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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掌心饵,驯娇记 第222章 走棋

第222章 走棋

    “进宝公公……”春儿试著悄悄唤了一声,手上又敲了三下。
    那边传来几声咳,声音大了些,好像也倚在这面墙的另一侧。
    “春儿?”
    男子的声音,沙沙的,带著点沉。
    却不是进宝。
    春儿噌地站起来,声音急了几分:“沈大人?您怎么进来了?”
    那边低低笑了两声,夹著咳嗽。
    “你不希望是我,是么?”
    春儿没回答,沉默又从墙缝里挤出来,填满了监房。
    沈鹤云自顾自说起来,声音隔著墙,闷闷的:
    “我回皇上,是我把三千营將士的伤药误给了江妃娘娘,才让小殿下出了这事。”
    春儿攥紧了手指。“你怎么敢,皇上怎么会放过你?我们两个都要折在这里了。”
    沈鹤云又咳了两声,带了一点笑意:“也不错,不是吗?”
    还没等春儿回答,他压了压声,像怕她真的担心:
    “放心吧,不过是十五大板。姑母……皇后娘娘,会保我的。”
    他顿了顿,“你念叨的那个,只要在外头稍微动动,给皇上个台阶,你也就能出去了。”
    春儿还是没说话。她盯著面前的墙,盯著那几块青灰色的砖。
    沈鹤云等了一会儿。
    “我也算还清了,春儿。”
    “什么?”春儿低低地说,声音带著点哑。
    “上回,你告诉我靖远伯买官,被徐家要挟,我……我答应你不往外说。但后头,我告诉了皇后娘娘,我说徐家握著不少人的把柄,没说太细。”
    春儿怔住了,她没想到他要说这个。
    墙那边,又传来低低几声咳嗽。
    “这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新政是太子殿下一力推行,若出了事,沈家难免跟著受损。”沈鹤云的声音隔著墙,闷闷的,“总之……我对不住你。如今这一遭,我心里倒是好受些。”
    春儿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说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算准了他沈家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她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墙,像被砖缝里渗出来的凉刺了一下。
    “您……您何必呢?”她只能挤出这一句,乾巴巴的。
    沈鹤云没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声音更低了,像在跟自己说:“外头小太监都说,你是皇上隨手撒气的池鱼。”
    春儿等著。等他再说些什么。可沈鹤云忽然停了话头,只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
    春儿站在墙这边听著,她忽然觉得额头一阵冰凉,她好像升起来,沉默的俯视著这重重宫墙,一方监牢。
    她突然看清了一件事。
    她以为她在布局,在用沈鹤云当棋子。她以为她布得漂亮,棋子无知无觉。
    可到头来,上头人一句话,她连挣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要等棋子巴巴地来救,她算什么棋手?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胃里坠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难受极了。
    咳嗽声骤然小了,像受伤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让谁担心。
    清亮的月光从小窗洒进来,挥也挥不散,推也推不动,只是固执地照亮一小片脏污的地。
    春儿的手指在袖中捏了捏,空的。那小元宝给出去了。
    ————
    內官监值房。
    福子踏著月色推门进来,进宝仍坐在案前,桌上摊著一沓揉得发皱的废纸。
    福子眼角飞快扫了一眼,纸上涂得乱七八糟,又是山石、泥地又是花草,全是些没头绪的涂鸦。
    进宝脊背绷得僵直,淡淡扫了他一眼,福子立刻收回目光,垂手侍立。
    “沈鹤云那边如何了?”
    福子眉头紧蹙,语气也藏不住急:
    “沈太医在乾清宫跪了半柱香,话没说两句,便被陛下下令杖责十五,直接发落慎刑司了。”
    “春儿呢?”
    福子一顿,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半句没提,想来…… 沈太医便是想保,也不敢直接开口。”
    进宝指尖轻轻叩著桌面。
    沈鹤云既已挨了板子,何必再扔慎刑司?皇上再恼,也不至於真对沈家后人下死手。
    是帝心难测,还是有人在中间故意安排?
    他猛地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
    心底那点不安越扩越大,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中。
    福子亦步亦趋跟著,急声道:
    “杨二將军那边已经递过话,可杨娘娘也为难,说行刑之人全是皇后的,动手时怕是难以遮掩。即便能保住一条命,少不得也要落下终身病根。”
    进宝脚步一顿。
    自己不过靠著几分情面在杨家面前说得上几句话,人家自然不肯为一个小宫女倾尽全力。
    福子又凑近半步,附在他耳边低低说:“要不…… 便动靖远伯那本册子?实在不行,求太子殿下?”
    进宝抬手一挥,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第三日,若仍破不开此局,再作打算。”
    他嘴上说得篤定,仿佛篤定江妃会保春儿,沈鹤云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这般隔岸观火、悬在半空的滋味,实在让他心慌,整个人轻飘飘的,半分落脚处也没有。
    ————
    第二日夜里。
    承乾宫正殿烛火彻夜通明,窗纸上染著一层暖红。
    “止儿妹妹,並非我不肯帮你。”
    杨贵妃端著一盏热茶,鬢髮鬆散,釵饰素净,已是要就寢的装扮,语气里满是为难。
    “陛下今日动了那么大的火,听说沈太医认罪轻罚,都没能让陛下鬆口放人,实在…… 不好贸然出头。”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行刑那日,我设法保她一条性命不难。只是皮肉之苦少不得,往后,到人少的地方当差,不能回来了。”
    江妃没说话,只抬手拭了拭发红的眼角,朝彩霞微微示意。
    不多时,彩霞便抱著两个熟睡的孩儿稳稳走进来。孩子睡得安稳,在臂弯里小嘴微张,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江妃上前接过含章,取帕子轻轻拭净她唇角,又紧紧抱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杨贵妃面前,將孩子递了过去。
    杨贵妃一时怔住,眼神还在发蒙,双手却已伸出,稳稳將含章抱在怀里。
    一旁的怀瑾似是忽然有所感应,小嘴一瘪,隨即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江妃忙挥挥手,让彩霞將哭闹不止的怀瑾抱下去。
    她借著转身的动作,悄悄拭去眼角滚落的泪,才又重新坐回原处。
    杨贵妃望著她,轻轻嘆一声:“止儿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骋姐姐。” 江妃轻声打断了她。
    “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连两个孩儿都遭了他人毒手,我…… 实在是怕了。”
    杨贵妃垂眸看著怀中熟睡的含章,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襁褓,一时无言。
    江妃浅浅一笑,眼底却全是涩意:“我知道骋姐姐是真心疼含章,把孩子交给姐姐抚育,我放心。”
    彩霞在旁轻轻上前,低声补了一句:“等过些时日,娘娘再寻机会向陛下请旨,將公主记在杨娘娘名下。这几日,便先劳烦杨娘娘照拂著。”
    江妃伸手,柔柔握住杨贵妃的手,语气恳切:
    “姐姐便当…… 体恤体恤妹妹吧。”
    话说完,江妃眼睛一眨,泪珠子终於滚下来。
    她没再提一句春儿的事,只强撑著起身,便要告辞。
    杨贵妃却慌了神,连忙起身唤住她:“哎…… 止儿妹妹留步。”
    殿內烛火幽幽,又燃了半夜。
    ————
    天还没亮透,便有五六位太医背著药箱,匆匆往承乾宫赶。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又急又碎。
    宫人们奔走传报,只说杨贵妃忽然发了急症。头晕惊悸、战慄不止,整夜没合眼。
    消息从承乾宫传出去,一路传到太医院,传到內务府,传到坤寧宫。一重一重的门被叩开,一拨一拨的人被叫醒。
    与此同时,沈老夫人的牌子已经递进去了,奏请入宫探视。
    重重宫闕被晨光描出轮廓,整座皇城就这么提前醒了,在熹微里打著哈欠,被一拨拨的脚步声推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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