，一脸正经。
    “人言可畏啊师兄，今天撂挑子，传出去说你高洪福脾气大、没规矩，不仅对你工作有影响，还给师门丟脸。”
    高洪福也不是没有脑子，一下子陷入沉默之中。
    “你对师弟的心意我明白。”何余上前搂上师兄的肩膀：“只不过这是我和老头之间的过节，不应该牵连到你。”
    看著不说话的高洪福，他捡起地上的围裙，悄悄说道。
    “师弟我能搞定，你就放心吧。”
    过了好一会儿，高洪福看见何余自信的目光，这才接过围裙繫上。
    “那成，师兄就听你这一次。”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里一股担忧的劲儿：“但要是你有事儿，可得吱声啊，別像以前一样傻了吧唧的，被人欺负了都不说。”
    何余心底一暖，重重点头。
    高洪福也重新回到灶台前，接过帮厨的锅铲，顺口问道。
    “现在在哪儿干活呢？”
    “红星轧钢厂食堂。”
    “厂区食堂？”高洪福微微一撇嘴，提议道：“要不跟师兄回鸿宾楼吧，现在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何余微微摇头：“谢师兄了，不过我现在当食堂主任呢，工资还行，就不打算往外跳了。”
    高洪福翻铲子的动作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这个师弟。
    毕竟，他以前被人叫做傻柱。
    没想到今天都干上领导了。
    但他自然是为师弟开心的：“那感情好，你好好干，说不定师兄以后还得来投靠你呢。”
    “没问题。”
    两人说笑著，前院也传来鞭炮声。
    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