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何在?”朱由校可不是真的要他回答,之所以问他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话,
“臣,户部尚书郭允厚!”一个身著緋色官服老者,出班躬身回復。
“你告诉朕百姓和商贾可有区別!”郭允厚心里思考著皇上意思,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答,犹豫了几息,才开口。
“稟皇上,商贾自然也是百姓!”
“哦,那士绅算不算百姓!”朱由校接著问道,声音轻缓带著清冷,
“稟皇上,这...士绅自然也是我大明百姓!”
“朕也是如此认为!”朱由校话音一转,变得严厉异常,
“可朕听闻江南欠税尤重,可有此事!”
躬身低头的郭允厚,此刻身上仿佛被千万道利剑照射,让他浑身一冷,他知道除了皇上,
周围的百官也等著自己的回答,这个回答可能会牵扯很多人,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犹豫了几息,他还是实话实说了,因为这情况天下尽知,自己遮掩也是无益,
“启奏皇上,確实如此,截止上个月江南诸省欠正赋折色银九十三万余两,本色粮八十五万石。”
“这是今年新欠?累欠多少?”朱由校继续问道,没有给郭允厚任何思考的时间。
“是...是今年新欠!”郭允厚说完后身体感觉有些虚脱,“从天启元年开始到天启六年末,各省积欠折银九百万两,江南诸省占六成约为五百四十余万两。”
“好!好的很!”朱由校嘴角掀起冷笑,目光扫视百官,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之意,
“那欠税者多为何人?”
“这...”郭允厚已经明白了皇上用意,但他不敢继续回答了。
“稟皇上,欠税者多为縉绅大户,通过优免、投献、诡寄,藏匿田亩逃税,视国法如儿戏!”
朱由校抬眼望去,义正言辞之人,正是左都御史崔呈秀,看著他的身影,朱由校若有所思,
这人倒是个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朕听说江南士绅多有经商,盈利颇多,为何还要欠税呢?”
“稟皇上,江南士绅居所奢华,穷极巧工,一宴之费,耗中產数家之產,一裘之价,抵小民终岁之耕...”
崔呈秀越说越兴奋,他终於逮到机会了,至於江南士绅,东林党人,以后再说,先保住自己,保住官位要紧。
要不然哪还有以后。
“哦,也就是说江南士绅有钱粮,却不愿交税!”朱由校讚赏的向崔呈秀点点头,
“崔爱卿,他们这种行为属於什么?”
“稟皇上,他们实属不念皇恩,不顾朝廷的刁民!”崔呈秀配合的越来越流畅,百官们只能干看著,
这事牵扯极大,是个烂摊子,谁也不愿意沾手,纷纷一副肃立的样子,生怕会被点名。
“既然是刁民,与国无利,那就算不上大明百姓了!”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放大,
“崔呈秀!”
“臣在!”崔呈秀赶紧跪下应命,心里开心极了,皇上这是要表態了,自己运气来了!
“命左都御史崔呈秀为钦差,巡视江南诸省,严查欠税大户!凡有犯国法者,卿有先行裁决执行之权,五日內上奏即可!”
“臣....!”崔呈秀没想到是这么棘手的差事,他原本以为自己刚刚表现,会让皇上调自己到户部这个肥缺上。
这如何是好,自己这小身板,又是阉党,到东林党老巢去折腾,岂不是羊入虎穴。
他急得满头是汗,微微抬头看向魏忠贤,但魏忠贤看他的眼神中却带著期许,
这什么意思,让自己去找死吗?
“怎么?崔爱卿不愿意?”朱由校的冰冷的声音,浇醒了崔呈秀,他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重新获得皇上信任,
如果退缩,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臣,崔呈秀遵旨!”以后的事情不管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崔爱卿一日內上交一份,关於此事的条陈,按时间进行安排事务,到南直隶后一个月內,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
朱由校终於说出了今天的大事情,就是事务改革,从人开始,什么事情谁负责,如何做,什么时间做什么,必须得有计划。
避免事务被人为拖垮。
周围的百官闻言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不就是考成法吗?”
“皇上是想恢復...”
“......”
內阁的黄立极三人已经猜到了皇上的意图,只是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要实施。
黄立极已经不关心榷税,东林党的事,他现在心情异常糟糕,如果皇上宣布实行考成法势必会遭到群臣反对。
而自己身为內阁首辅,首当其衝!
“肃静!”方正化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由校早知道百官反应会很大,但他有自己的考量,继续按著思路说道:
“一定要具体到,根据欠税多寡,欠税年限进行分类,根据优先程度,按时间推进该事!”
“臣,遵旨!”崔呈秀这时不想再思考此事,只想赶紧下朝,去找魏忠贤求情!
“此为以后所有钦差事务惯例!”朱由校抬眼扫视百官,儘管语气平淡,但听到眾人耳中,有不容置疑之感。
“凡是负责重大事务的大臣,必须呈奏事情推进条陈,都察院每年覆审,无故拖延事务者,按律惩戒!”
“臣等遵旨!”黄立极率先跪下,带头高呼。
心里充满了庆幸,要是皇上直接颁布全部实行考成法,他可真的就得冒死进諫了!
“眾卿平身!”朱由校自然不会直接上来就上大招,肯定是从最容易的地方下手,钦差事务,重大事务可不是天天有的,
在加上之前,自己已经让內阁也如此行事,只要大家习惯了,自然可以扩大范围,
不过名字得改改,考成法標誌性太重了。
其实今天不管他们说什么事情,朱由校都会扯到赋税上,因为现在的大明急需输血,
用前世话讲就是大明这个项目,现金流不能断。
“谢皇上!”眾人起身后,刚刚出班之人纷纷回到了队列,只有钱谦益此刻还矗立在原地。
此刻他脑子里,全都是为什么?
自己明明选了一个榷税这个小小的突破口,为什么会涉及到南方欠税?
这以后自己如何给南方亲朋交代。
自己该如何脱身?
不脱身,自己將会被南方士绅和东林党人拋弃!这个后果他是不能接受的。
朱由校抬眼看著远处傻傻的钱谦益,笑道:
“看来钱编修也想为朝廷出力!”
“微臣...”被皇上声音惊醒的钱谦益赶紧躬身开口解释,谁知道皇上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正好榷税之事没有人负责,你钱谦益可愿意为榷税钦差?”
榷税钦差?去徵税?
怎么可以,我可是清流,將来是要入阁的。
钱谦益连忙跪地道:
“皇上,微臣....”
“怎么你不愿意?”朱由校冷笑的看著跪下的钱谦益,自然明白这些假清流的性情,
但自己为何要听他们唱的高调!
此时日头已经当空,烈阳之下所有阴凉之地,都感觉到了空前的炙热......
第26章 看来钱编修也想为朝廷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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